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然知道。」
「然後呢?」
「他還是堅持要那麼做。」
「我很害怕,莉拉。」
「你記不記得,我們做了多少讓人害怕的事情?我特意等你回來。」
斯特凡諾回來時脫掉了白褂子,他頭髮很黑,臉色也很黝黑,眼睛又黑又亮,他穿著白襯衣、黑褲子。他開啟汽車門,坐到方向盤後,開啟了車篷。他這麼做是為了讓我坐到後排的位子上,但莉拉攔住了我,她自己坐在了後面。我很不自在地坐在了斯特凡諾旁邊。他馬上開動車子,向新修建的小區方向開去。
風很涼爽,我覺得很舒服,我陶醉於汽車的速度,同時也陶醉於斯特凡諾·卡拉奇的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自信和平靜。我覺得,雖然莉拉沒說什麼,但她已經向我解釋了一切。事情就是這樣:那輛鮮紅色的跑車買來就是為了載著她兜風的,這只是開始。事實上,儘管那個開車的年輕人知道馬爾切洛·索拉拉的事,他正在打破男人間的規矩,但並沒有明顯的不安。是的,我當時在車上,忽然被捲進了那件事,我的出現可以掩蓋他們之間的一些私密談話,甚至他們的關係。但這到底是怎樣的一種關係呢?當然,這一圈兜下來,會發生一些比較重要的事。莉拉自己不知道,也不想告訴我那些具體的事情讓我理解。她是怎麼想的呢?她不可能不知道,正在發生的事要比她從墨水瓶裡向外甩紙片更糟糕。然而,極有可能,她也不知道自己具體要幹什麼。她就是這樣,會打破平衡,就是為了看到有沒有另一種方式可以重新恢復平衡。因此,我們坐在跑車上,頭髮在風中散開,斯特凡諾駕駛技術非常熟練,他心滿意足,我坐在他旁邊,就像是他的女朋友。我想著他說我像一個電影明星時的目光,想著是不是有一種可能性,就是他喜歡我超過喜歡我的朋友。我想著馬爾切洛·索拉拉可能會向他開槍,就覺得不寒而慄。他瀟灑自信的動作,會像莉拉描述銅鍋一樣,不再那麼牢不可破。
我們朝那些新建的樓房開去,就是為了避免經過索拉拉酒吧前面。
「我不在乎馬爾切洛是不是能看到我們,」斯特凡諾平靜地說,「但如果你在乎的話,那我們繞過去。」
我們鑽進了隧道,向海邊方向開去。很多年之前我和莉拉一起走過那條路,就是後來下雨的那次。我提到了那次經歷,她笑了,斯特凡諾想讓我們講講。我們講了那次出行的所有經過,大家很開心,最後我們到了格拉尼裡。
「你們覺得怎麼樣?速度挺快的,是不是?」
「非常快。」我熱情地說。
莉拉沒有做任何評論。她看著四周,時不時會拍著我的肩膀,給我指那些房子,還有路上衣衫襤褸的人,就好像她得到了一個結論,一件我應該馬上明白的事情。最後,沒有任何前言,她很嚴肅地問斯特凡諾:
「你真的和別人不一樣嗎?」
他在後視鏡裡尋找她的眼睛。
「和誰不一樣?」
「你知道的。」
他沒有馬上回答。過了一會兒,他用方言說:
「你想讓我說實話嗎?」
「是的。」
「我的出發點是那樣的,但我不知道事情會有什麼結果。」
我那時候才發現,莉拉一定是有很多事沒告訴我。那種充滿暗示的語氣證明了他們的關係很密切,他們已經在其他時候交談過了,不是開玩笑,而是很嚴肅地談過了。我在伊斯基亞的那段時間到底錯過了什麼?我轉過身去看她,她沒有回答。我想是斯特凡諾的回答太模糊了,讓她有些煩躁。我看到她在陽光下眯著眼睛,襯衣鼓鼓的,胸口在起伏,風灌進了她的衣服。
「這地方要比我們那裡還窮,」說完這些,她又笑著說,「你不要以為我忘了你想扎我舌頭的事。」
斯特凡諾點了點頭。
「那是另一個時代的事了。」他說。
「你那時候個子是我的兩倍高,真是欺軟怕硬。」
他有些尷尬地微笑了一下,沒接她的話茬,加速向港口方向開去。這次兜風不超過半個小時,我們向雷蒂費洛區和加里波第廣場方向開去。
「你哥哥狀態不好。」我們快到小區跟前時,斯特凡諾說。他還是從後視鏡裡看她,然後問:「櫥窗裡展示的那雙鞋子,就是你們做的嗎?」
「做鞋的事情,你又不懂!」
「裡諾一直在說那雙鞋。」
「還有呢?」
「那雙鞋很漂亮。」
她眯起了眼睛,好像眼睛快要閉上一樣。
「那你就買了吧。」她用通常那種挑釁的語氣說。
「你們要賣多少錢?」
「你要和我父親談。」
斯特凡諾很果斷地掉頭了,我一下子撞在車門上,我們向修鞋的鋪子方向開去。
「你要做什麼?」莉拉問,她滿臉驚恐。
「你說讓我買了,我現在就去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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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處的女兒》《偶然的創造》《離開的,留下的》《失蹤的孩子》《成年人的謊言生活》《煩人的愛》《被遺棄的日子》《新名字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