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在等待時也匆忙做事的人,能夠擁有一切。
——托馬斯·愛迪生
「我們是來幫忙的。」查爾斯·休斯謊稱。他斜倚在保羅辦公室的門框上,試圖顯得隨意一些。但並未奏效。
卡特站在他身後。老頭子緊繃著臉,讓休斯沒法繼續裝友善。
「感激不盡。」保羅也口不對心地回答。
「我很懷疑。」卡特說。他並沒打算掩飾自己對待這位舊徒弟的傲慢態度。
「你跟特斯拉談得如何了?」休斯問。特斯拉和威斯汀豪斯那次倒霉的晚餐已經過去兩週了。保羅給萊繆爾·瑟雷爾寫過幾封信,但是沒收到迴音。
「我沒有收到迴音。但是有人在曼哈頓看到過他幾次——他在跟上流人士共進晚餐,信不信由你。我認為他正在找人出錢幫他成立自己的公司。地點還是會選在紐約,但是瑟雷爾要麼就是不想告訴我確切的地點,要麼就是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合夥人對特斯拉如此關注?在他們面臨的所有危機中,失去特斯拉似乎是最容易應對的一個。
「我們必須說服他回到威斯汀豪斯公司。」卡特說。
「或者找到其他人幫威斯汀豪斯設計一款不會侵犯專利權的交流電燈。」保羅知道,才華能與特斯拉比肩的人絕對不是隨處都有,但也一定會有的。「失去特斯拉的技術專長確實是個問題,確實,但那是個學術問題,不是法律問題。他的專利仍然穩穩地掌握在威斯汀豪斯先生的手裡。」
「是的,」休斯說,「這正是我們擔心的地方。」
看起來保羅的合夥人們知道了一些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
「我們仔細看了合同。」卡特說。
「每售出一個單位的電力,就要支付每馬力兩美元五十美分的使用費?」休斯問。
「我現在合同沒在手頭,不過應該是對的,我相信那就是威斯汀豪斯要付的使用費。」
「而無論特斯拉是否會幫助他讓專利投入應用,他都要支付使用費?」
「是的,」保羅說,「就算特斯拉離開,威斯汀豪斯仍然擁有專利使用權,條件不會改變。這是件好事。」
「好吧,」休斯帶著精心呈現出來的謙恭語氣說,「問題在於,這並不是好事。」
「……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的天啊,」卡特說,「他是真的沒明白。」
「沃爾特,」休斯說,「我們不需要讓克拉瓦斯為這件事感到更難堪了,對嗎?」
「讓我為什麼事感到更難堪?」保羅問。
「當你跟瑟雷爾談判的時候,」休斯說,「你自行其是,沒有諮詢過我們的意見,你談下的是用一筆固定費用外加一筆按公式計算的使用費來支付特斯拉先生的專利使用權以及他未來的工作成果。而且,用這個公式計算出的使用費可以說是非常慷慨的,對嗎?」
「也非常值得,我這樣認為,」保羅說,「威斯汀豪斯先生也是。」
「如果它能夠買到專利使用權以及後續的產品改良工作,那才是非常值得。但是現在,支付同樣的使用費只買到了專利使用權。威斯汀豪斯不得不找人替代特斯拉,但是他仍然付給特斯拉全部的錢,而且會永遠付下去。」
「你以為你在談一項專利權的交易,保羅,」休斯插話說,「但是你實際上在談的是一份勞務合同。現在你的客戶——本事務所的客戶——正在為了對方不一定會做的工作支付著高利貸一樣的使用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