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貝爾用找來的毛巾開始幫我清理，同時老媽發狂似的用報紙擦拭著地面。

「別，麗薩！不用操心地上的，」伊莎貝爾說，「維婭，寶貝，去找個護士來，告訴她這兒需要打掃。」她一邊清理著我下巴上的熱狗塊，一邊說。

而維婭則像快吐了一樣，靜靜地轉身走出了病房。幾分鐘後，幾個護士拿著拖把和桶進來了。

「我們能回家嗎？媽媽。」我記得這麼說，嘴邊還是滿滿的胃酸味兒。

「當然，寶貝。」老媽接過伊莎貝爾的活，邊清理我邊說。

「實在抱歉，麗薩。」伊莎貝爾說著，在水池打溼了另一條毛巾，然後用它輕拍我的臉。

這會兒，我可算是汗流浹背。儘管老媽和伊莎貝爾還沒幫我清理乾淨，但我急切地想要離開，結果一不小心又瞥見了那床上的小男孩，他居然還看著我。看見他嘴上那巨大的紅色空洞的一瞬間，我終於哭了。

就在那時，媽媽趕緊摟著我把我拉到門外，然後她半攙著我走向了電梯間。我把臉埋在她的大衣裡，號啕大哭。

伊莎貝爾和維婭也跟了出來。

「實在對不起。」伊莎貝爾對我們說。

「是我太對不起了。」老媽說。她們同時向對方抱歉。「請告訴奧吉，不能留下來，我們真的很抱歉。」

「我會的，」伊莎貝爾說著跪了下來開始幫我擦眼淚，「你還好嗎，寶貝？真對不起，我知道你一時難以接受。」

我搖搖頭，努力地說：「不是因為奧吉。」

她的眼眶瞬間溼潤了。「我知道，」她低語道，像手捧珍寶般輕撫我的臉頰，「奧吉能有你這樣的朋友真是幸運。」

電梯門開了，伊莎貝爾擁抱了我和媽媽，目送我們走進了電梯。

電梯門緩緩合上，我能看見維婭向我招手道別。我記得儘管那時只有六歲，我暗暗為維婭必須待在醫院裡而感到惋惜。

離開醫院後，媽媽在一條長椅上坐了下來，默默擁抱我許久，不斷親吻我的額頭。

我好不容易平復了心情，於是把伊沃克人遞給她。

「你能回去把這個給他嗎？」

「哦，寶貝，」她回答說，「你真是太可愛了，但伊莎貝爾會把樂高畫質理得乾淨如新的，不用擔心。」

「不是，是給另一個小朋友。」我答道。

她看了我幾秒，一時語塞。

「維婭說他不懂英語，」我說，「在醫院裡他一定會很害怕。」

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是啊，」她輕聲說，「的確是這樣。」

她閉上眼睛再次擁抱我，然後把我帶到值班室，我就在那兒等她上去，大約五分鐘後，她回來了。

「他喜歡嗎？」我問。

「寶貝兒，」她輕輕拂起我臉上的頭髮，溫柔地說，「你為他帶去了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