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家搬到橋港的第一年,我的父母和奧吉的父母都會盡力讓我們一個月至少聚幾次——有時在我家,有時在奧吉家。我經常在奧吉家過夜,奧吉也曾試著在我家過夜,只是從未實現過。可是從橋港到北河高地有很長的一段車程,最終我們只能幾個月聚一回。那段時間,我們經常影片聊天。比如三年級的時候,我和奧吉幾乎天天影片聊天。我沒有搬走前,我們倆決定留那種學徒辮子(電影星球大戰中的人物留這種辮子),所以通過影片,我們能看看這些辮子長了多長,這真是個好方法。有時候我們甚至不說話:只是開著影片,一起看電視節目,或者同時壘樂高積木。有時候我們會猜謎語給對方聽。比如什麼東西沒有腿但是有腳?還有,什麼東西窮人擁有,富人需要,而如果你吃了就會死掉?像這類東西我們能聊很久。
到了四年級,我們就很少影片聊天了。我們也不是有意這樣做。只是學校裡的事情逐漸多了起來。現在我不僅有很多家庭作業,而且還有課外活動。我每週踢會兒球。上網球課。春天學點兒機器人技術。好像我經常錯過奧吉的影片聊天請求,最後我們決定把聊天放在週三和週六的晚飯前。
這樣的安排很好,雖然最終我們也只是週三晚上聊聊天,因為週六我的事情太多了。大概是四年級快要結束的時候,我告訴奧吉我已經剪掉了學徒辮子。他什麼也沒說,但是我感覺這有點兒傷了他的心。
今年,奧吉也開始上學了。
我幾乎無法想象奧吉在學校的場景,或者說他是怎麼熬過來的。我是說,一個小孩要去上學了,可不容易,何況一個長成奧吉這樣的小孩去上學?那可真可怕啊。而且他不僅上學了,他上的還是中學!在他們學校裡——五年級的學生和九年級的學生會共同經過同一條走廊。不可思議!你需要支援奧吉——那可是需要勇氣的。
我和奧吉在九月份只影片過一次,那是在開學一段時間之後,但是奧吉看起來並不想聊什麼。我注意到他也把絕地學徒式髮辮剪掉了,但我並沒有問他原因。我猜是因為我把辮子剪了的原因。我是說,你懂的,人們會說,看那個留著辮子的呆瓜。
萬聖節前幾周,我特別想去參加奧吉的保齡球聚會。我見到了他的新朋友,他們看起來人都超級好。有個叫傑克·威爾的男生很搞笑。可是之後我想傑克和奧吉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麼事,因為萬聖節後我和奧吉影片聊天,他告訴我他們不再是朋友了。
我最後一次和奧吉影片剛好在寒假結束後。我的朋友傑克和泰勒來我家裡玩,我們玩戰爭進化史2的遊戲時,奧吉的影片聊天請求出現在了我的螢幕上。
「哥們兒,」我將筆記型電腦朝我的方向轉過來,「我得接受這個聊天請求。」
「我們能玩你的電視遊戲機嗎?」傑克問。
「當然。」我一邊說,一邊指著放另一個手柄控制器的地方。然後我調整了方向,因為我不想讓他們知道奧吉的長相。我點了螢幕上的「接受」,幾秒鐘之後奧吉的臉便出現在螢幕上。
「嗨,克里斯。」他說。
「你好,奧吉。」我回應著。
「好久不見你了。」
「是啊。」我回答道。
然後他開始說了其他什麼事。好像是關於在學校裡打架的傑克·威爾?我真的沒注意他到底說了什麼。因為我的心思完全在傑克和泰勒那兒,奧吉出現在螢幕上的時候,他倆開始用肘子推來搡去,嘴巴吃驚地張著,時而壞笑。我知道他倆肯定看到了奧吉的樣子,所以就拿著電腦走到了屋子裡的另一側。
「嗨,嗨。」我跟奧吉說著,不想讓他聽到傑克和泰勒說的悄悄話。但是我聽到的卻更多了:
「你看到了嗎?」
「那是個面具?」
「……火燒了?」
「你旁邊有人是嗎?」奧吉說。
我想他一定是察覺出我並沒有在聽他說話。
我轉向我的朋友們說:「哥們兒,小聲點兒!」
這反而引起了他們的一陣大笑。他們明顯想要靠近螢幕來看。
「是,只是些朋友。」我快速地嘟囔著,又走到了屋子的另外一側。
「你好,克里斯的朋友!」傑克跟著我說。
「我們能見見你的朋友嗎?」泰勒故意大聲地問,好讓奧吉聽見。
我向他們搖搖頭:「不行!」
「可以啊!」奧吉從影片那頭說道。
傑克和泰勒立即湊到我的兩旁,我們三個就這樣對著螢幕,看著奧吉的臉。
「嗨!」奧吉說。我知道他在微笑,但是有時候,不瞭解他的人並不知道他在笑。
「嗨。」傑克和泰勒輕聲說著,都很有禮貌地點頭示意。我注意到他倆不再狂笑了。
「他們是我的朋友傑克和泰勒,」我用手指一前一後指著他們,對奧吉說,「這是奧吉,我以前的鄰居。」
「嗨。」奧吉說著揮了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