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要哭了，一年了啊，她戒哭了啊。得換個話題：「然後呢，拎菜刀下樓之後呢？」

「結果那兩個男的是便衣，看了證件許佳明也不讓他們帶走，他端著菜刀非要等穿制服的警察來。」

「旅館裡有菜刀？」

「所以說找死，可能早就買好了，就等碰點什麼事兒，把命搭出去。」

「那就是自殺啊。」她說，「他在這兒怎麼死的？」

「差不多，就別講了，太丟臉了，死得跟蟑螂一樣，一個響都沒有。」

他們不想再聊他了，可是跨不過去。林寶兒看時候不早了，準備告辭，幾個姐妹說好晚上鬧洞房呢。有件事需要講出來，她說，李小天我後悔跟你發生關係了，每天都在後悔，我只是沒勇氣上吊而已，我都沒有臉想念許佳明，我希望你明白，我們這輩子應該不會再碰上了，以後各自保重吧。

李小天想想，也要跟她承認一件事，他說許佳明從沒讓他來北京找林寶兒，是他自己來的。

「許佳明以前住那兒，我知道地址，沒想到你真在。我只是好奇他成天掛在嘴上的把他迷住的那個林寶兒，到底是什麼樣的女孩。」他又點起一支菸，「他說得對，你太漂亮了，任何一個男人都會為你瘋狂，我也一樣，我也被你迷住了。」

林寶兒站起來，狠狠地打了他一個耳光，哭著走到路口，看見李小天還坐著不動，又走回來。

「你還我一個，」她說，「狠勁打。」

「算了吧。」

林寶兒又給他一巴掌，這次更狠，眼鏡都被甩到地上。

「我讓你打，你現在就打，不然我踩碎你眼鏡。」

李小天站起來，眯著眼睛找到她，掄起手臂還了她一耳光。

「你記著，」她含淚說，「第一下是我打你的，我們這一人一下，是替許佳明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