是什麼東西使得塔伊女士不可抗拒呢?她有什麼魔力能使其他妓女一個個相形見絀呢?是什麼東西使得我們的薩里姆那新近變得異常靈敏的鼻孔如痴如醉呢?博多,我這個古代的妓女對自己的腺體能夠控制自如,她可以模仿世界上任何人來改變自己身體的氣味。外分泌和頂泌可以由她這個老傢伙任意指揮。儘管她說「別指望我站著幹這事,你出再多的錢也不成」,她發出氣味的本事簡直使他吃不消。
(……「哧——哧,」博多掩著耳朵說,「天哪,我從來沒有聽說過,竟然會有這麼齷齪的男人!」……)
就這樣,他這個令人討厭的特別的青年,就同一個老婊子在一起。她說:「我站不起來,我的雞眼痛。」她注意到一提雞眼他便興奮起來,接著便低聲告訴他說她有本事控制外分泌和頂泌。她問他要不要讓她模仿隨便哪個人的氣味,只要他說出來她就可以試試,通過反覆試驗他們可以……起初他一口回絕,不要不要不要,但是她又哄又騙,說話聲像皺皺巴巴的紙張。因為跟這個難以置信的神秘莫測的老潑婦在一起的就他一個人,可以說游離在所有的人以及古往今來的時間之外,他最後終於同意了。於是他精確地描述起他靈敏異常的鼻子聞到的氣味來,塔伊女士根據他的話進行模仿,通過反覆試驗發出了他母親和他幾個姨媽的氣味。噢嗬,你喜歡這個,小少爺是嗎,幹下去,把你的鼻子儘量伸過來,你真是個滑稽的傢伙,肯定是……後來,突然間,無意之中,是的,我發誓我沒有叫她幹,突然在反覆試驗的過程中,從她滿是皺紋裂縫的老得像皮革一樣的身體裡飄出了世界上最不可言傳的香氣。這會兒她已經看到,他來不及掩蓋了。噢嗬,小少爺,我現在找到的氣味,你不必告訴我她是誰,但肯定是那個人。
薩里姆說:「閉嘴閉嘴——」但塔伊女士啞著老嗓子毫不留情地步步進逼:「噢嗬!對啦,肯定是你的心上人,小少爺——是誰呀?也許是你的表妹吧?你的妹妹……」薩里姆的手緊緊捏成了拳頭,儘管右手有個指頭少了半截,還是想要動手……這時候塔伊女士說話了:「天哪,不錯!你的妹妹!來吧,動手打我吧,你掩蓋不掉寫在你額頭中央的東西!……」薩里姆撿起衣服,手忙腳亂地套上褲子閉嘴老妖婆而她說好吧走吧走吧,但是如果你不付賬的話我會,我會,等著瞧我會怎麼樣吧,這一來盧比從房間另一頭扔過來在空中飄舞落到了五百一十二歲的老交際花的身邊,拿去拿去吧只是閉嘴你那張可惡的醜臉,而她說當心啊我的小王子你自己也不怎麼漂亮呀。穿好衣服從屋子裡衝出來,蘭佈雷塔小摩托車在外面等著,但街頭的頑童在座子上撒了尿,他儘快地駕車離開,但真相也同他一起離開了。這時塔伊女士靠在視窗喊道:「嘿,跟親姐妹亂搞!嘿,跟妹妹睡覺的小鬼,你跑到哪裡去呀?真的東西假不了假不了……」
你完全有理由問:難道這就發生在這個……她肯定不會有五百……但我發誓要承認一切,我堅持我是從那個最異乎尋常的婊子的嘴巴和香腺中得知那個無法啟齒的秘密的,那就是我愛歌手賈米拉。
「我們的布拉甘薩太太說得不錯,」博多責罵我說,「她說所有男人腦瓜子裡面都臭不可聞。」我沒有理會她。布拉甘薩女士和她妹妹費爾南德斯太太的事到時候自會有所交代。目前,後者只需管理工廠的賬目,前者照顧我的兒子。而我呢,為了重新吸引造反的博多女士如痴如醉的注意力,講起一個童話來。
