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
「不是她,那是上天教訓了索卡沃一頓。」娜迪雅微笑了一下,她穿過房間,儘管沙發上有空位子,她還是做了一個優美的動作,坐在了帕斯卡萊的膝蓋上。我覺得很不自在,我說:
「我只是想幫助莉娜。」
帕斯卡萊用一隻胳膊抱住了娜迪雅的腰部,對著我感嘆了一句:
「很好,這就是說,在這個世界上,在義大利的每個角落,在所有工廠,在所有的工地上,一旦有老闆亂來,工人有風險,我們就叫埃萊娜·格雷科來,她會給她的朋友們打電話,給勞動檢查員打電話,告訴天堂裡的聖人,這事兒就解決了。」
他從來都沒用過這種語氣和我說話,即使是我還是一個小姑娘,覺得他年齡很大,已經儼然一副政治專家的時候,他也沒有這樣對待過我。我覺得受到了冒犯,我正要回答他,但是娜迪雅插了一句話,就把我排擠在外。她用那種慢悠悠、很嗲的聲音,對莉拉說話,就好像和我沒什麼好說的一樣:
「那些勞動檢查員沒什麼用,莉娜。他們是去了索卡沃的工廠,他們做了記錄,但是後來呢?工廠裡一切都照舊。這時候,出面的人倒霉了,那些沉默的人會收到幾里拉的補償,警察攻擊了我們,那些法西斯分子來到樓下,他們打了阿爾曼多。」
她還沒有說完,帕斯卡萊用比剛才更強硬的語氣對我說,聲音更大了:
「你跟我們說說,你他媽到底解決了什麼問題。」他說這句話的時候,非常痛苦,帶著一種真實的失望,「你知道義大利現在的情況嗎?你對於階級鬥爭有概念嗎?」
「別大喊大叫的,拜託了。」娜迪雅對他說。然後她對著莉拉,幾乎是在絮語:
「你不應該丟下自己的同伴。」
莉拉回答說:
「無論如何,我們都會失敗。」
「也就是說?」
「在那裡面,靠發傳單,或者和法西斯打架是無法取勝了。」
「那怎麼取勝?」
莉拉不說話了,帕斯卡萊這時候對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要靠動用老闆的好朋友嗎?不管其他人,得到一點錢就可以了嗎?」
我這時候忍不住說:
「帕斯卡萊,別這樣,」我在不由自主也抬高了嗓門,「你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事情不是這樣的。」
儘管我腦子裡一片空白,不知道要怎麼組織語言,但我想解釋,想讓他閉嘴,唯一一句在我嘴邊的話,在政治上是行不通的,那就是:「你為什麼這樣對我,你現在可以把手放在這位有錢人家的大小姐身上,你就覺得自己了不起了?」但這時候,莉拉用一句出人預料的、不耐煩的話阻止了我,讓我非常迷惑。她說:
「別說了!萊農,他們說得對。」
我覺得很難過,他們說得對?我想反擊,我想對她發火,她到底想說什麼?但這時候,加利亞尼老師回來了,能聽到樓道里響起了她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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