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支起的憂鬱額頭
悲傷湧動
我用植物對你說過愛
透明的輕巧造物
覆上突然的羞赧
我用流水對你說過愛
光亮的生命蒙上陰影的河底
我用恐懼對你說過愛
我用快樂對你說過愛
用過厭倦,用過恐怖的詞語
但是這樣不夠
比生命更遠
我想用死亡對你說愛
比愛更遠
我想用遺忘對你說愛
那是被禁止的歡愉,無處寄身的愛,只能以筆蘸血寫就。書名叫《奧克諾斯》,奧克諾斯是希臘神話中的一個配角,他每天在幹嗎?編草繩餵給驢子吃。無論你把繩子編得怎樣花樣百出,對驢子來說不過是飼料而已。即使是全情綻放的那刻,塞爾努達也知曉,這一場文字的華麗起舞,只是在懸崖邊的一棵花樹。這是生命的徒勞,也是文字和美的徒勞。
然而,總有什麼會留下。
塞爾努達,這個在西班牙詩壇都「找不到朋友手臂」的人,因為自身的孤獨,所以將希望寄翼於某個遙遙未知的讀者:「我知道你將聽到我的聲音臨到,在你心靈深處鮮活,那無名的悸動由你掌握。」曼德爾斯塔姆,另外一位不合時宜的詩人,曾經將詩歌比喻為扔向大海深處的漂流瓶,把讀者當成偶遇的拾荒者,對著那封瓶中信,驚喜地看見與自己靈魂的撞臉,在靈泊中暗生繾綣。而我想說:「此情,已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