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還沒吃飯嗎？」老媽看著老爸問道。

「我們是從學校直接趕來的，」他回道，「怎麼會有時間吃飯？」

「我們能在回家的路上找家麥當勞嗎？」我問。

「我不反對。」老爸回答。

我們到了一樓，電梯門開了。

「我現在可以推輪椅了嗎？」我問。

「當然，」他回答，「你們倆在那裡等我好嗎？」他指了指最遠處的出口：「我會把車停在那兒。」

他從正門跑向了停車場，而我把媽媽推向了他指的地方。

「難以置信，居然還在下雨。」老媽透過大廳的玻璃看向外面，說道。

「我打賭你能前輪離地保持平衡！」我說。

「嘿，嘿！別！」當我把輪椅向後傾時，老媽驚叫道，抓緊了輪椅的兩側，「克里斯！我今天已經受夠了刺激。」

我把輪椅放下。「對不起，媽媽。」我拍拍她的頭。

她用手掌揉了揉眼睛：「對不起，只是今天實在太漫長了。」

「你知道冥王星上一天有一百五十三點三小時嗎？」我問。

「不，我不知道。」

我們沉默了幾分鐘。

「對了，你給奧吉打電話了嗎？」她憂鬱地說。

「媽！」我呻吟著搖了搖頭。

「什麼？」她說，試圖在輪椅上轉過身來看我，「克里斯，我不明白，你和奧吉是打了一架還是怎麼了？」

「沒！只是現在的事太多了。」

「克里斯……」她嘆了口氣，但似乎又累得說不出話來。

我開始哼起《七國聯軍》的低音部分。

幾分鐘後，紅色的掀背車停在了出口處，老爸撐開一把傘跑了出來。我把媽媽推出前門，爸爸讓她拿著傘，然後將輪椅順著斜坡推到臺階下，轉了一圈來到車右邊。狂風呼嘯而來，把老媽拿著的傘吹了個底朝天。

「克里斯，快上車！」老爸說著，撐著老媽的手臂幫助她站起來，並把她送上了副駕駛座。

「被服侍的感覺真不錯。」老媽開起了玩笑，但我知道她一定很疼。

「股骨斷裂也值了？」老爸氣喘吁吁地回擊道。

「股骨是什麼？」我挪進了後座，問道。

「就是大腿骨。」老爸回答，他還在車外幫老媽系安全帶，全身已經徹底溼透了。

「聽起來像某種動物，」我答道，「獅子、老虎和股骨」。

媽媽試著擠出一絲笑容，但她已汗如雨注。

老爸急匆匆地繞到車後試著把輪椅放進後備箱，然後他回到駕駛座，坐下，關上車門。車裡靜得很，狂風夾著暴雨在窗外呼嘯。老爸終於發動了引擎，我們都渾身溼透了。

「媽咪，」幾分鐘後我問，「你是在從學校回家的時候出的事故？還是帶著我的東西來學校的時候？」

老媽頓了頓。「我真的記不清了，寶貝。」她回答，把手朝後伸向我，我緊緊地握住她的手。

「克里斯，」老爸說，「媽媽累了，我覺得她不想再去回憶。」

「我只想知道。」

「克里斯，現在不是時候，」老爸說，從後視鏡嚴厲地看了我一眼，「現在最重要的在於一切都照常，媽媽還安然在我們身邊，好嗎？我們真的應該心懷感激，今天本可能更糟糕。」

我沉默了幾秒，突然明白了老爸的話，不禁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