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演員什麼時候來？他們會到這個房間裡來嗎？」

「一般這個時候他們差不多隨時會來。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房間，所以沒有人需要來這裡。不過他們可能會來敲門。隨便閒聊幾句之類的。」

「我必須要把他安頓在一個安全的地方。」

「哪裡？」

保羅自己的公寓雖然小，但是也夠用。不過，如果愛迪生的人跟蹤他，那麼特斯拉幾小時之內就會被發現。保羅的辦公室也不行；他的合夥人不太可信。威斯汀豪斯的莊園里人多嘴雜。宅邸、實驗室、工廠、花園和私人火車站裡到處都有員工和訪客——肯定會很快走漏風聲。保羅能安排特斯拉住進飯店嗎？那他會被很多陌生人看到，而陌生人是可以被收買的。

保羅並不是小男孩冒險書裡的英雄，他也從來沒讀過儒勒·凡爾納。

「我能提個建議嗎？」阿格尼絲說，「你需要把特斯拉先生安排在一個讓愛迪生的人意想不到、所以也不會去搜尋的地方。那裡必須足夠近，能很快把特斯拉送去，也要足夠大，因為你要讓他在那兒住一段時間。這個地方要有人能夠照顧一個精神不濟的病人，而且再過幾百萬年都永遠不會被愛迪生和他的人懷疑。」

她的理由非常清楚合理，但是當她大聲說出她的建議時，保羅幾乎不敢相信。

「你可以讓特斯拉先生住在我家。」

「……你家？」

「是的。」

「你為什麼要把特斯拉安置在你家？」

「但你沒辦法拒絕吧？」

特斯拉在沙發床上又喃喃自語起來。

「我可以讓他住下，」她說，「我甚至可以讓我媽媽幫忙。別那樣看著我。她比看上去賢惠得多。我們會讓他吃飽穿暖，保證他的安全。然後，等他的意識恢復了——恢復到以前那樣——你可以說服他重新加入威斯汀豪斯公司，去創造你們需要的裝置。民眾會購買威斯汀豪斯的系統，而不是愛迪生的。至於你，我相信，你會成為美國最大並且最有影響力的公司的首席律師。如果福斯特先生再敢威脅我的話，你和威斯汀豪斯先生可以把波士頓愛迪爾斯劇院買下來。」

阿格尼絲赤裸的腳趾無聲地敲打著木頭地板。她所說的句句在理，而且說完之後也不想對方做出反駁。

「你不相信我？」阿格尼絲問道。

「我對你有一些信任，」保羅說，「但是你要求我對你有很多信任。」

任何時候，阿格尼絲只要在某次飯局上隨便說幾句壞話，特斯拉的生命和保羅的前途就都完了。

「如果你在擔心我會把你出賣給愛迪生，那你或許應該這樣想想：如果我真想出賣你，我早就能那樣做了。」

他眨了一下眼睛，她說的有道理。保羅發現自己對她又敬又畏，程度相當。

「你應該當律師。」他說。

他的這個回答就等於是同意了。阿格尼絲到衣架那邊。她取下了一件綠色的長大衣和一雙纖小的平底鞋。

「我們要讓他穿上新衣服，這樣他就不會被認出來。服裝組有很多衣服。然後你和我要分別離開，如果愛迪生找人跟蹤你，我們絕對不能掉以輕心。你離開幾分鐘之後，我會帶著他坐上馬車去格拉梅西。」

「你怎麼跟你媽媽說？」

「那是我的問題，」她一邊說一邊把那雙軟便鞋穿在腳上，「我今晚有演出。你晚點來我家看他。午夜，一言為定。」

「好吧。」

「現在扶他站起來。」

再次離開特斯拉讓保羅覺得很不安。終於找到他之後，卻要再次讓他離開自己的視線？可是他沒有其他選擇。

保羅快速轉向阿格尼絲。「謝謝你，」他說，「我保證這件事不會對你的歌唱事業造成任何影響。」

「嗯，我來告訴你一個關於歌劇演出的糟糕的秘密，」阿格尼絲一邊按鈴叫舞臺工作人員一邊說道，「每晚的演出都千篇一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