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加索曾經說過——「好的藝術家模仿,偉大的藝術家竊取。」我們並不會因為竊取了偉大的創意而羞愧。
——史蒂夫·喬布斯,對於巴勃羅·畢加索一句名言的錯誤理解
凌晨一點,華爾街與威廉街拐角處非常安靜。和阿格尼絲聊過之後四天,保羅站在那裡,在一盞弧形底座的路燈下,人造的月光下燈柱狹長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在機械照明之下,日落後與日出前這段時間感覺很不一樣。在弧形路燈附近是義大利文藝復興時期的色彩斑斕,而這個範圍之外的城市則陷入一種法國印象派的黑暗旋渦中。
在用錢能夠買到的最明亮的公共照明之下,保羅再次沉思著自己很不情願實施的這個勾當。哈羅德·布朗的實驗室就在華爾街45號的三樓。那座大樓就在保羅面前佇立,在包圍他的光暈的邊緣。
「你是克拉瓦斯?」背後傳來一個聲音。保羅轉身發現一個身材瘦小,鬍子颳得很乾淨的男人走了過來。這個人個子不高,穿著簡單的工作服,戴著一頂很保暖的帽子。他的雙手舒服地插在大衣的口袋中。
「我想我應該猜得到你是誰。」
那個人聳了聳肩,指向華爾街45號。「如果你的目標是長期從事入室盜竊,那我建議你從一個小點兒的地方入手。」
「感謝你的建議,」保羅說,「但我更期望我的這份事業越短暫越好。」
「請便。」
這個人是一個職業盜賊。保羅花了一些時間四處打聽,才找到一個從事不可告人勾當的人們聚集的酒吧。他總不能去找自己的法學院同學詢問他們是否認識好使的竊賊吧,是不是?
他費了一些口舌,又不止一次把兩美元的鈔票疊起來放進手心,借握手之際遞給一個善談的酒保。保羅並不愛喝威士忌,但是為了在這個地方找人他也不得不喝。
這個人,(保羅刻意不想知道他的名字)被很多人推薦。今晚,保羅就要看看他是否名副其實。
竊賊從他的夾克口袋裡掏出了像是他幹活兒的工具。保羅可以聽見45號大門的門鎖發出輕輕的金屬撞擊聲。
保羅觀察著四周的街道。竊賊從始至終沒有要求他做任何事情,但是望風似乎是符合邏輯的做法。
漫長的三分鐘過去了,保羅聽到鎖芯發出令人滿意的撞擊聲。兩人進入了一個黑黢黢的大理石大堂。牆上有電燈——保羅能夠看出它們的形狀——但他不敢把燈開啟。
他在外套口袋裡準備了幾支蠟燭。他用一根火柴點燃了兩支,其中一支遞給了那個竊賊。燭光很昏暗。他們只能看到前面十公尺之內。
保羅找到了樓梯。白天中午的時候他就在這個地區徘徊了整整一個下午,他知道哈羅德·布朗的辦公室在哪裡。爬上三樓,來到布朗的門前並沒有花費太久。
竊賊不需要口頭指示就知道該再次把撬鎖的工具拿出來開啟這扇室內的大門。有兩個鎖要撬,他臉上的表情很輕鬆,保羅覺得那是因為他幹過太多次這種事情了,這個晚上對他來說並沒有什麼特別。
有時候為了抓住一個罪犯,需要動用另一個罪犯。而托馬斯·愛迪生——還有他的同夥哈羅德·布朗——絕對是罪犯。
保羅自己是不是也成了罪犯呢?他不得不承認,從哥倫比亞大學法學院到入室盜竊,中間的路途確實奇特。
保羅巡視著黑暗中的三樓走廊。他仔細聆聽著樓梯間是否有任何動靜。但是他能聽到的只有竊賊工作時發出的輕微的刮擦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