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搖搖頭，用手捂住了臉。

「我太糟糕了，奶奶，」我低聲說，「我對奧吉太刻薄了，對不起，奶奶！」

「朱利安，」她又喊了一聲，「看著我。」

「不要！」

「看著我，親愛的。」她用手捧著我的臉，讓我看著她。我感到非常尷尬，甚至都不敢看她的眼睛。一瞬間，圖什曼先生說過的那個詞，每個人都試圖強加於我的那個詞，此刻變得振聾發聵：懊悔！

沒錯，就是這個詞！其他一切都黯然失色。

懊悔！我在懊悔中，不住地顫抖，不住地哭泣。

「朱利安，」奶奶說，「是人都會犯錯，親愛的。」

「不，奶奶，你不懂！」我回答道，「這不僅僅是個錯誤。我和那些欺負面包蟹的孩子沒什麼兩樣……我是個混蛋，奶奶！就是我！」

她點點頭。

「我還喊他‘怪物’，在他背後嘲笑他。我還給他寫尖酸的小紙條！」我尖叫著說，「媽媽一直讓我編造理由，替自己開脫……但實際上並沒有什麼理由。我就是那麼幹了！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那麼做，我不知道！」

我泣不成聲。

奶奶輕輕地撫著我的頭，給了我一個擁抱。

「朱利安，」她柔聲地說，「你還太小，你已經知道自己做錯了，但是那並不意味著你不能把事情做好。那僅僅意味著你選擇了錯誤的做法。我之前說你犯錯了，也正是這個意思。我也一樣啊，我以前在麵包蟹的問題上也做得不好。」

「但是，生活的美妙之處就在於，朱利安，」她接著說道，「就是我們能夠彌補自己的過錯，從中汲取教訓。我們會變得更好。我再沒犯過類似的錯誤，沒再對我生命中的任何人犯過。所以我很長壽。你也可以從自己的錯誤中學到一些東西。你必須向自己保證，以後再也不會犯相同的錯誤。你是什麼樣的人，並不取決於一個小小的錯誤，朱利安。你明白我的話嗎？你下次一定要努力做得更好。」

我點點頭，她的話說到了我的心裡。但是之後還是哭了好久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