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羅開始懂得問題所在。
「你的債主們要比預期更加急於要求回報。」
「比預期著急得多,」威斯汀豪斯指著桌上一封信說,「那是a.j.卡薩爾寄來的。他想讓我們在週五前償還貸款。」
「天啊……今天已經週二了。」
「這你也是從報上看來的?」
「償還多少?」
「很難說。但是這封信不會是我這周內收到的最後一封類似的信件。我已經核算過我們的財務數字……我們在虧損,這不是什麼秘密。在通常的情況下,這不是問題。很多成長中的生意都採取同樣的策略。」
「我們負債多少?」
「你,克拉瓦斯先生,一分錢都不欠。我,負債差不多三百萬美元。」
「公司的全部資產有多少?」
「所有都算上?大約兩百五十萬美元。」
保羅開始在房間裡踱步,思考這個問題。「所以我們需要增加至少五十萬美元的資本,才能說服你的債權人不要沒收公司。」
「我很高興看到你在努力學習數學。」
保羅在房間遠端一排天花板一樣高的書架前停止踱步,他轉身面向威斯汀豪斯。
「負債的並不是你,而是你的公司。所以這是要點,你不是獨自一人承擔。」
「你錯了。」威斯汀豪斯說。
「我已經把這套房子和所有的一切都抵押了,雖然不一定能值五十萬美元,但是它也不是普通的公寓房間。」
保羅知道喬治·威斯汀豪斯總是對公司的事務格外上心。公司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他對待整個企業的態度就好像公司是他自己身體的延伸。但是感情上這樣想是一回事,拿著他太太頭上的屋頂去冒險是另外一回事。
看到保羅臉上的表情後,威斯汀豪斯帶著一種固執的天真笑了。
「你認為這是致命的錯誤。」威斯汀豪斯說。
「先生,這關係到您的家庭。」保羅說。
「我願意聽你說教嗎?你的演說很不錯,孩子,這我要讚揚你。但是如果你的目標是說服我在沒有把我擁有的每一分重量都押上來支援它之前就讓我的公司倒閉,那麼……就連你也沒有那麼善辯。」
保羅知道自己的爭辯是會輸掉的,他學到的關於勸說他人的第一件事就是如何去判定在什麼時候——以及關於什麼事情——這些人能夠被說服。那天,他知道威斯汀豪斯是不為所動的,所以他也同樣知道唯一能夠拯救他的客戶的方法就是儘量避免破產的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