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的對的。

這時，手機那頭的人又將電話掛了。不多會兒，一輛破舊的白色麵包車飛快地開過來，吱的一聲急剎停在我們面前。隨後，車門拉開，一個戴著墨鏡的男人朝門外微微探出身子，用力招了一下手，趕緊上車！我馬上拉著秀珍走過去。剛要上車，那個戴墨鏡的男人又指了指我，你不要跟著，就她一個人。我和秀珍都有些發愣，站在那裡，不知道該怎麼辦。那個男人催了一句，快點，這裡不能停。突如其來的情況讓我的腦子有些發懵，此時，還是秀珍顯得清醒些，那我跟他們走吧，你在這裡等我。還沒等我點頭，秀珍便上了車。隨後，車門合上，麵包車迅速地離開。

我的腦子還是有點發懵，我就站在馬路邊，眼睜睜地看著這輛白色的麵包車開遠。當它在路口消失的那一剎那，我如同迎面潑了一盆冷水，一個激靈。呀，糟了，這輛麵包車竟然連個牌照都沒有。我的耳邊嗡嗡作響，腦中不停地翻滾著電影裡那些綁架人質的鏡頭。

完了完了，秀珍不會是被他們綁架了吧？這些人的套路怎麼跟電影裡的綁匪那麼相像啊？可他們綁秀珍幹嗎，我們又不是有錢人？不對，我們出門時帶的兩千元現金都裝在秀珍身上，如果他們看到這錢，會不會下黑手啊？

我站在明晃晃的日光下，拿拳頭用力地砸自己的腦袋。

我怎麼這麼蠢？我就是頭豬，我竟然把自己老婆就這樣隨隨便便地交給了一個陌生人，她還懷著孕呢。我這是在做什麼，為了生個兒子，連老婆都不要了嗎？一瞬間，我幾乎要崩潰，我靠在站臺牌子上，腿肚子一陣一陣地發軟，最後，堅持不住，就順著站臺牌子滑到了地上。旁邊的乘客都被我嚇到了，紛紛往旁邊躲。而我，則坐在地上，眼淚不停地從我眼眶流出來。

不知道坐了多久，突然，逆光中現出了一個模糊的身影。走近了，竟是秀珍。我不敢相信，又揉了揉眼睛，的確是秀珍。我從地上一躍而起，用力抓住秀珍的胳膊，渾身上下打量著。

秀珍被我弄得有些害臊，你這是幹嗎？

我努力平靜了一下情緒，檢查過了？

秀珍點了點頭。就在這時，我察覺出秀珍的臉上好像帶著絲笑意。難道？我激動地幾乎不敢問出來，身體裡的血瞬間都湧到了腦門。而秀珍，也知道了我要問什麼，她微笑著用力點了點頭。不知道是不是幸福來得太過猛烈，我一陣眩暈，身體晃動了幾下，幾乎跌倒在地。

秀珍告訴我，她上了那輛麵包車，心裡也是發慌，她不知道對方要將她帶到哪裡去，但又不敢問。最後，麵包車終於開到一個長了很多樹的地方停住。透過車窗，她看見那裡還停著另外一輛車，也是輛麵包車，比她坐的這輛要大些。那個戴墨鏡的人告訴她，b超就是在那輛車上做的，如果檢查出來是兒子，就付六百元，如果是女兒，付三百元就夠了。

秀珍說，當時聽了他的話，我也是半信半疑。我就問他，生兒生女不都是你們說了算嗎，你這兒子的鑑定費比女兒的高一倍，那你們肯定會說是兒子啊？對方卻說，這個不用擔心，他們不會亂說，他們也不是就做我一單生意。我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再說了，都到這裡了，怎麼好回去？我就上了另一輛車。

我說，那你有沒有問他，他的b超照得準不準啊？

秀珍笑了笑，這有什麼好問的，誰會說自己照得不準啊？不過，我倒是跟照b超的人說了，我說你幫幫忙，照仔細些，我已經第三胎了，不能再出意外了。他說你只管放心，來這裡的都不是第一胎。他還說，雖然他不敢說我肚子裡的一定是兒子，但百分之八十的把握他還是有的。

聽到這裡，我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我懂這個百分之八十的意思，我記得以前唸書時，老師叫我們四捨五入。這百分之八十，四捨五入一下，也就是百分之百了。

我摸了摸頭上的汗，突然又想起了什麼。

秀珍，給你做b超的人，是男的還是女的啊？

秀珍愣了一下，很快便明白了我的用意，她捂著嘴用力笑了起來。我問了，自己也覺得這問題滑稽，也跟著笑起來。我們兩個笑得起勁，把旁邊的人都看傻了。但我管不了他們，我都想不起來自己有多長時間沒有這麼痛快地笑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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