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張小姐的宣傳,公司裡全知道我交了大明牙科的醫生朋友,連史努比都甚感興趣,「牙醫是個好行當,很賺錢。」
爸要我帶回來相相,媽嫌牙醫不如醫生,當然這是羅傑搧的火。
我的治療過程特別遲緩,一方面是因為我自己的事情忙,一方面也是因為我的醫生對請我吃飯比修牙有興趣得多。或中午,或下午,他就來「邀個伴,一塊兒吃飯」,完全是因為「一個人吃飯沒意思」,或是因為「這回該你請我了」。我們邊吃邊聊,說的不外乎工作範圍的笑話、同事的近況、家裡的雞毛蒜皮事。
有一回我忽然想起了問他:「你們診所佈置得好別緻,請人設計的?」
「陳光強自己設計的,就是陳醫生,他還會畫畫。哦,賴小姐是他太太,沒嫁他前也是學藝術的,做助手是半路出家。她還不錯。嗯?其實她是要就近監視,哈哈!」一個冷麵孔,一個熱心腸,配得教我,嗝,教人可惜。
我們沒有正式出去玩過,因為兩人都抽不出空。也沒有過爭執,因為從不討論對事情的看法。我不太曉得戀愛是怎麼回事,照想不能有海誓山盟,起碼也得有個花前月下才算數。所以也不以為這樣常常一起吃個飯,就是有了什麼默契,也不把他當成戀愛的物件,對他,我畢竟有著自己的顧忌。
仲雲回國探親,打我的趣說:「我本來弄了一打男士照片回來,打算讓你挑的,聽媽說你有了個看牙的,只好都給退了票。」
「胡說八道,他算個屁!」
「哎!女孩兒家開口就是粗話!你現在是天天看著他,不稀罕,這個感情麼,得分開才知道的。」
公司要我去南部驗貨,一路下去要跑好幾個地方,這回一去得一個星期。走的前一天才告訴他我要出差,要他不用打電話給我,他淡淡地應了。
行程安排得很緊湊,末三天又送來了四個老外參觀工廠,他們磨著我當嚮導要遊名勝,弄得晚了一天才回到臺北。帶著一身疲憊,直接就回了家。
晚上九點,他打電話來,說是剛才下班,要請我吃消夜,馬上來接我,我一口說好,就忙著梳頭換衣。
「喲喲,不是累得要死了嗎?哦,去看醫生啦?」
「你少討厭,楊季雲,我警告你——」
「好吧,你也快要不能警告我了。由得你去過癮吧。你曉不曉得你嫁出去誰最高興?我。」
「媽,你看小弟!」
「好了啦,不要讓人家等太久,他在門口按喇叭了啦。」
「按什麼按,叫他進來嘛,要不要我去請姐夫?哈哈。」
「你煩死了。媽,我走了。」
把小弟碰在門裡,我快步衝下樓梯。突然很想見到他,這個禮拜,他一直一個人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