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幻覺，那是白熊與女人的故事。
在那個古老的傳說裡，熊和女人的孩子會走路的時候就能幫大人幹活，別人拿斧頭劈不開的柴，他用手一掰就掰開了。不能讓他出門，一齣門就惹禍，因為他看不慣人的行為，人有時欺軟怕硬，打女人，打孩子，這些事都不能讓他看見，一看見就要管，一管非依著他不可。動不動就把人打得頭破血流。看著人們在吃力地幹活，喘著氣，流著汗，當活兒幹不完的時候，他就湊過去，好心好意地幫人家的忙。可是他手腳太重，常常是越幫越忙惹出亂子。他會把鍁柄弄斷，把鋸弄折。他到城裡去玩，遇到受驚的牛車，貨攤子被撞得東倒西歪，孩子哭，大人叫，一片混亂。他衝上去抓住牛角，牛拼命掙扎，又踢又撞，他生氣了，照著牛頭就是一拳，牛連氣都沒吭一聲，就口鼻流血倒地身亡。
故事最後還得回到柴禾上來。生活在大漠上的人們一直缺柴禾。最好的木柴肯定在森林裡。阿爾泰有地球上最古老最原始的森林，熊和女人的孩子冒險去森林裡打柴禾，孩子連斧頭都不用，聳入雲天的紅松被連根拔起，被拖過大河，被折成碎塊。一棵樹就一大堆柴禾，一年都燒不完。據說阿爾泰是有老虎的，老虎被孩子扯成兩半，剩下的老虎沒臉再待下去，只好遠走他鄉。
女人們都想生這麼一個孩子。
她寧願相信這是她的故事。她確實跟白熊有一段故事，後來她才知道，阿爾泰山、天山、阿拉套山以及伊塞克湖、塔拉斯河、楚河那邊都有這樣的故事。那是千百年來女人們的一個夢。那年冬天她在森林裡遭遇白熊，生孩子的時候白熊又出現在她眼前，她寧願把這一段歷險當成傳說和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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