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真相告訴了他！」

「這件事情你蓄謀已久了，對吧？」她說，「從拜訪貝爾之後？」

「是的。」

「那這件事你沒跟我說實話。」

「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你不是為了我才這樣做。你也不是為了威斯汀豪斯，或者其他人。你太需要擊敗愛迪生，你的自尊超越了一切，像癌症一樣吞噬掉你的初心和善良。你並不比愛迪生好多少。你比他還惡劣。」

把他跟愛迪生相比，這太過分了。他沒有辦法跟她解釋，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做這一切都是出於對她的愛，都是為了讓她知道自己也配得到她的愛。她或許永遠都不會看到他對她的朝思暮想，但至少她能看到這種愛慕激勵著他取得不可思議的成功。

「我曾經覺得，」保羅說，「有時候為了達到更加美好的境地，我們不得不偶爾隱瞞或者調整一些事實，而在所有人裡，你應該是最能夠體諒這種行為的。」

「我向你傾訴過的秘密，現在卻被你用來反諷我，好掩蓋你自己的不道德行為？對你來說就不存在神聖嗎？」

「我的意思只是說，我們都做過一些自己並不覺得光彩的事情。」

她狠狠扇了他一個嘴巴。路人紛紛回頭看，保羅臉色通紅。

然後他也感覺到一股憤怒湧上胸口。她真的不能站在他的角度考慮問題嗎？她真的看不到他的行為跟她自己的有多相似嗎？他這樣做是為了讓每一個牽涉其中的人都得到最大的好處，他不應該被她如此非難。

「你的舉止像小孩子一樣。」他說。話一齣口，聽上去比他預想中更加盛氣凌人。「你在上流階級的宴會上度過了那麼多衣香鬢影爛醉如泥的夜晚，怎麼還是對這個世界的真實面貌如此無知！」

阿格尼絲的眼睛裡湧出淚水。她任由眼淚肆意流淌，拒絕用衣袖去擦拭。她讓自己痛苦萬分的面容正對著保羅，迫使他感覺到她所受的傷痛。

「你知道嗎，」她流著淚說，「我曾經考慮過為了你而取消我的婚約？因為我以為你懂我，我覺得你可能是這世界上唯一懂我的人。我幾乎相信了你。但我以前見過像你這樣的人。你這種憤世嫉俗又追名逐利的年輕人，在大洋兩岸的大都會里都屢見不鮮。你們這種人把聰明誤認為智慧，你們這種人把上流社會的虛飾誤認為真正的品位，你們因為自己太過聰明而驕傲得不可一世，但是你知道最悲慘的一點是什麼嗎？你確實不蠢，克拉瓦斯先生。你只是遠遠不如你自己想象中那麼聰明。祝你好運。你會需要的。我衷心希望你能贏得這場官司，真的。因為我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我知道勝利並不能讓你成為一個偉大的人，它只會揭露出你根本算不上是個人。」

說完之後，她轉身走開，留下保羅自己站在第五大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