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麼意思啊？裝神弄鬼的。秀珍將信將疑地躺倒在床上。一躺下，她便像觸電一般地坐了起來。她用手使勁按了按床面，怎麼這麼軟？

哈，軟吧，是我新買的席夢思。

秀珍聽了我的話，又重新躺下。

舒服嗎？

秀珍點了點頭。就在這個時候，大囡突然從簾子裡探出頭來，爸爸媽媽，你們是不是要給我生小弟弟啊？

我和秀珍都愣住了，尷尬地相互看了看，哭笑不得。

這天晚上，很晚，秀珍還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我覺得奇怪，便問她，你怎麼還不睡？

睡不著，這席夢思太軟了。

我笑著說，你可真是受苦的命，這麼好的床墊，你反倒不習慣了。

我從小到大都睡慣了棕繃床。這個床墊實在是太軟，我心裡不牢靠，身子像要往哪裡陷進去一樣。

沒辦法，秀珍睡不習慣，我只能想辦法。我找來幾塊硬紙片，墊在席夢思上。秀珍躺在硬紙片上，長長地鬆出一口氣，好了，這下可舒服多了。

我說，席夢思還是舒服的，你只是不適應，多睡睡就會習慣的。

從買回席夢思的這一天開始，為了早日生出兒子，我和秀珍幾乎每天都會做那事。可生孩子這事，就像遠房親戚，你不想他，他可能就突然來了。你天天盼著他，他反倒不肯露面。就這樣，過了一段日子，眼看著秀珍一直懷不上，我便開始著急了，一著急，做那事的時候，便開始分神，竟然接連幾天都沒有成功。這讓我很沮喪。

後來，秀珍也察覺出來了，她悄聲問我，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應該不會啊，一直都那樣啊。

秀珍看著我，安慰道，彆著急，懷孩子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累了，就先歇幾天，好飯不怕晚，慢慢來。

我心裡嘆口氣。秀珍說得是沒錯，好飯不怕晚。可再好的飯，老是放著吃不了，早晚也會餿了。唉，生個兒子怎麼就這麼難？

這樣，又過了幾天。那天晚上，也不知怎麼回事，睡到兩點多時，我突然醒了過來。醒來後，我發現秀珍竟然沒有睡在旁邊。我一陣心慌，隨後便聽見廁所裡有響動，原來秀珍在廁所裡，我放下了心。我平躺在床上，過了一會兒，我突然發現了一件怪事，在聽見廁所的響動後，我的身體突然就起了反應。我很激動，我擔心這種反應會稍縱即逝。我趕緊從床上爬起來，然後躡手躡腳地走到廁所門口。我站在門口，輕輕喚了幾聲秀珍的名字。秀珍開了門，剛要出來，我卻將她又堵了回去。我衝著她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很快，秀珍也明白了我的意圖。她有些羞澀，但還是順從地進去了。

一進廁所，我便將門反鎖了。廁所裡的空間很狹小，我們兩個在裡面不時會碰到旁邊擱著的東西。這房子的隔音不好，為了防止樓上的租客聽見，也防止孩子聽見，我們兩個人拼命控制著自己的聲音。這種控制和侷促不僅沒有讓我們感到不適，反倒激發起了相互的情緒。我很激動，秀珍也很激動，我能感覺得出來。她緊緊地抱住我，就像在湍流中抱住一棵大樹，我從未感覺過她的雙臂是如此得有力。

結束時，我們兩個人都累得不行了。我疲乏地坐在馬桶蓋上，而秀珍則坐在我的腿上，雙臂無力地掛著我的脖子。我們兩個都在大口地喘氣，我們的身體貼在一起，就像海浪一樣微微地起伏著。

我感覺這一次肯定能成功。以前懷大囡二囡時，我就是這種感覺。秀珍說道。

沒關係的，你說過，好飯不怕晚，我不急。

秀珍將頭垂在我的胸口，放心吧方泉，我一定會為你生個兒子的。

我們又在廁所裡說了會兒話，然後躡手躡腳地出來，回到了床上。躺在床上，我覺著心裡有一種好久沒有過的滿足感。我突然覺得人真是奇怪的動物，放著好好的席夢思床不用，反而要鑽到髒兮兮的廁所裡去做那個事。

一個月後，秀珍果然懷上了。當她拿著那張測孕紙出來時，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對照著說明書又反覆看了幾遍。秀珍在旁邊笑，說你放心吧，不會錯的，我知道。我抱起秀珍，忍不住在房間裡轉了幾圈。將秀珍放下來後，我突然繃起了臉，哎呀，糟糕了。

秀珍一愣，怎麼了？

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又連聲說了幾個糟糕。秀珍顯得焦急，到底怎麼了，你倒是說啊？

我慢吞吞地說，秀珍，你說我們要在廁所裡做這事懷上了孩子，那以後這個孩子生出來會不會也有廁所裡的臭味啊？

秀珍愣了一下，但她很快反應了過來，她伸手在我胳膊上使勁擰了一下，低聲罵道，你這張破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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