從前,在遙遠的北方封邑吉夫的領主有兩個漂亮的女兒,還有一個同樣漂亮的兒子,一輛嶄新的羅爾斯-羅伊斯轎車,在政治上也有極其良好的人際關係。這位領主,或者大人,狂熱地主張進步。正因如此,他讓大女兒同家財萬貫的著名的佐勒非卡爾將軍的兒子訂了婚。而小女兒呢,他一心指望將她許配給總統的兒子。他買來了這個群山環繞的山谷裡從來沒有人見過的汽車,他把車當成兒女那樣寶貝。使他煩惱的是,他的臣民已經習慣於將吉夫的道路用作社交、爭吵和玩吐痰入盂的遊戲的場所,拒不肯給他的車讓路。他釋出了一道公告,解釋說汽車代表了未來,人必須給車讓路。儘管佈告就貼在商店門前和牆上,據說還貼到了牛肚皮上,但人們還是不加理會。第二道佈告的口氣便嚴厲起來,命令人們在聽到喇叭聲時給汽車讓路。可是吉夫的老百姓仍然在街心裡抽菸、吐痰、爭吵。第三張告示上配著血淋淋的圖畫,宣稱從此以後要是有誰聽到喇叭不讓路,汽車就會朝他撞過去。吉夫百姓在佈告上那幅圖畫邊上加上了一些更加糟糕的畫兒。領主為人雖然不錯,但再也沒有耐心了,於是他便當真照佈告上的話辦了。在著名的歌手賈米拉帶著她全家以及她的經紀人來此,準備在她表哥的訂婚典禮上演唱時,汽車把她從邊境一直接到宮裡,一路暢行無阻。領主驕傲地宣稱:「沒問題了,如今人們懂得要為汽車讓路,已經有了進步了。」
領主的兒子穆塔西姆曾經去國外遊歷,他的髮型是那種所謂「甲殼蟲式樣的」,如今他的婚事成了父親的一塊心病。他長得極其英俊,每當他在吉夫外出時,鼻子上戴著銀飾的姑娘一見他的相貌都會激動得暈過去。但是他對這種事情一點興趣都沒有,他喜歡的只是打馬球騎的馬兒和吉他,他常常彈奏一些古怪的西方歌曲。他穿著叢林襯衫,襯衫上印著音符和外國的交通標誌,還有一些半裸體的白人女郎。但當歌手賈米拉身穿只露出眼睛的織錦緞布林卡來到宮中時,英俊的穆塔西姆——由於他在國外遊歷,從來沒有聽說到她毀容的謠言——便給迷住了,他一心一意想要看看她的面孔,他從床單的窟窿裡看到她莊重的眼睛之後便神魂顛倒了。
在那段時候,巴基斯坦總統頒佈了大選的法令,大選以「基本民主」法令規定的投票方式在訂婚儀式的後一天舉行。巴基斯坦的一億人分成十二萬個大致相等的選區,每一選區產生一名基本民主的代表。然後由十二萬個基本民主的代表所組成的選舉團選出總統。在吉夫,四百二十名基本民主的代表包括毛拉、清道夫、領主的汽車司機、許多在領主的莊園裡種大麻的佃農和其他一些忠實的臣民,領主把他們大家都請來參加他女兒的用散沫花染劑染指甲的典禮。不過,他也被迫邀請了兩個真正的壞蛋,他們是聯合反對黨的選舉監察官。這兩個壞傢伙不斷地互相拌嘴,但領主禮貌周到地對他們表示歡迎。「今晚你們是我尊貴的朋友,」他跟他們說,「明天是另一回事。」兩個壞蛋大吃大喝,彷彿從來沒有看見過吃的東西似的,但事先已經關照大家——連英俊的穆塔西姆也在內,他的耐心不如父親好——要好好招待他們。
聯合反對黨的黨員全是些頭等的流氓惡棍,你聽到這話一定不會覺得驚奇,他們組黨只是一心企圖推翻總統,回到從前糟糕的狀況中去,也就是要讓平民,而不是軍人,從國庫裡中飽私囊。但不知是怎麼回事,他們找到了一位可怕的頭頭。這就是國父的妹妹法蒂瑪·真納,這個女人乾癟老朽得不成樣子,領主有點疑心她早就死掉了,只是某個制標本的大師將她重新做了出來——這一看法得到了他兒子的支援。他看過一部名叫《埃爾·熙德》的電影,其中就有個死人帶領軍隊衝鋒陷陣……但由於總統沒有能完成她哥哥陵墓的修建,有人便挑動她出來競選了。這可是個可怕的敵手,因為你沒法對她誹謗攻擊造謠中傷。人們甚至說她對總統的挑戰動搖了人們對他的信任——歸根到底,他不是當年那些偉大的伊斯蘭英雄轉世的嗎?例如古爾的穆罕默德·賓·薩姆,伊勒圖特米什supsmallid="filepos1036173"/small/sup和莫臥兒的皇帝。就連在吉夫當地,領主也發現聯合反對黨的標語貼到了一些怪地方。有人甚至猖狂到極點,竟然將一張標語貼到了羅爾斯-羅伊斯汽車的後備廂上。「糟糕透了。」領主跟他兒子說。穆塔西姆回答:「搞選舉還會有什麼好事——讓掃毛廁的跟蹩腳裁縫投票選領袖?」
