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桌面雜亂代表著頭腦混亂,那麼,桌面空空又代表著什麼?
——阿爾伯特·愛因斯坦
保羅這一踹,在門上踢出了一個三英尺左右的洞。他身體彈了回來,一陣劇烈的疼痛從他的腳部直抵額頭。他很快意識到,自己的腿卡在了破裂的門板上。他的身體在門外奇怪地懸著。
他痛苦而緩慢地把腿拔出來。他的褲子被尖利的木屑劃破,他能夠感覺到木刺扎進了皮膚;他看不見血,但他確定那裡一定有血。
「對你這樣一個精緻的男人來說,你算是很強壯了。」竊賊說。
「我的腳……」保羅說,「你能否……」
竊賊看著保羅的瘸腿和門上的洞。
「你想讓我繼續下面的工作?」他說。
「是的。」保羅回答。
「我有個更好的主意。」竊賊把頭伸進那個洞,從裡面找到了上面那個鎖。他滑動鎖閂,門開了。
「謝謝。」保羅沒有時間浪費。撞擊發出了巨大的聲響,有人可能已經聽見了。
所謂的實驗室更像是保羅的辦公室,而不像威斯汀豪斯的。前面的區域有幾張秘書使用的桌子。收發信件使用的桌子。後面似乎有兩個私人辦公室。保羅立刻向後面走去。在左邊,似乎是唯一一個能夠貢獻給任何形式的科學探索的空間了。那是一個小房間,全是裝置,中間是一張工作臺。但是那些裝置看上去是被雜亂地放置在房間裡的。保羅去過足夠多的電氣試驗室,已經有能力分辨出幾種不同的發電機、電燈和一些基本的馬達。這個屋子裡全都是已經被髮明出來的新事物。
這不是一個用來發現的空間;它是一個用來分解的空間。布朗拿來其他人的裝置,並擺弄它們。他並沒有自己的發明創造。
「這些都是什麼啊?」竊賊從保羅身後向裡張望著問。
「什麼都不是。」保羅回答,然後朝後面另外一間辦公室走去。這間似乎更能有所收穫。屋裡有一張簡單的櫻桃木書桌,一把長背椅子供人坐在上面,還有兩個檔案櫃。在這個地方,布朗才會從事他真正的工作:誤導大眾。
保羅把蠟燭放在桌子上,開始檢視布朗的檔案。並不驚奇的是,幾乎所有檔案都是通訊。保羅翻閱了桌面上的檔案,又拉開下面的抽屜,幾乎沒有找到任何可以被稱為與科學相關的內容。那裡沒有電路圖,沒有設計圖,也沒有計劃書。只有給報社編輯的信件,給布朗的回信,來自市府長官們,憂心市民們,新聞記者們,好奇的市長們,還有……
托馬斯·愛迪生。
愛迪生的信頭紙。保羅本能地直接去看信的結尾,署著愛迪生的簽名。他手裡拿著一封愛迪生寫給布朗的信,他們共謀的證據。
然而當保羅開始閱讀信的內容時,這封信的存在帶給他的喜悅很快煙消雲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