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撒儀式過後，康奈爾和母親等待著埃德把車開過來，停在教堂的門口。外面剛剛下過雪，因此他的母親不想踩著雪坐進車裡。天空中又飄起了小雪，他的母親在兩人的頭頂上撐開了一把傘，和他並肩等待著。

「你在棒球方面是不會有什麼前途的，這你是知道的。」

若不是康奈爾心知這番評論的意思遠不只是在談論棒球，他可能會感覺很心痛。他的母親最近一直都在勸他加入辯論隊。

「我喜歡棒球。」他說。

「喜歡是一回事，花時間去實踐則是另一回事。你不必去喜歡你所做的所有事情。此外，你也喜歡辯論。你天生求勝心就很強，這倒是從我身上遺傳的。」

「你為什麼這麼想讓我去學辯論？」

「我想看你發揮所長，明智地利用自己的天賦。」

「你想讓我當上參議員。」他說。

「我想讓你獲得幸福。」

「美國總統。」

「別試圖把我說成一條噴火龍。我就是想推你一把，那又怎麼樣？」

他默默地站在那裡想了想，到底那又會怎樣呢？對面那條剛剛鏟過雪的私人車道上又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雪。他若是有一天能夠擁有那樣的一座房子也不錯，他可以僱傭別人來剷雪。可他完全沒有興趣加入辯論隊，因為隊裡的那些人總是一臉快要伸出手來把別人掐死的樣子。

「爸爸怎麼說？」

「你爸爸和我都想讓你得到最好的東西。」

「他到底是怎麼說的？」

「你爸爸？」她笑了笑，「‘別管那個孩子了。’他說，‘他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吧，讓他開開心心的。趁還有時間，好好享受一下天真。’」她越說越激動。一些正往自己的車子走去的人猛地抬起頭來看了看她。「‘最重要的是讓那孩子體驗到快樂。’你真想知道的話我就告訴你吧，這就是他所說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嗎？」他的母親臉上出現了某種嚴肅的神情。「我說我們得給他一個機會做出一番真的成就。辯論隊裡的孩子學習成績在學校裡都是數一數二的，我的意思是讓他成為他們中的一員。那都是些會考上常春藤聯盟名校的孩子。讓他和他們一起考進一流的學校裡，做個律師或是政治家。而且那些孩子也經常獲得獎項或獎學金。讓他加入他們又有什麼不對的呢？讓他獲得好的生活、過得舒舒服服的有什麼不對的呢？」

「只不過是辯論而已，媽媽。」

「他們都是最優秀的。你也應該和他們一樣優秀，否則就是在浪費自己的時間。」

「我喜歡棒球。」

「可你又不會成為一個職業棒球手。」

「也許是吧。」

「絕對是這樣的。」

「好吧，我是絕不可能成為職業棒球手的。」

「看。」她說，「你爸爸來了。別告訴他我們說了些什麼，他現在只想讓你打棒球，什麼複雜的事情也顧不得了，或者永遠也不想去顧及。他想讓你成為曠野裡脫韁的野馬之類的。」她邊說邊尖聲笑了起來，「不過，我不認為那是真正的生活。也許我想要馴服你，讓你做個有用的人。我猜這才是我的本意。但有一件事情我是知道的。只要你聽我的話，憑藉你的能力，此生永遠都可以別無他求。我可以引導你過上好的生活。如果我是個男人，我早就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