但今天是個大喜的日子,在閨房裡面,女人們正在用散沫花汁在領主女兒的手上和腳上勾勒出精緻的圖案,佐勒非卡爾將軍和他兒子扎法爾很快就要來了。吉夫的統治者把大選拋到腦後,不去多想那個瘦骨伶仃的法蒂瑪·真納,這個國母冷酷無情地把她的子民弄糊塗了,不知道該選誰才好。
歌手賈米拉的晚會同樣也是喜氣洋洋。她開毛巾廠的父親,似乎是一刻也捨不得放下他妻子柔軟的手,大聲叫道:「你們看見了嗎?是誰的女兒在這裡表演呀?是哈隆家的小姐嗎?是瓦里卡家的女兒嗎?還是達烏德家或者賽戈爾家的姑娘?見鬼!」……但他的兒子薩里姆,一個面孔像是卡通人物的倒霉鬼,似乎處在一種身心極度不安的狀態之中,也許是由於自己處在一系列重大歷史事件的關頭而不知所措了。他朝他才華橫溢的妹妹那裡掃了一眼,眼神中似乎帶著羞愧。
那天下午,英俊的穆塔西姆把賈米拉的哥哥薩里姆拉到一邊,極力想要跟他交朋友。他帶薩里姆去看印巴分治之前從拉賈斯坦進口的孔雀,還有領主收藏的那些有關魔法的珍貴圖書,從這些書本中他找出了一些有助於他將來賢明地進行統治的符咒。就在穆塔西姆(他算不上是個很聰明、很謹慎的青年)陪薩里姆去馬球場兜風時,他偷偷地說他在一張羊皮紙上畫了一個愛情的符咒,希望能夠把它塞進著名歌手賈米拉的巴掌裡,使她墮入情網。聽到這話,薩里姆現出了一副不高興的模樣,打算抽身離開,但穆塔西姆拼命求他告訴他歌手賈米拉長得到底是什麼樣子。但薩里姆仍然不肯開口。最後穆塔西姆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便要求把他帶到賈米拉身邊好把符咒塞進她手心裡。害著單相思的穆塔西姆沒有注意到薩里姆臉上滑頭的表情,只聽見他說:「把羊皮紙給我。」穆塔西姆儘管對歐洲城市地理瞭如指掌,但對有關魔法的事情卻一竅不通,他把符咒給了薩里姆,以為就是別人塞了,也同樣對他有所幫助。
夜晚降臨了,一隊汽車載著佐勒非卡爾將軍和夫人、他們的兒子扎法爾和朋友朝宮中駛來。但這時風向變了,風從北邊吹來。風很冷,同時又令人心醉,因為在吉夫北部出產全國最好的大麻,在這個季節大麻的雌株成熟,處在授粉期。空氣中充滿了這種植物令人春心蕩漾的香氣,吸進這種空氣的人多多少少都像是進了迷魂陣。這種植物令人飄飄欲仙的懶散氣息影響了車隊的司機,他們一路上撞翻了好些街邊的理髮攤子,至少還衝進一家茶館裡,使吉夫老百姓納悶這種已經把街道奪走了的沒有馬拉的新車兒,如今是不是也要把他們的家也一鍋端了。幸運的是,車隊總算抵達宮殿了。
北方刮來的風吹進了賈米拉的哥哥薩里姆的巨大而極度靈敏的鼻子,使他昏昏欲睡,他終於在房間裡睡著了,因此他沒有看到這天晚上發生的好多事情。他只是在事後聽說,帶著大麻氣味的風使得訂婚典禮的來賓的行為發生了變化,他們咯咯亂笑,儘管眼皮發重,但還是兇巴巴地互相注視著,身穿金邊軍服的將軍們蹺起二郎腿,坐在漆成金色的椅子上做著天堂的美夢。訂婚儀式是在昏昏欲睡的狀態下進行的,結果沒有人注意到新郎由於過度放鬆而尿溼了褲子。就連好吵架的聯合反對黨的兩個壞蛋也勾起胳膊唱了一支民歌。英俊的穆塔西姆在充滿了春情的大麻氣味的挑逗下,企圖鑽到中間開洞的織錦大床單後面來,阿拉烏德丁·拉蒂夫少校以天使般的好脾氣擋住了他,不讓他看見歌手賈米拉的面孔,根本不用把他的鼻子打出血來。晚會結束時,來賓都伏在桌子上睡著了。睡眼惺忪但仍然笑容滿面的拉蒂夫少校護送歌手賈米拉回到自己的房間。
