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選個時候出手了。」康奈爾提醒父親,「只剩下3顆球了。」
「我在看著球落入手套的過程。」父親答道,「我在等著自己的那個投球呢。」
「還有兩顆了。」
「好的。」他的父親說。
「爸爸,你不能只是站在那兒。」
最後一顆球像炮彈一樣飛了出來。他的父親狠狠地截斷了它飛行的路徑,球棒如教科書裡描述的那樣停了下來——是泰德·威廉姆斯的經典動作。要不是被遠處的球網攔住、重重地摔了下來,那顆球肯定還能繼續上升。
「哇!」
「不錯。」他的父親答道,「我想我還是在領先的時候退出吧。」
康奈爾走進場地,從父親的手中接過了頭盔和球棒。只見他的父親一臉倦容,好像已經擊了半個小時的球似的。他投了一個幣,站上了擊球位置。想必是父親的這一擊激發了他的自信,因為他揮棒幾次只打丟了一個球。緊接著他又投了一枚幣,繼續擊球,攔截了好幾個平直球。
「好小子。」他的父親叫道。
他直到打累了才停下手來。兩人驅車來到了練完球后總喜歡去的那家小餐館。康奈爾要了一個芝士漢堡,而他的父親點了一個金槍魚三明治。父子倆還分享了一杯巧克力奶昔。眼看著康奈爾喝完了杯子裡的那一半,他的父親把自己的那半杯也遞了過去。
「沒事的,爸爸。」
「你喝吧。」父親勸道。
食物上桌了,可他的父親並沒有怎麼吃,而是似乎饒有興致地盯著康奈爾。
「怎麼了?」康奈爾開口問道。
「我過去最喜歡看你吃飯。我想我現在也很喜歡。」
「為什麼?」
「在你還是個小嬰兒的時候,也許兩歲左右吧,你總是會抓上一把的食物放進嘴裡,然後用你的手掌往裡推。就像這樣。」父親把一隻手舉到嘴邊演示了起來,「‘還要肉丸!’你過去常這麼說,臉上還沾著醬汁。‘還要肉丸。’你的表情很堅決,好像這世界上就沒有比肉丸更重要的東西了似的。」父親說罷咯咯地笑了起來。「而且你吃飯的速度好快!飯量也很大,吃完還要。‘吃完了!’你喊著。我過去最喜歡看你吃飯。我猜著這應該是種本能吧。我知道,你只要能吃就一定能活下去。不過其中一部分原因也是看你吃飯很有樂趣。一個被切成了小塊的烤芝士漢堡那時對你來說就是全世界,彷彿把它嚥進肚裡才是唯一要緊的事情,嚼得再快也不為過。」
發現父親總是盯著自己,他有些緊張,盤子裡的食物一口也沒動。
「你就打算一直坐在那裡看著我嗎?」
「不,我會吃的。」
父親張嘴咬了幾口三明治。康奈爾叫人幫父親加了點水,添了一些番茄醬。
「我希望我能解釋給你聽。」過了一會兒,他的父親開口說道。
「解釋什麼?」
「擁有你是種什麼樣的感覺,擁有一個兒子是種什麼樣的感覺。」
「那些薯條你還吃嗎?」
「都給你吧。」父親回答。康奈爾伸手拿了一些。「想吃多少就吃多少。」父親把盤子推到了他的面前。「吃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