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欣沒有給我來信,我反而一心犯賤地期待她能寫封郵件給我。然後我會怎麼樣呢?我會在讀一百遍以後回信痛罵她,讓你別再纏著我,你還要寫,你太賤了!
我總要往前走,就算回頭她已不在原地。春夏秋冬,我戀愛幾次又分手幾次。形單影隻的時候我常在想,這是不對的,每次見過漂亮的姑娘,總要先站在譚欣的角度審視一番,她會嫉妒這個女孩的長相氣質嗎?如果會,我就會一見鍾情,加倍暗示自己,我有多愛這個女孩,我甚至希望馬上就和她舉辦婚禮,邀請譚欣來看看。但總是在失敗,也許我並不想成功,和哪個萍水相逢的女孩一勞永逸,度過餘生。
我記得第二年秋天和某個女孩又一次分手之後,我坐在小區長椅上餵鴨子,任憑她一次又一次換著手機打我電話。最後一次是她用座機打過來。010的區號,我接起來,我想應該跟她講明白。我說,這次戀愛沒什麼,都不能算你人生的插曲,它就是今年秋天的一段小變奏,僅此而已,不要再反覆地折磨自己,自問是不是錯過的什麼男人,之前怎麼計劃,你就繼續怎麼走。對方一下子慌了,說不出話。那我陪她等,我看錶數秒,快到一分鐘的時候,話筒那邊敲了三下後掛掉電話。
我懵了,事情不會這麼來的。我打給剛分手的女友,問她是否打過我電話。她說她在公司忙,沒時間多說,然後她問我:「你覺得我會聯絡你嗎?」
沒有,沒有,我不是找你。座機撥回去,那邊說是小西天的一家報亭。趕到那裡老闆準備關窗收工。我問他今天什麼人用了你的公用電話。他說那怎麼想得起來,接著問要今天的報紙嗎。我四周望望,街兩側的飯館前坐滿吃燒烤喝啤酒的人。穿過馬路,我過去一桌桌地找,一個拄拐乞丐拉著我的衣襬跟我要錢。我揮揮手,沒錢,走開。他搖搖白盆裡的硬幣,端在我面前。低頭一看我心都化了,于勒,你就是這樣一路要飯走過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