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並沒有朝著山頂的小鎮方向駛去，而是走了另一條路，來到了克羅斯郡景觀道路的入口處。駛過入口，他們在一處人行天橋下轉了個彎，沿著斜坡駛進了購物中心。商店早已悉數關閉。他的父親在距離梅西百貨入口處很遠的地方找了個地方停下來，熄滅了引擎。

「你來開。」

他們全都下了車，繞到車前交換了一下位置。停車場裡幾乎是一片漆黑，依稀可見的只有商店招牌的燈光、高速路上的背景光以及路燈照射出來的昏暗光線。除了幾輛分散停放著的汽車之外，停車場裡空空蕩蕩的。此前他還從沒有開過夜路。他在還是個駕駛新手時就已經十分熟悉停車場的地形，卻從沒有在這裡看到過這麼大片的空地，因而感到有些意識恍惚，在發動引擎、掛上擋位之後還有些喘不上氣來。

「我想讓你開出停車場，左拐之後在紅綠燈處右拐。」

他開著車沿著與景觀道路平行的米德蘭大道一路駛去。

「穿過第一個紅綠燈，駛過第二個紅綠燈之後，左轉進入克羅斯郡東路。」

「我是不能開上景觀道路的。」

「按我說的話去做。」他的父親冷靜地回答。那個會一陣陣發瘋或是假裝猛踩剎車的混蛋不見了。近來，他的父親時不時就會恢復往日的自己，彷彿一個能夠在時空間穿梭的幽靈。

景觀大道入口處的交通燈在他駕車靠近時變成了紅色。於是康奈爾低頭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安全帶是否已經繫好。綠燈亮起時，他慢慢地起步向左前方並了過去，感覺車子好像跑在了自己的前面似的。

「並道的時候加速。我們要到哈欽森去。」

「哈欽森？要是我被警察攔下來了怎麼辦？」

「哈欽森北路。」他的父親回答，「併入左邊的車道，別緊張，放鬆。現在車不多。只要你放輕鬆，就能做一個好司機。車速控制在每小時50或55英里就好。」

康奈爾踩下了油門，感覺到速度所帶來的愉悅感，他踩得更用力了，看著指標爬升到了每小時50甚至60英里的位置。他放鬆下來，發現父親也閉上了雙眼。

「我們得讓你習慣真實世界中的情景。」他的父親開口說道，「保持左道行駛，我們要併入哈欽森北路了。我想讓你找找通往馬羅內克大道的路標，23街北路。」

他感覺全國的高速公路都能匯聚在這一點上，也就是說他可以從這裡開到任何地方去。他一整夜都不想停下來。

「快到了。」他的父親說，「23街北路。駛離出口之後，你會遇到一段坡道。只要你身後沒有人，就可以開到盡頭的紅綠燈處。我想讓你猛踩剎車，一切隨時都有可能會發生，你需要保持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