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我不得不離開了,能為她做的事,我已經做了。現在我自己也快要陷進去了,思考那些沒用的事情:比如說誰是詹納羅的親生父親,梅麗娜的眼光到底有多準,還有莉拉腦子裡那些秘密的波動,以及她所知道或不知道的事情,或者她猜測出來的事情,她寧可假裝相信的事情等等,那些事情讓我頭暈。趁著恩佐去上班時,我們討論了這次碰面。我說了一些大家都會說的話:「一個女人總能知道自己的孩子是誰的。」我說,你一直覺得這個兒子是尼諾的,你把他生下來,就因為他是尼諾的,現在因為瘋婆子梅麗娜的一句話,你就覺得孩子是斯特凡諾的?她笑了起來,說:「我真是愚蠢,我怎麼能沒搞清楚呢!」她看起來很高興。對於我來說,這是無法理解的事兒,最後我不說話了。假如這種新的信念能幫助她痊癒,那太好了。假如這是她精神狀況不穩定的另一種表現,我能做什麼呢?夠了,我的書已經被推廣到了法國、西班牙和德國,它們會把它翻譯出來。我又在《團結報》上發表了兩篇文章,是和女性在坎帕尼亞大區工廠裡的工作處境有關的,編輯們都很滿意,出版社一直在催我寫新小說。總之,我有很多自己的事情要做,我已經在莉拉身上傾注了很多精力,我不能總是圍繞著她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轉。在阿黛爾的鼓勵下,我在米蘭買了一套米色西裝,打算在婚禮上穿。那套衣服很適合我,上衣很貼身,下身是短裙。當我在試這件衣服時,心裡想的是莉拉,想到了她那件奢華的婚紗,還有裁縫展示在雷蒂費洛區櫥窗裡的那張照片,這種差別讓我覺得自己和她截然不同。她的婚禮和我的婚禮屬於兩個不同的世界。之前我跟她說過,我不會在教堂裡結婚,我不會穿上傳統的婚紗,彼得羅只接受一些近親參加婚禮。

「為什麼?」她問我,但沒表現出太大的興趣。

「什麼為什麼?」

「你們為什麼不在教堂裡結婚。」

「我們不是信徒。」

「那上帝的手指,聖靈呢?」她提到了我們小時候一起寫的那篇小文章。

「我長大了。」

「你至少要搞一個聚會,邀請一下朋友們。」

「彼得羅不願意。」

「你連我都不請?」

「你會來嗎?」

她搖了搖頭,笑著說:

「不會。」

事情就是這樣。但在五月初,在徹底離開那不勒斯之前,我決定做最後一件事情,就是去看看加利亞尼老師,這時候發生一些不愉快。我找到了她的電話,給她打了電話。我說我要結婚了,我會去佛羅倫薩生活,我想去看她一下。她沒有表現出任何驚喜,也沒有很高興,而是很客氣,她讓我第二天下午五點去找她。在掛上電話之前,她說:「帶上你的朋友莉娜,假如她願意來的話。」

當時,莉拉毫不猶豫就答應了,她把詹納羅交給恩佐看管。我化了妝,梳好頭髮,按照從阿黛爾那裡學來的品味穿衣服。我幫助莉拉,把她收拾得體面一點,因為要說服她把自己打扮得漂亮一點很難。她想帶一些點心,我說那不太合適,我買了一本我的書。儘管我確信加利亞尼老師已經讀過了,我這麼做,只是想給她寫贈言。

我們很準時地到了她家裡,摁了門鈴,裡面一片寂靜。我們又摁了摁門鈴,是娜迪雅給我開的門,她匆匆忙忙的,有些衣冠不整,不像平時那麼客氣,就好像我們不但攪亂了她的外表,而且攪亂了她的教養。我解釋說,我和她母親約好的。她不在,娜迪雅說,她讓我們坐在客廳裡等著,然後就消失了。

我和莉拉都沒有說話,在寂靜的客廳裡,我們只是有些尷尬地相互看著,笑了笑。可能過了五分鐘,終於聽到了走廊裡的腳步聲,帕斯卡萊出現了,他頭髮有些凌亂。莉拉沒有表現出一點點驚異,我非常驚奇地喊道:「你在這裡幹什麼?」他一本正經、毫不客氣地反問:「你們在這裡幹什麼?」這句話改變了當時我們的處境,好像這是他家一樣,我不得不給他解釋,我和我的老師約好了,我來找她。

「哈!」他說,然後有些厚顏無恥地問莉拉,「你病好了?」

「差不多了。」

「我很高興。」

我生氣了,我替她回答了。我說,莉拉也是現在才好一點兒了,無論如何,索卡沃被好好地教訓了一通,那些監察員去了,工廠不得不把該給莉拉的錢全部給了她。

「是嗎?」他說,這時候,娜迪雅出現了,她現在拾掇整齊了,好像要出門,「明白了嗎?娜迪雅,格雷科女士說,她好好地教訓了一下索卡沃。」

我大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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