午夜時分,薩里姆醒來了,發覺自己右手裡面還緊緊攥著英俊的穆塔西姆那份帶有魔力的羊皮紙。由於北方刮來的風仍然輕輕地吹到他的房間裡,他趿著皮拖鞋,穿著睡衣,決心躡手躡腳地出去。他穿過這個可愛的宮殿裡暗暗的走廊,經過一個日趨衰敗的世界所積聚起來的垃圾,這裡有生鏽的盔甲和數百年來為宮中成千上萬只蛾子提供食物的古老掛毯,在玻璃水箱裡游泳的巨大的馬哈西鱒魚,以及許多狩獵的戰利品,包括一隻立在柚木底座上失去光澤的金色斑鷸,這是用來紀念早期一位領主在庫爾松勳爵和別人的陪同下,一天之內打掉一百一十一,一百一十一隻斑鷸的。他躡手躡腳地經過了好些鳥兒的標本,走進了宮中婦女睡覺的閨房,他嗅了嗅空氣,選中了一扇門,轉動門把手,走了進去。
房間裡有張大床,半夜使人瘋狂的朦朧月光照在微微飄動的蚊帳上。薩里姆朝蚊帳走去,但又停住腳步,因為他看到視窗有個人影想要爬進來。大麻氣味的風使英俊的穆塔西姆魂都丟掉了,他不顧廉恥,決心不惜代價要看一眼賈米拉的芳容……而薩里姆呢,由於站在黑影中,別人看不到,他嚷道:「舉起手來!不然我要開槍了!」薩里姆是在嚇唬人。但雙手抓著窗臺、身體吊在半空中的穆塔西姆並不知道這一點,他處在上不上下不下的境地。吊在那裡呢就要吃槍子兒,放手呢就要摔下去,怎麼辦呢?他想要回嘴,「你自己就不該來,」他說,「我要告訴阿米娜夫人。」他聽出了對方的聲音,但薩里姆指出他處在不堪一擊的境地,一等穆塔西姆討饒說「好的,不過不要開槍」,便放他走掉了。在那天后,穆塔西姆便說服他父親向賈米拉的父母正式求婚。但她出生之後從小到大就懂得愛情是怎麼回事,對所有向她求愛的人還是照老脾氣很是討厭,便一口回絕了他。他離開吉夫追到卡拉奇,但她對他的胡攪蠻纏一概置之不理。最後他參了軍,在一九六五年的戰爭中犧牲了。
但英俊的穆塔西姆的悲劇不過是我們故事當中的一個次要情節。因為這會兒只剩下薩里姆同他妹妹兩個人,他妹妹被方才的說話聲驚醒了,便問道:「薩里姆,出了什麼事啦?」
薩里姆走到妹妹床前,去握她的手,那張羊皮紙貼在她的皮膚上。薩里姆在月光和盪漾著情慾的微風的作用下開了口,只有到這時他拋棄了所有關於聖潔的觀念,告訴他張口結舌的妹妹說他愛她。
一陣靜默,接著她大叫起來:「噢,不,你怎麼能夠——」但羊皮紙的魔力在同她對愛情的憎恨較量著。因此儘管她身體像個摔跤手那樣繃緊抽搐起來,她還是聽他說這其中並不存在有違人倫的地方,他把這事想過了。歸根到底,他們並不是真正的兄妹,他血管裡流的血同她的完全不同。在那個瘋狂的夜晚的微風中,他試圖解開就連瑪麗·佩雷拉的坦白也沒能成功解開的所有的結。但就在他說話時他都能感到他的話是多麼的空洞無力,他意識到儘管他說的話的確不假,但還有其他的事實,這些事實變得更加重要,因為時間使它們具有了約束力。雖然沒有必要感到羞恥和害怕,他還是看見這兩種情感出現在她額頭上,從她的皮膚上也嗅到了它們,更加糟糕的是,他能夠在自己的身上裡裡外外感受到它們,嗅到它們的存在。因此,最後連英俊的穆塔西姆的有魔力的羊皮紙也無力使薩里姆·西奈和歌手賈米拉走到一起,他耷拉著腦袋走出她的房間,而她呢睜著像是受驚的小鹿一樣的眼睛目送他出去。等到這一符咒的魔力完全消失時,她狠狠地進行了報復。就在他走出房間時,宮中走廊裡傳來了新訂婚的公主的尖叫聲,她剛才做了個噩夢,夢見新婚之夜自己的合歡床上不知是怎麼回事,突然淌滿了臭烘烘的黃色液體。在這之後她打聽了一下,弄清楚夢中見到的其實確有其事,於是她決定只要扎法爾還活一天,她再不讓自己發育成熟,這樣她可以待在宮中自己的房間裡,免得受罪去聞他那毛病的臭氣。
