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星期五,櫥櫃裝好了。當艾琳結束了一週似乎永無止境的工作回到家中,看到那些純白的表面時,她靠在了自己垂涎已久的獨立工作臺旁,一臉驚奇地環顧著四周。然後她開啟櫃門,快樂地用手撫摸著淺黃色的內部空間。她已經忍不住要衝到美食百貨裡去了。自從她清空了所有的櫥櫃,準備把它們一一拆開以來,她就一直滿懷期待地等著它們被重新組裝起來的這一刻。

第二天早晨,安裝檯面的工人帶著幾塊巨大的平板出現在了她家的門口。起初,她選擇了可麗耐的人造大理石,因為花崗岩實在是太貴了,而她又不想再與膠木為伴。但就在最後一刻,她打電話將訂單的內容改成了花崗岩。

她本以為看著工人們把這些檯面裝在櫥櫃上會是一種享受,但直到她看到裝配工和他的助理們把它們拖上後樓梯的那個場景時才意識到,自己可能更享受欣賞完工時的神奇感覺,就像她小時候放學回家看到母親用吸塵器清理地毯時留下的一道道痕跡一樣。

她在小巷中繞來繞去,駛向了超市,在購物車裡堆滿了她所能想象的、家中需要的一切東西。還沒走到乾貨區,購物車就被她給塞滿了,於是她不得不先行結賬,把東西搬到車上之後再重新開始。第二輪採購結束之後,她不僅把後備廂塞得滿滿當當,就連後座、副駕駛座位和地板上都堆滿了東西。除了正前方和後視鏡之外,她幾乎看不到任何一個方向。她甚至感覺發動機在載她回家的路上運轉得都有些費勁。

她把車子駛上車道,按響了喇叭,呼喚康奈爾下來幫忙拎包。她走上樓目瞪口呆地盯著光滑的檯面,用手摸著它們冰涼的表面走了一圈,為它們看上去竟然能延伸得如此纖長而感到驚訝。

康奈爾提著第一批購物袋走了進來,把東西全都放在了獨立工作臺上。

「怎麼了?」

「你在為了什麼災難做準備嗎?」

「我買了點東西而已。」她一臉防備地回答。

她開始收拾自己的購物成果了。康奈爾無數次地週轉於車庫和廚房之間。等他差不多搬完時,購物袋已經在獨立工作臺四周圍了一圈。埃德走進廚房,一下子勃然大怒。他開始把冰箱裡的東西一一抓出來扔進了垃圾桶裡。

「我們的食物太多了!」他喊叫道,「食物太多了!」

「請你控制一下自己,行不行?」

「我們需要建立一個新的規矩。」他回答,「我們越來越胖了,我們得做些改變。一天一頓飯!不能超過一頓飯!」

「這些東西足夠我們吃上10年的了。」康奈爾說。

「把它們都扔掉!」埃德一邊咆哮一邊離開了廚房,「通通扔掉!」

艾琳跟了出去。「你想扔就把它們全都扔出去好了。」她朝著他漸漸消失在樓梯上的背影喊道,「我沒意見。」她試著保持冷靜,不讓自己墮落得和他一樣。「這麼做只能讓我花更多的錢去買新的東西,我想要把食品儲藏室裡的每一寸都填滿。」他消失在了臥室裡。「我不在乎你會不會餓死,這個家裡的其他人會吃的。」他沒有回應。「像國王一樣!」她喊著,「我們要吃得像國王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