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知識的投資回報最為豐厚。
——本傑明·富蘭克林
保羅推開兩扇門衝進他的私人書房時,喬治·威斯汀豪斯正挽起袖子。想到前一天發生的事情,保羅對自己的興奮有點難為情。然而,一名不知羞恥的斧頭殺人犯得到了懲罰,他的死也向公眾展示出愛迪生對於交流電的謊言。現在不會有人相信交流電特別緻命了。報紙上已經在發出質疑的聲音:布朗是搞錯了?還是說他一直在撒謊?如果是後一種情況,為什麼?
保羅並不經常有機會把這樣的好訊息跟他的客戶報告。
「克拉瓦斯先生?」威斯汀豪斯看了一眼口袋裡的懷錶。
「先生,我先打過電報來。布法羅的新聞——您肯定已經看過了吧?」
保羅自豪地從外衣口袋裡掏出當天的《紐約時報》。他把報紙拍在威斯汀豪斯的桌上。
四十八號字的大標題橫貫頭版頭條:布法羅的電椅暴行——是否應該責備愛迪生?
「報紙都在懷疑愛迪生,」保羅說,「他們都在報道說布朗是個騙子,一定是有人指使他這樣做的。」
威斯汀豪斯什麼都沒說。他低頭看著報紙,拿在手裡,長久認真地盯著頭版標題。
「這很好。」威斯汀豪斯說。
「沒錯,確實很好。」保羅說。這並不是他所期待的反應。「你的電流太安全,所以根本沒法用來執行死刑,他們怎麼嘗試都很難把一個人殺死。全國每一份報紙都在以同樣的詞語來報道這件事:交流電太安全了。這起醜聞不再是關於擔心你的電流太危險——而是關於你的電流安全得讓人憂慮。」
「我們會賣出更多發電機。」
「我們會賣出特別多的發電機。」他的客戶這種沉靜的反應讓保羅有點擔心。最近交流電系統的銷量有些緩慢,這件事剛好可以讓買家重新熱情起來。這應該是一個讓人期待已久的勝利時刻,但是威斯汀豪斯看起來像是他們兩人在守靈。
「我們必須要做到,」威斯汀豪斯放下報紙,坐進他的椅子,「我們破產了。」他突然冒出來一句,保羅甚至沒有確定他什麼意思。
「什麼?」
「呃,還沒完全破產。但是很快,非常快。」
「我不明白……」銷售確實有減緩,但是還沒有削減到這個程度。
「或許你看錯了報紙。」威斯汀豪斯從桌子另一端的一堆信件下面抽出來一份疊起來的報紙。他把那份薄薄的報紙放在保羅的《紐約時報》上面。那是一份《華爾街日報》。
倫敦市場震盪……紐約地動山搖。副標題則沒有那麼聳動,而是更多說明文字:「巴林兄弟銀行倒閉,傳聞橫越大西洋兩岸。」第二個副標題則補充說明得更清楚:「世界最悠久銀行或因阿根廷基金損失而傾覆——這對美國來說意味著什麼?」
「是該死的阿根廷人,」威斯汀豪斯說,「每個人當時都覺得那是一筆穩賺不賠的生意。」
保羅拿起桌上的《華爾街日報》,快速瀏覽了左邊的專欄文章。他能瞭解到的是,這份報道基本上全是道聽途說。沒有來源、沒有指明身份的留言。這類「建議」最近「越來越敢於發聲」。這些建議都說倫敦的巴林兄弟銀行很快會倒閉。因為這是一家經歷了一百二十年金融動盪的機構,所以如果巴林兄弟出了問題,那麼很可能會波及很多。「如果連英格蘭銀行本身都有問題,」文章說,「那就再沒有比這更嚴重的震盪了。」文章還多說了一些關於阿根廷交易的性質的技術資訊——一次南美大蕭條,巴西的泡沫,一個大陸的小波瀾可能在抵達另一個大陸時形成一場大浪潮。
「這怎麼會導致我們的破產?」保羅問,「巴林銀行又不擁有這家公司。」
「但是我們有多少債權人很快就會成為他們的債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