第二天一早,聯合反對黨的兩個壞蛋醒來,發覺回到了自己的床上。但在他們穿戴整齊,開啟房門時,卻發現有兩個彪形大漢式的巴基斯坦士兵不出一聲地站在門口,將槍交叉著攔住去路。壞蛋又是叫喊又是甜言蜜語地說好話,但兩個士兵一動不動,直到選舉結束,他們才靜靜地走掉了。兩個壞蛋去找領主,發現他正在自己珍奇的玫瑰園裡。他倆揮舞胳膊,高聲嚷嚷,抗議說這是對正義的嘲弄,是大選舉中的舞弊行為,還提到這是陰謀詭計。但領主只是向他們介紹了十三個新品種的吉夫玫瑰,都是他自己通過雜交培育的。他們還是怒氣衝衝地叫嚷,說什麼「民主死掉了呀」「獨裁專制呀」等等,嚷個不停——最後他溫文爾雅地微笑著開了口,他說:「朋友們,昨天我女兒同扎法爾·佐勒非卡爾訂了婚。我希望,我另一個女兒很快就會嫁給我們總統的親生兒子。你們想想看,在吉夫即使有一張選票反對我未來的親家,那對我、對我家,會是多麼丟臉、多麼可恥呀!朋友們,我這個人最看重的是面子,所以待在我家吃吧,喝吧,不過不要向我討我不能給的東西。」
「我們大家都幸福地生活著……」無論如何,即使沒有童話故事結尾這句套話,我的故事的結尾確實也很離奇。因為等基本民主的代表選舉好了以後,各種報紙——《人民報》《黎明報》《巴基斯坦時報》一致宣佈總統的穆斯林聯盟對國母的聯合反對黨取得了壓倒性的勝利。因此這證明只有我在拿事實來變戲法時最最糟糕。在一個真理是按照上面的意思決定的國家裡,現實確實不再存在了,因此除去上面規定不行的之外,沒有什麼不可能的事情。可能這就是我在印度度過的童年時代和在巴基斯坦度過的青春期的不同之處吧——在前者之中,我被無窮無盡的不同現實包圍著,而在後者裡面呢,我在同樣是無窮無盡的虛偽、幻象和謊言之中隨波逐流。
一隻小鳥在我耳邊輕聲說:「公平些呀!無論哪個人,無論哪個國家,都有虛偽之處。」我接受這一批評。我知道,我知道。多年之後,那個寡婦也知道。而對賈米拉來說,被時間、被習慣、被外婆的命令、被缺乏想象力、被父親的默許等等確認而合法化的事情結果要比她知道的事實更加可信。
「伊斯蘭」原系阿拉伯文,意思是「順服」。
印沙安拉(inshallah),穆斯林的祝福語,意為「如安拉允許的話」或「如蒙天佑」。
倭馬亞王朝(umayyad或omayyad),西元七世紀和八世紀定都大馬士革的穆斯林歷史上最強盛的王朝之一。
伊斯瑪儀派(ismaili),伊斯蘭教什葉派的一個派別。
阿利·汗是中東貴族,麗塔·海華茲(ritahayworth,1918—1987),好萊塢著名影星,阿利·汗為海華茲的第三任丈夫。
加茲尼的馬茂德(mahmudofghazni),加茲尼為阿富汗境內一個城市,馬茂德為加茲尼國王,西元十一世紀初侵入印度。
穆罕默德·賓·薩姆·古爾(muhammadbinsamghuri),通常稱為古爾的穆罕默德,南阿富汗山區古爾公國的蘇丹。於一一九二年大敗拉吉普特人,為穆斯林統治北印度奠定了基礎。
圖格魯克(tughlug),十四世紀在德里成立的王朝。
錫坎達爾(sikandarbut-shikan,1389—1413),十四世紀克什米爾沙米里王朝的蘇丹。
賽義德·艾哈邁德·巴里爾維(syedahmadbarilwi,1786—1831),穆斯林運動領袖。
莫普拉(moplas)是印度馬拉巴爾海岸的居民,信奉伊斯蘭教,為外來的阿拉伯商人和當地人通婚的後裔。
指《一千零一夜》中阿拉丁與神燈的故事。
布林卡(burqa),伊斯蘭教婦女所戴的遮面布,長可及腳,上有兩孔,可露出眼睛。
伊勒圖特米什,十三世紀德里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