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家克拉西洛夫斯基開始互相搶奪顧客,打起了針對對方的廣告戰。被弄得稀裡糊塗的顧客極少知道他們是在和哪家克拉西洛夫斯基打交道、講話、吵架或付款。因此,為了在電話號碼簿上澄清這件事,麥克做了如下廣吿:
記住麥克,只有一個麥克·克拉西洛夫斯基。
他還把自己的名字拼成krasilousky。這樣,在以字母順序排列的電話號碼簿中,他的名字就會跳到krasilovsky兄弟公司之前。
後來,戴維的三兒子米爾頓·克拉西洛夫斯基於1957年也投身到了機械搬執行業。米爾頓是一個聰明小夥子,畢業於布魯克林學院。他決定把自己在電話號碼簿上的名字從milton改為mick,並且去掉姓氏中的字母「v」。這樣,他的公司就變成了mickkrasilosky——他不僅在電話號碼簿上剛好移到了krasilousky前面,還搶走了麥克的許多顧客。
這一做法激怒了麥克。所以他收購了阿特蘭斯-約克(atlas-york)保險櫃公司,一下子跳到了電話號碼簿的前頭。
後來,米爾頓的一個表兄收購了「頂峰保險櫃公司」(acmesafeco.)。
這樣,麥克又建立起「巧手搬運公司」(acetruckingco.)。
再後來,米爾頓的另一個表弟馬文想出了「aaaacmekrasilovskysafeco.」這個公司名稱。
誰也不知道麥克如何才能成為電話號碼簿中的第一個名字,但他必須做的一切就是跳過第一大道237號的一家名叫「a」的諮詢服務中心。
無論如何,僅在第894頁上,麥克就設法讓他的電話號碼在krasilovskymick,krasilouskymick和krasilovsk兄弟公司等名稱下出現了18次,還不算在巧手搬運公司或阿特蘭斯-約克保險櫃公司下出現的幾次。
米爾頓的電話號碼在不同頁碼上出現了13次,krasilouskymilton公司、krasilovskymick公司和krasilovskyd&s公司(d代表他的父親戴維,s代表被人稱為査理的已故叔叔塞繆爾)。他把自己姓氏的最後四個字每從-vsky改為-osky,但從未使用過-usky。
在布魯克林格林大街的辦公室裡,米爾頓·克拉西洛夫斯基承認:「所有這些愚蠢做法都沒給我們的業務帶來任何好處,顧客現在正把他們的業務交給那些沒有這麼多混亂的地方去做。」
同時,就在克拉西洛夫斯基家族的一半成員在為自己如何能在搬運業中打敗對手而挖空心思時,家族的另一半成員正在徹底地從這項產業中撤出。
麥克的一個兒子當了律師,另一個兒子去維也納學習做公理會牧師,麥克的女兒菲利茲·克拉西洛夫斯基成了紐約市一位很成功的兒童作家。麥克的妻子是格林威治村新型社會研究學校的講師,她更名為哈里葉特·克勞斯。非常巧的是,麥克·克拉西洛夫斯基的哥哥門羅的妻子也把名字改成了哈里葉特·克勞斯。
在很大程度上,戴維的兒子門羅應為克拉西洛夫斯基王朝的最初分裂承擔責任。他現在已把自己的才智轉向了汽車維修業務。他的哥哥哈里失業在家,父親戴維也已退休。
但是麥克·克拉西洛夫斯基對此一點也不感到沮喪,沒有什麼事情能使他心情不快——只要紐約城裡沒有第二個麥克·克拉西洛夫斯基。
亨利·w.杜布拉斯肩掛斗篷,頭戴假髮,在紐約城裡以扮演喬治·華盛頓為生。過去的19年裡,在紐約的各種慈善活動場合以及學校、教堂和俱樂部,杜布拉斯上千次地扮演過華盛頓,成千上萬的人只知道他是「華盛頓先生」。在他位於華盛頓大廈的家裡,他也經常以此身份收到郵件。
有個機構一年僱用杜布拉斯扮演華盛頓40次。有時他會出席基督教文藝獎頒獎大會,有時會去第115或第83公立學校,有時會去共濟會海外戰爭退伍軍人大廈。在百老匯公理會教堂、羅克蘭得州立醫院及城裡各個醫院的兒童病房裡,他曾上百次地背誦華盛頓祈禱詞。在所有這些場合,杜布拉斯先生都莊嚴肅穆,儼然歷史名人。
杜布拉斯先生已是七旬老人,他從來不隱瞞自己的經歷。早年在電臺做播音員時,他是一位大家公認的不太成功的動物聲音模仿者。他回憶說,那時他經常失業,最後在市中心的聖保羅小教堂當了一名看門人,那是喬治·華盛頓曾去做禮拜的地方。據杜布拉斯講,突然間,他童年時對華盛頓的敬仰在心中復活了。他開始給朋友們背誦華盛頓的祈禱詞(他在上學時就記住了這些話)。當有人請杜布拉斯在約翰大街教堂舉行的華盛頓誕辰紀念日慶典上表演時,他興奮不已。
