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本主義運轉非常好。誰想要移民到朝鮮就請便吧。
——比爾·蓋茨
隨著小提琴弓杆奏出最後一個滿意的長音,一曲終了。客人們漫不經心地鼓掌,他們的讚賞就像一聲咳嗽一樣微不足道。
阿格尼絲在觀察摩根身邊的人。「他們似乎都醉得可以,」她狡黠地低聲說,「在這兒等著。」她鬆開保羅的手。在他開口詢問之前,她已經離開一步,走進那群人中間去了。
「勞特利奇先生!」她柔聲對摩根的一位同伴說,「布魯塞爾怎麼樣?」
保羅看著阿格尼絲巧妙地加入男人們的談話中。她像只狐狸,他們都是兔子。保羅聽到他們突然爆發的笑聲,看著他們爭相表現,想給面前這位花枝亂顫的漂亮女士留下深刻的印象。保羅默默地站在這群聊天的人旁邊,並沒有被邀請加入,但是又沒法不偷偷地聽。
不到一分鐘,阿格尼絲就讓自己加入了這場談話,她這樣一來,摩根就不再是談話的中心了。這場面很微妙,也完全不顯得無禮,然而摩根毫無疑問被冷落了。
保羅這才明白她在做什麼。如果他之前已經對她刮目相看,那現在他的驚訝多了一倍。摩根並不習慣被忽視,保羅感覺到老人的站姿開始顯得有些無聊。
摩根手裡拿著一杯蘇格蘭威士忌,從人群中退出來。他走過舞池,保羅緊緊跟在他後面。摩根經過人群時收到一堆點頭和微笑,但是他似乎沒什麼興趣。他走向後面的走廊,進入了男廁所。
保羅等了十秒鐘,跟了進去。
廁所很狹長。一邊是大理石的洗手檯,另一邊是廁間,貌似已經安裝了最新的抽水馬桶設計。遠處的牆邊,一把躺椅可以讓虛弱的人們休息片刻。保羅進去的時候,摩根正斜倚在躺椅上,手裡仍然攥著酒杯。
鏡子前面還有另外兩個人。摩根在後面躺椅上放鬆休息,他們在鏡子前整理鬆脫的領結。摩根閉上眼睛,彷彿在享受著短暫而簡單的片刻安寧。
保羅站在鏡子前面,故意把領結扯開,然後假裝很困難地把它繫好。他檢查了自己的髮型,確保沒有一絲凌亂。
兩個陌生人似乎都感覺到,無論他們在j.p.摩根進來之前在談論什麼,現在最好還是到別處再繼續。他們離開了,互相拍拍後背,把他們的悄悄話封閉起來。門在他們的身後關上,保羅的機會來了。
保羅很快到門邊,把門閂插上。
他剛剛把自己鎖在男廁所裡,和j.p.摩根在一起。
摩根聽到了金屬門閂合上的聲音,抬頭看著保羅。
在摩根的消失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或者一個路過的服務生髮現廁所被反鎖而起疑之前只有很少的幾分鐘。保羅的時間緊迫。
「如果你想搶劫我,」摩根仍然坐在那裡說道,「我應該告訴你我的口袋裡都是空的。」
他明顯的冷淡顯示出他在這個世界上懼怕的東西很少。無論他內心有什麼恐懼,都顯然不會包括打著白色領結的陌生人在盛裝晚宴上對他進行含混不清的威脅。保羅的樣子,無論他有沒有鎖門,似乎都沒有引起摩根的絲毫擔心。
「我的名字是保羅·克拉瓦斯。」
「很不錯。」摩根說。
「我是卡特—休斯—克拉瓦斯律師事務所的合夥人。」
「你的父母一定特別為你自豪。」
「我是喬治·威斯汀豪斯的首席律師,代表他主理與托馬斯·愛迪生的訴訟。」
「哎呀,可惜。或許他們也沒那麼自豪了,」摩根站起來,「你的名字確實有點耳熟,我現在要走了。」
他朝門口邁了一步。保羅也向前一步,做出明確的姿態,他要擋在摩根和出口之間。
「我有一個建議給您。」保羅說。
「我有辦公室。」摩根說。
「是機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