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埋下一分錢

我只是發明一樣東西,然後等著人們圍上來對我發明的東西產生需求。

——巴克敏斯特·富勒

「你想知道怎麼樣才能最輕鬆地賺到十億美元嗎?」第二天,j.p.摩根問道。他們正站在大都會博物館塞普勒斯古董展廳裡。

「很想知道。」保羅回答。兩人都盯著眼前一排排古董陶器。

「拿出一分錢,埋在地下一千年,然後挖出來。」摩根指著展廳牆邊依序擺放的褪色的褐色花瓶、雕刻繁複的盤子,還有佈滿黑斑的瓷片。塞普勒斯廳對於儲存這些古蹟來說面積太空曠了。兩人的聲音在大廳裡迴盪。

博物館正在進行改建,第五大道臨街的一面被腳手架覆蓋。

「你知道盧吉·德·塞斯諾拉嗎?」摩根問道。

「恐怕我不知道。」保羅說。

「撒丁島人,但是他在五十年代來到了這裡,參加過內戰。我們的,不是他們的。呃,也應該參加過他們的吧,我想,更早的時候。但是他在我們這裡成了名,之後他航海回到塞普勒斯,精心蒐集起這些文物,然後運回到這兒,賣了……克拉瓦斯先生,你覺得博物館的董事會為這些文物給他多少錢?」

「我恐怕沒法回答。」

「他們把整座博物館給了他。他們讓他擔任主管,而大都會博物館現在的文物藏品已經讓倫敦開始憂慮了。」

「聽起來是個不錯的交易。」

「埋下一分錢,給它足夠的時間,你就會收穫一大筆財富。這就是我要說的。如果你急於求成,反而會讓事情更難。」

保羅環顧四周。仍然只有他們兩個,目前來看,他可以說,他們的秘密會面仍然沒有被人發現。

「在這裡你可以暢所欲言,克拉瓦斯先生。這一下午整個展廳都只有我們。盧吉是我的好朋友。」

保羅知道摩根不管多神通廣大都不應該驚訝。紐約的一切都在摩根的掌控之中。保羅也確信,雖然摩根願意進行這次關於合作的談話,這個老人也絕對不會是自己的同盟。為了財務上的利益,他會一秒鐘之內就跟保羅翻臉。一個人要跟雄獅同床共枕,那麼發現自己要被吃掉的時候就不該表現出驚訝。

保羅知道,在舞會上那次見面之後,摩根很有可能立刻找到愛迪生,把保羅的建議一五一十地告訴他。緩解他的恐懼的,是他時刻平靜地提醒自己,摩根是個非常貪婪的人。雖然特斯拉、愛迪生和威斯汀豪斯的動機有時候總是有些不確定,但是摩根的動機卻毫無神秘感可言。不會有人隨便就能像他那樣擁有那麼巨大的財富,而且誰都不知道人類歷史上以前是否有過其他人能夠擁有這麼多錢。

金錢,相比遺產,或者名聲,或者愛情,或者其他任何能夠讓一個人每天從床上爬起來的動機,都更加可以預見。一名藝術家——或者發明家——是比商人危險得多的合作伙伴。後者的背叛是可以計劃的,甚至可以信賴。

「您檢視過了我的提議書,」保羅說,「您可以讓相關權力層發動一次政變,比如說,在愛迪生通用電氣公司。您可以推翻愛迪生,讓您自己的人擔任主席——對我們的事情有同情心的人。」

「我知道我能做什麼,克拉瓦斯先生。我也有律師團,他們比您的經驗還更豐富一些。」

「不過我敢打賭,他們告訴您,我說的一切都是完全正確的。」

「他們確實是這樣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