「我的生活一下子有了某種神聖的意義,」杜布拉斯先生說,「我背誦這首禱告詞時,會感覺到老喬治靈魂的存在。做完禱告後,禱告者都會塞給我一美元,因為那上面印有喬治的頭像。」
杜布拉斯先生從他的一個演員朋友那兒買來一套殖民時期的制服;有時因為業務繁忙,他常常為趕場而不得不提前取回送到洗衣店的制服。由於扮演華盛頓成了他一年中不間斷的工作——從國旗日到憲法日,再到許多其他節假日,總有人邀請他扮演華盛頓——杜布拉斯先生很少有時間休息。
但是,他總能找到時間去醫院看望那些病人。在那裡,他絞盡腦汁模仿狗叫聲、汽車聲、輪船聲和飛機聲,來逗病人們開心。與過去的廣播聽眾相比,百樂威醫院的孩子們更欣賞他的表演,還送給他一個「陽光醫生」的稱號。他們不知道成千上萬的紐約人還把他看作這個國家的第一任總統。
喬·巴布卡羅是聯合國首席理髮師。他恪守的一條原則是:不爭吵,不嘮叨,不讓人等待,因此他一直能高高興興地與東西方和平相處。世界上的一些知名外交家剛走進理髮店時還情緒激昂,但目睹了他的精湛技藝和神速,並在他的剪子和剃刀的撫慰下,僅僅片刻時間便會心情舒暢,芥蒂無存了。他們甚至從華盛頓打來電話預約理髮;而且,一旦他們坐在理髮椅上,就幾乎不會指揮他該怎樣理。正如巴布卡羅先生無須告訴他們怎麼去管理聯合國,他也不期望那些人告訴他怎樣理髮。
在聯合國做理髮師12年,他學會了許多東西,但最重要的一點是,理髮應因人而異:俄羅斯人的頭髮應該剪到耳朵之上,法國人的頭髮要頭頂長、頸部短,英國人的頭髮應剪成頸部長並保留全部鬢角,而中國人的頭髮則應理成頭頂四周和頸部都短齊。
「有些人會告訴你他們希望理什麼樣的頭,」巴布卡羅說,「但十有八九,他們的指示是錯誤的。我先答應他們,但在剪頭時要運用自己的判斷力。由於剪掉的頭髮總是比客人要求的少,我幾乎不會遇到什麼問題。」
他說下面這些領袖都是他的忠實顧客:特呂格韋·賴伊(「剪一下就行」)、達格·哈馬舍爾德(「頭髮稀,少剪點兒」)、安德魯·w.科迪爾(「兩旁、腦後剪短」)、拉爾夫·j.本奇博士(「都稍剪點兒」)、亨利·卡伯特·洛奇(「耳邊稍剪點兒,但別太短」)。
坐在巴布卡羅理髮椅上的人都很少談論政治問題。由於他保持不參與政治的態度,所以有閒空時就特意與英國人聊板球,與美國人聊天氣,與義大利人聊女人。
喬·巴布卡羅以前一直在皇后區幹活。聯合國大廈在成功湖落成時,他申請到那裡工作,並被聘為試用理髮師。從未有人正式把他頭上的「試用」二字去掉,這些年裡,他一直待在秘書處大廈的那間小店裡,儘可能不引人注意。
他有兩個幫手,其中一個就是弟弟格斯。弟弟的頭哥哥理,哥哥的頭弟弟理,但兩個人都喜歡自己剃鬚。
在稱讚喬·巴布卡羅的完美技藝方面,沒有人比得上巴基斯坦前外交部長穆罕穆德·扎夫拉汗。他經常先從華盛頓打電話預約,然後飛到紐約理髮。幾年前,在克什米爾爭端期間,記者們發現這位巴基斯坦發言人溜出了聯合國總部大廈,以為馬上就會有熱點訊息,便迅速把電話打到巴基斯坦代表團詢問,結果才知道,穆罕穆德是去理髮店修理鬍鬚,因為只有巴布卡羅才能將他的鬍鬚修得令他滿意。
愛德華·卡莫爾是紐約城裡個子最高的人。他8.2英尺高,體重475磅,食量如牛,住在布朗克斯區。他的手指關節就像高爾夫球一樣大;當他和你握手時,你的手腕就會被他熱乎乎的肉手全部包住;他買一雙鞋得花150美元,買一套專門定做的衣服得花275美元;而且,他只有把身體彎曲成直角,才能睡到一張七英尺的普通床上。看電影時,他或者坐在影院後面,或者坐在能伸開腿的第一排。25年前,他出生在特拉維夫,出生時體重15磅。11歲時身高六英尺,14歲時七英尺,18歲時八英尺。「我從不記得比我父親矮過。」他講道。
這位紐約城裡最高的人的父親是一位保險推銷員,身高5.6英尺,他母親五英尺,但他的曾祖父伊曼紐爾的身高高達7.6英尺,被譽為世界上個子最高的猶太拉比。
