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我是一名護士,我懂法……」

「是你讓他一個人出來的嗎?」

「我們通常是由一位護士來照料他的,但我不得不讓她走了。我還沒有找到替換的人選。我給他申請這個手環就是為了以防萬一。我得去工作,我不能陪著他。」

「你有沒有考慮過療養院?」

「只要我還能照顧他,就不會考慮。」

「那你有沒有家人可以幫忙?」

「沒有。」她說。

「沒有嗎?」

她想到了還在上學的康奈爾。她曾希望大學生活能讓他成熟起來,但若是沒人提醒,他連父親過生日時都不會記得打個電話回家。

「嗯,我還有個兒子。他在外面上學,他今年夏天要出演一齣戲劇。我不能要求他回家來。」

「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利裡夫人?如果你不介意我這麼說的話?」

「什麼?」

「你當然應該打電話叫他回來。」

那天晚上躺在床上,她想起了加格爾警官看她的眼神。最近有很多男人都對她投來了這樣的目光——修理工、送貨工——他們來到她家後都目睹了埃德的身體狀況。她的臉上如今已經平添了許多皺紋,還隱約長出了魚尾紋。某天,她還以為自己長出了雙下巴。儘管如此,她知道自己依舊風韻猶存。看到她因為埃德而被迫處於這般令人心疼的境遇之中,就連最木訥的男人心中也會油然而生一種騎士精神。近日,她每每開啟家門都會盡快給他們講述這個故事,把解釋埃德喪失行為能力的事情當作是自己的責任。埃德曾對自己得來不易的房屋整修技術倍感驕傲,因此總是很厭惡那些專業工匠,總覺得自己在他們眼中是個一無是處的家庭主夫。

他們充滿同情地看著她,眼神中又不只是同情。他們不喜歡望向埃德,或是在他的身邊提高嗓門,使得她和他們之間的對話不免像是在密謀策劃些什麼似的。

她無法拒絕承認自己也回敬了加格爾警官一個眼神。她知道這除了曖昧的不滿情緒之外什麼也傳達不了,但心裡還是充滿了愧疚之情。在埃德伸手摸索她的肩膀時,她轉過身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