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走進了演出廳,這時阿坦娜貝夫人已經脫完了她所有的禦寒衣物。外套,圍巾,毛衣散落在她周圍的地上,已經被她帶進來的雪打溼了。
「噢,我的天啊,噢,我的天啊!」她不停地一遍又一遍反覆地說,用兩隻手當扇子扇著,「現在雪真的下得很大。」
她撲通一聲一屁股坐在舞臺前面的鋼琴凳上,喘著氣:「噢,我的天啊,我真的痛恨遲到!」
我看到西蒙娜和薩默爾交換了一下會心的眼神。
「我小的時候,」阿坦娜貝夫人繼續說道,開啟了她的話匣子模式,有的人喜歡,有的人認為這顯得她瘋瘋癲癲,「我母親事實上經常會在我和姐姐遲到的時候罰我們一美元。絲毫不誇張,每次我遲到——即便只是晚飯遲到——我也得給我媽媽付一美元!」她大笑起來,開始重新梳理她的髮髻,說話的時候,嘴裡叼著一對髮夾。「當你一週的零花錢只有三塊錢的時候,你得學會預算你的時間。這就是我為什麼條件性地痛恨遲到!」
「可是,」西蒙娜指出,帶著她特有的狡黠的微笑,「您今天還是遲到了。也許我們從現在開始也罰您一美元?」
「哈哈哈!」阿坦娜貝夫人和藹地大笑道,踢掉她的靴子,「是的,我遲到了,西蒙娜!這其實不是個壞主意。可能我應該給你們每人一美元!」
西蒙娜笑起來,認為她只是在開玩笑。
「事實上,」阿坦娜貝夫人說著,伸手去掏她的錢夾,「我想我打算每次排練遲到的時候,都給你們三個姑娘一人一美元。從現在開始!這會迫使我準時!」
薩默爾古怪地看了我一眼。我們開始意識到,已經掏出錢包的阿坦娜貝夫人是認真的。
「噢,不,阿坦娜貝夫人,」薩默爾說,搖著她的頭,「您不必這樣做。」
「我知道!但是我打算這麼做!」阿坦娜貝夫人說道,微笑著,「現在,問題在於:我同意每次我排練時遲到的時候,給你們一人一美元,如果你們同意每次你們排練遲到也給我一美元的話。」
「他們允許您這樣做嗎?」西蒙娜懷疑地問道,「從學生那裡收錢?」
我也在想著同樣的事情。
「為什麼不呢?」阿坦娜貝夫人回答道,「你們上的是私立學校。你們能付得起!可能比我還有錢。」這最後一句她是喃喃自語說的。然後她就哈哈大笑起來。
阿坦娜貝夫人經常會被自己的笑話逗得哈哈大笑,這點相當有名。所以你得習慣她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