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中很多失敗都是因為人們在放棄的時候並不知道自己距離成功有多近。
——托馬斯·愛迪生
去匹茲堡的火車旅途很漫長。過去一年半里,這條路他走過很多次,但是這一次感覺漫長到無休無止。賓夕法尼亞州灰濛濛的大草原綿延不絕。保羅覺得自己是被送上了——雖然是以緩慢的速度——絞刑架。而當他接近套索時最大的感覺,是羞愧。
他一直想象著威斯汀豪斯的表情。威斯汀豪斯做對了每一件事情。他豪賭了一把,而且他賭對了:首先是電燈,然後是交流電。他認識到了未來的市場,他認識到了為了服務這個市場需要解決的技術難題,然後他也設計並且製造出了全世界最好的產品,來供給這個利基市場。你還能要求一個商人做什麼呢?
有人可能會要求他找個更好的律師。如果卡特從一開始就負責這個案子,他們現在還會是如此境地嗎?如果給他機會,休斯是否能夠通過談判把他們帶出困境?有人能嗎?喬治·威斯汀豪斯為什麼這樣愚蠢地把公司的未來都交給保羅?
保羅簽下威斯汀豪斯這個客戶的時候,他被稱為天才,但是他當時並沒有天才的感覺。只有現在,當他簡短的律師生涯即將結束的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之前的成就有多大。現在,一切都不再重要了,他意識到自己早先的工作有多令人讚歎。他堅持了很久。有多少人能夠做出同樣的宣告?
而又有多少人浪費了這份期待?
保羅疲憊不堪地走進威斯汀豪斯莊園的正宅。管家取走了他的大衣,帽子和手套。威斯汀豪斯先生在書房,保羅慢慢穿過房子去找他。這應該是他最後一次到這裡來了。威斯汀豪斯仍然會保持友善,一定會。瑪格麗特可能還會偶爾邀請他來吃晚餐,但是保羅知道自己沒臉再出席。他的羞恥太深,他不敢想象自己能夠再一次直視喬治·威斯汀豪斯的眼睛。
保羅在書房門口的走廊停住了腳步。威斯汀豪斯坐在他那張巨大的書桌後面。他正在仔細閱讀一張圖紙一樣的東西。機械設計,很可能是,永遠不可能實現的設計。
保羅等了好長一會兒。他足足地吸了一口氣,才張開嘴。
「威斯汀豪斯先生,」保羅說,「我們需要談談。」
威斯汀豪斯並沒有抬頭。「好的,好的,」他說,仍然專注在手裡的圖紙,「坐下,孩子。」
保羅並不想坐下。他又站了一會兒,聚集自己的勇氣。
有人大聲敲門。
「進來!」威斯汀豪斯喊道。
管家進來了。「抱歉,先生。但是我剛收到一封電報。上面寫著‘急件’。」
「好的,好的,」威斯汀豪斯說,「拿過來。」
「是給克拉瓦斯先生的。」
卡特和休斯一定不會在這麼重要的時候打擾他。他們想離這次會議越遠越好。誰還會知道他在這裡?
保羅從管家手裡接過電報,拆開蠟封。
這絕對是他收到過的第二神秘的電報。
「田納西的向日葵開放了,」電文說,「它們現在是最美麗的時候。你一定要親自來看看。請立刻到納什維爾來。」
電報的署名是:「阿·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