愛德華·卡莫爾每年的全部收入很可能不到1萬美元,他的生活來源迄今為止主要來自六個方面:在怪物電影中出演,扮演戲劇小丑,做摔跤手,聲音沉悶地念電臺廣告詞,在榮格林兄弟馬戲團扮演「世界上最高的牛仔」,還推銷共同基金。他推銷共同基金的辦公室在第四十二街,離那些侏儒摔跤手下榻的旅館不遠——他見過他們,但從未去過那裡。在他最新的一部電影《不死頭》中,愛德華扮演魔鬼弗蘭肯斯坦的兒子,可這部片子未能獲奧斯卡獎。在影片中,他吞食了一名醫生的手臂,把一個半裸的女孩從椅子上扔了出去,燒死了一匹馬;而且據他講,要不是因為這是部低成本的片子,他還會有更多的把人大卸八塊的表演。
他說:「一年前,一位摔跤經紀人發現了我,他們立刻對我進行包裝,給我取名為埃利澤·哈爾·卡莫爾——來自以色列的世界摔跤冠軍。當‘冠軍’前我從未摔過跤。他們讓我做的所有事情,就是在一些摔跤表演中裝成一個真正的瘋子,把比賽主持人的脖子掐住,看著其他摔跤手在我面前四散而逃。我出過幾次場,但從未和人比賽過。就這樣,直到退休前,我還一直保持不敗紀錄。」
3歲半時,愛德華隨父母來到美國。他講道:「我的童年非常艱辛。」他一直是人們捉弄的物件,上學時沉默寡言,放學後獨來獨往。
他講道:「我從未動過別人一指頭,除非別人攻擊我。我知道,如果我喪失理智打了別人,我不會得到法官的一點同情。就這樣,我一生都在忍受別人的戲弄,或是來自醉漢酒鬼,或是來自地鐵青年暴力團伙。他們都是些膽小如鼠的雜種,只有在成群結夥時才敢汙辱我。」
1954年從塔夫特高中畢業後,他上了城市學院。在那裡,他參加過戲劇社的表演,為校報撰寫過體育新聞,競選過班裡的副班長,而且還贏得了選舉。他講道:「在紐約城市學院上了兩年後,我以為能到外面的世界找份播音員或演員的工作,所以就退學了。但不論我到什麼地方,人們都問,‘你以前幹過什麼?’我曾想在百老匯的《巨人故事》這部戲中飾演主角,這是部關於一位籃球運動員的戲。但我太高了。」
他能在電視劇中找到的唯一角色是那些怪物。迄今為止,他的臺詞僅是一連串的怒吼咆哮聲。如果他從生命中能得到什麼安慰的話,那也許就是,他堅信在紐約有人注意你起碼要比沒人注意你好。這位巨人說:「在紐約我感到自己是個名人,感到必須在地鐵裡裝出一副有錢人的派頭,不穿西服、不打領帶我就無法出門。我知道,在紐約,我遇到的所有人都會被我所吸引,或從我的身旁逃離——就因為我有與眾不同的身材。」
這位紐約巨人臉上露出一種古怪的笑容,他極其聰明,有一種充滿辛辣的幽默感。他開玩笑說:「紐約是一座令人興奮的城市,每天都代表一種新的挑戰——都向胃潰瘍更近了一步。在這座城市裡,你總是在期待某個狗雜種給你打電話——而他卻不打。」
莫頓·索貝爾(mortonsobell,1917—),曾任美國通用電氣工程師,於1951年因參與「冷戰」時期最為臭名昭著的間諜案—朱利葉斯與埃塞爾·羅森伯格夫婦(juliusandethelrosenberg)被認為將原子彈的機密資訊交給蘇聯—而被作為共同被告被判處30年監禁。索貝爾在入獄18年後獲釋,但他於2008年向《紐約時報》承認他確實在「二戰」時將軍事機密洩露給了蘇聯。
血汗工廠,原文是sweatshop,字面意思就是「流汗的商店」。
格特魯德·勞倫斯(gertrudelawrence,1898—1952),英國女歌手、演員,憑音樂劇《國王與我》(ithekingandi/i)曾獲1952年託尼獎最佳音樂劇女主角獎。
福利廣場(foleysquare),位於曼哈頓下城的一處廣場,靠近聯邦法院。
本傑明·卡多佐(benjamincardozo,1870—1938),美國最著名的法學家,1932年由胡佛總統提名擔任最高法院大法官,是最高法院第二位猶太人大法官。
奧杜邦學會(audubonsociety),成立於1886年的非營利性民間環保組織,專注於自然環境的保護。它是世界上同類組織中歷史最悠久的,以美國鳥類學家、博物學家和畫家約翰·奧杜邦的名字命名。
Φbk協會(phibetakappasociety),又稱為斐陶斐榮譽學會或美國優秀大學生聯誼會。拉丁文學位榮譽,是許多歐美大學的傳統,用以獎勵特別優秀的畢業生,最常用的分為三類:summacumlaude,最優等;magnacumlaude,極優等;cumlaude,優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