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資深人士分析深刻獨到,邊長曦琢磨良久,點頭受教,不過,這兩位給的建議著實不怎麼樣。
她溜進屋子,在廚房裡找到趙姨,向這位更資深的大媽級取經。
趙姨聽了用一副「你怎麼總是這麼蠢」的眼神看著她,邊長曦擦汗:「趙姨,你給我支支招吧,我該怎麼做才合適。」
「這次主動想著補救,有進步。」
邊長曦更汗,她到底是犯了多少次?
趙姨就說,既然少交流,那就多多地交流去,這個邊長曦自己找機會去吧,但當務之急是讓某人消火,這也簡單,趙姨說:「顧隊長每天都忙很遲,你給他親手堡個湯送過去,再說些軟話,保證他就消氣了。」
邊長曦也想過這個辦法,聽趙姨也這麼說,心裡鬆了口氣,但還是有些不確定:「這還是那先軟一分原理,趙姨這招不管用吧,上次也沒怎麼見得……」起效。
趙姨揚起脖子:「怎麼沒效果!他一天問我好幾回你的情況,還有你那什麼劉哥,什麼姓溫的,他沒給你忙活?」
邊長曦連忙舉手投降:「有效!有效!我說錯了我說錯了。」好容易見她消氣,她又摸摸鼻子虛心求教:「可這次我看當時他臉色沉得很,他要是把我趕出來呢?」
「那也是你該!」趙姨沒好氣地說,「敬酒不吃吃罰酒,說得就是你這樣的,好好的給你鬧掰了,你說顧隊長多可憐。」她就用一種「顧隊長怎麼那麼不幸」的表情沉默,繼續去切她的胡蘿蔔絲,切得咋咋作響虎虎生風。
邊長曦垂頭喪氣,心裡暗暗埋怨,都怪顧敘,他不那麼「急功近利」,自己就犯不著拒絕他。他要是知難而退,自己也不至於就那樣那樣了,她還真的有好多東西沒理清楚呢,幹嘛非要她表態?
不過也就是想想。她也知道自己這回做錯了。
她靠著櫥門,一隻腳後跟一下一下敲著,呆了會,伸手抓了條蘿蔔絲放進嘴裡:「那你說,堡什麼湯?」
趙姨停下刀:「顧隊長喜歡吃什麼?」
「我不知道啊……別這麼看我,我難道要成天盯著他吃什麼?」
趙姨搖頭:「不是,我是在想,我也不知道。」
……
近來蟲蛇橫行,一開始還只是物理性傷害和視覺上的災難,對生活造成了一定困難。但一天過去之後,被咬傷的人開始陸續出現中毒現象,嚴重的手腳抽搐口吐白沫兩眼充血,從發作到死亡不過短短十多分鐘。
一天下來,整個基地的死亡人數已經超過百例。整個基地人心惶惶。
今天恰巧是週末,顧敘參加完週末例行會議回來,已經是午夜一點多。
今天的會議重點討論了針對蟲蛇害的方針,事實證明,五色草對那些飢餓到猖狂甚至瘋狂的蟲子毒蛇已經沒有太多作用,尋找一種解藥和防蟲要便成為當務之急。有醫療機構配出了相當成分的雄黃粉,灑在身上和屋子四周可以稍微抵擋一下。但效果並不好,而且這種雄黃粉價格不菲,一般人還用不起。
藥物跟不上,那麼木系就成了最珍貴和最重要的保命資源,現有的中毒者除了各自區域的各自消化之外,還有一些沒有勢力歸屬的流民。這些人傷亡情況也最重,若不妥善處理,很可能引發民暴,這對誰都是不利的。
會議的最終方案是,基地醫療結構負責十分之二。江城醫療負責總人數的十分之一,其餘七成由二十多個勢力分攤治療。
顧敘邊走邊看著名單,眉頭微微凝結。如今的十分之一不過四五百人,江城醫療以前的怪病病人已經基本出院,房間床位還有醫護人員都是現成的,接納上千人都不是問題,但以後受傷中毒的人數只會增加,還要兼顧這些人的飲食、保暖等等方面,這都將是巨大的難題。
還得從源頭上解決問題。
路過三樓房間,顧敘忽然腳下一頓,聞到一真若有似無的香味,看了看緊閉的房門,不知想到什麼,眼中劃過一抹興味,繼續往書房裡走去。
進門、開燈、放包、脫衣掛起,他解開袖釦,坐到桌後,開始提筆寫下幾條大方向的對策。
本該找邱風來商量然後把這件事交給他去處理的,這種事務他一般不會過問太多,都是交給手下人去執行,不過他暫時不準備叫人。
他在等人。
過了大概半分鐘,他過人的耳力聽到外面走廊裡有細微的腳步聲傳來,然後徘徊,似乎腳步聲的主人非常的猶豫不決,然後又過了小半分鐘,腳步聲在門口消失,頓了片刻,門上才響起敲門聲。
小心翼翼的三聲,他答:「進來。」
門咔嗒一聲開了,探進來一個腦袋,黑黝漂亮的眼睛左右晃了晃,看到他就有些悻悻的,直身推門進來:「那個,我做了點年糕,你要不要吃點?」
「哦?你自己做的?」他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那個,我肚子餓,就去做,順便,」她端著一個托盤,瞄了眼顧敘下顎,不過什麼也沒看見,想來傷口不深,異能者恢復快,應該沒什麼事,她讓自己的神情儘量真誠,「就多做了點?」
哦,他看著那個巨大的海碗,「你確定只是多做了‘一點’?要是吃不完叫大家一起吧,這個時候應該都沒睡。況且機會難得,叫他們都嚐嚐你的廚藝。」
邊長曦垮下了肩:「好啦,我說實話,這就是給你做的,為昨晚的事,我是來道歉的。」
顧敘握著筆:「道歉?」
「我不該亂髮脾氣,趁你不備劃傷了你。」
「這話……」顧敘似笑非笑,「聽起來好像我很無能似的。」
果然,不肯輕易揭過的架勢。
邊長曦心裡打鼓:「哪有,你能得很,不是我偷襲嗎?」
「所以下回你要先打好招呼,再發招。」
她暗暗叫苦:「下次不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