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要強調的是,準備工作是成功的關鍵。
——亞歷山大·格雷厄姆·貝爾
喬治·威斯汀豪斯仔細聽完了保羅的計劃,然後告訴他的律師,自己不會參與。
「你想讓我告訴我的全部管理層你找到了尼古拉·特斯拉?」威斯汀豪斯難以置信地問道。
「是的,」保羅說,「告訴他們特斯拉正躲在芝加哥的某個地方。」
「什麼——為什麼——」威斯汀豪斯結結巴巴地問,「為什麼是芝加哥?」
「因為那裡很遠。」
保羅能夠聽見電話那端發出的不屑哼聲。
「我們的目的是分散愛迪生的注意力,不是嗎?」保羅繼續說,「非常好。愛迪生很清楚他很可能讓你破產,除非你能發明出一種全新的燈泡。或者至少特斯拉可以。所以如果我們偷偷放出風聲給愛迪生說特斯拉正在秘密研究某種這類產品,在芝加哥的某個實驗室,他就會被引到那裡去。」
威斯汀豪斯沒有回答。
「一場非常完美的白費力氣的追逐。」保羅補充說。
「我不會跟我的員工撒謊。」
「對不起。但是我們不能讓費森登產生懷疑。如果你只告訴他一個人,他可能會覺察到有什麼地方不對。這件事必須要讓你的員工們都眾說紛紜才行。」
「愛迪生很快就會搞清楚特斯拉並不在芝加哥,」威斯汀豪斯說,「並且他也沒有在設計新的燈泡。」
「是的,但是到那個時候這已經不重要了。」保羅聽到門口傳來吱呀一聲。他轉身看到j.p.摩根的身影出現在一縷縷灰色的雪茄煙霧中。和盧吉·德·塞斯諾拉結束談話之後,摩根覺得保羅差不多也該結束了。他們還有很多工作要做,而j.p.摩根看起來不像是那種習慣了在一邊等待的人。
「沒人會相信特斯拉在芝加哥有一個實驗室,」威斯汀豪斯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甚至沒有人會相信他還活著。」
長久以來,保羅一直很害怕說出下面的話。他只是覺得自己坦白欺瞞行為的時候,幸好可以不必看到客戶的臉色。
「尼古拉·特斯拉確實不在芝加哥,」保羅說,「不過他活得很好。」
保羅繼續說著,摩根雪茄的蒼白煙霧在博物館的辦公室裡飄蕩。
第二天晚上,保羅在大都會歌劇院後門堵到了正走出來的阿格尼絲。劇場觀眾從大都會歌劇院湧出到三十九街上,遠處響起他們喧鬧嘈雜的聲音。距離午夜還有一個小時,曼哈頓在新式和舊式的燈光下閃耀。
「你來了!」阿格尼絲高呼。她的表情從震驚轉為擔憂。「我去過你辦公室找你。」
「我最近特別忙。」
「摩根同意了嗎?有用嗎?」
「我需要你回一趟田納西。」保羅說。
「你說什麼?」
「對不起。我們事不宜遲。」
「什麼事不宜遲?」
「我需要你接上特斯拉,把他帶回紐約。」
阿格尼絲長久而若有所思地看著保羅。這個時刻他們已經等了很久。現在它終於到來了,沒有大張旗鼓地慶祝。深夜死氣沉沉,夜空星光閃爍。
「為什麼是現在?」她問。
「因為我相信託馬斯·愛迪生想要殺死他。」
「你希望他這樣做的時候,我和特斯拉在一起?」
「當然不是,」保羅說,「這一次,我希望愛迪生到一個錯誤的地方去找他。」
保羅告訴他自己跟客戶坦白了一切,以及他們決定如何利用費森登的背叛。
「我猜你跟威斯汀豪斯的談話一定不輕鬆。」她說。
「確實。」
「你還好嗎?」
保羅不知道自己感覺如何。他只能繼續往前。
「他會原諒你的,」她說,但是保羅的心思完全不在是否能得到安慰上。
「遲早會的」,是他的全部回應。「現在這都不重要。」
目前他沒有時間感慨,即使是跟阿格尼絲在一起。
「你希望我把特斯拉帶到哪裡?」她問。
保羅抬頭看看繁忙的曼哈頓。「帶他回家。」
「克拉瓦斯先生,」第二天一早,保羅走進辦公室的時候,沃爾特·卡特對他說,「你到底去哪兒了?我們還有一項破產案要準備。」
保羅從納什維爾給他的合夥人們發了電報,提出在宣佈威斯汀豪斯公司的破產之前他想嘗試利用一下最後一個資源。之後他們就再沒有他的音信,除了告誡他們繼續多等等之外。
「我想讓你幫個忙。」保羅說。
「我們需要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我給威斯汀豪斯寫過信,他說他知道你的一切動向。這樣做太過分了,年輕人。」
「對不起,但是這件事必須保密。很快你們就會知道為什麼。目前,威斯汀豪斯和我需要你們起訴一個人。」
卡特盯著保羅很久。「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把休斯找來。我們需要提起一次訴訟,我們需要立刻著手辦這件事。做了這件事,你們就不用繼續為威斯汀豪斯準備申請破產了;相反,你們會跟他慶祝勝利。」
「哦,是嗎?」卡特說,「那麼你到底想讓我起訴誰呢?」
「我其實不在乎任何人,只要他的律師是萊繆爾·瑟雷爾。」
保羅只把他需要知道的事情告訴了他,一點沒多說。
到了中午,保羅在百老匯南端的西聯公司辦公室裡焦慮地等待著。為了掩蓋自己的緊張,他把注意力集中在沿著腳下黑白色大理石地面的縫隙踱步上。
終於,櫃檯後面的男孩敲了敲把他和公眾隔開的黃銅欄杆。他向保羅示意,後者馬上湊近過去。
「我們有一封給喬納森·斯普林伯恩的電報。」男孩說。
「謝謝。」保羅從男孩手裡接過了那一窄條電報紙。
電報是一位「摩根」發來的,沒有名字或者縮寫。電文很短。
「接到託愛發來的緊急電報。特斯拉活著。在芝加哥。愛通電和平克頓所有力量已被派往當地。請指示。」
保羅的計劃起作用了。起碼目前是這樣。
「我想給這位發件人寫一封電報。」保羅對男孩說,後者盡責地掏出了他的鋼筆。
「前往芝加哥的火車車程是三十六小時。句號,」保羅說,「然後回城還要三十六個小時。句號。我們有三天時間完成。句號。」
「七分錢。」男孩很快清點完字數後說。
「這幾句可值錢多了。」保羅一邊說一邊到口袋裡翻找硬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