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阿斯塔菲耶夫和他的長篇《》

人們有時候把狗打得很厲害,真是很厲害。而且打的往往是最好的、最有用的狗,那些拉車的、狩獵的狗。養在房裡的小狗卻不遭這份罪,它們吃的是糖塊,伸出爪子向人問候討好,輕輕地吠幾聲,僅此而已。(《白色群山的夢》)

這一類借題發揮的道德議論在阿斯塔菲耶夫作品裡幾乎俯拾皆是。無論是自然現象如風雨晦晴,晨昏寒暑,還是動植物界的花草樹木,鳥獸蟲魚,作者常常即興地插入幾句議論,然而涉筆成趣,渾然天成,寓意都很深遠。這種似虛似實、即景緣情、筆鋒常帶道德義憤的記敘風格,在七十年代的蘇聯散文中也是一種很值得注意的現象。

蘇聯的文學評論界通常把阿斯塔菲耶夫歸入道德題材作家行列,這類作家的主要思想特徵是評價事物的人道主義和人性的標準,他們力求從社會習俗的外表後面見出深藏的弊病,以其獨特的方式揭示現實社會的不合理處。以往蘇聯文學所固有的充滿政治熱情的社會理想往往被所謂煥發著道德激情的哲理所取代。因此作品裡的人物也不再是傳統的正面英雄人物,而是一種充滿所謂「人道精神」的個性。阿斯塔菲耶夫的觀點是明確的,他認為「英雄人物並不由作者造成,而是由生活和歷史造成,每個歷史階段都有自己的英雄人物。‘四時菜蔬,各有時令’……」他就覺得應該寫像阿基姆這樣的人物,因為這種人會「脫下身上最後一件襯衫,送給任何人。他給了別人襯衫,但人們會連他的汗衫也剝掉,讓他一絲不掛」。「大家都對我說,這有點兒消極。……那就讓別人來寫積極的人物吧,我就喜愛自己這樣的主人公……」

在藝術手法上這類作家又故意虛化具體的社會背景,不介紹人物確切的社會面貌,並且不注意故事情節,只著眼於揭示人物行為的道德含義。蘇聯文學界歷來不重視除現實主義以外的任何當代文學潮流對蘇聯文學的影響,但是在阿斯塔菲耶夫的《魚王》裡,我們可以明顯地看到象徵主義、自然主義和意識流一類方法的影響。而在小說觀念方面,「非情節」、「非英雄」的傾向也是顯而易見的。阿斯塔菲耶夫的創作顯示了當代蘇聯小說藝術中一種引人注目的傾向。他那種包蘊在強烈抒情氣息裡的批判激情,深藏在濃郁西伯利亞鄉土味中的一般人性和那種兼收幷蓄各種藝術表現手法的、娓娓而談的敘述風格,在蘇聯小說藝術的發展上大概多少會留下自己的痕跡吧!

本書譯者:肖章譯《鮑耶》、《一滴水珠》;夏仲翼譯《達姆卡》、《在黃金暗礁附近》、《白色群山的夢》;石枕川譯《漁夫格羅霍塔洛》、《鮑加尼達村的魚湯》;張介眉譯《魚王》;李毓榛譯《黑羽翻飛》;顧蘊璞譯《葬後宴》;杜奉真譯《圖魯漢斯克百合花》;高俐敏譯《我找不到回答》。

夏仲翼

一九八二年七月

見文集《記憶的柺杖》,蘇聯《當代人》出版社1980年版第202頁。

本書舊版以十二篇成集,這次收入《沒心沒肺》一篇,共十三篇。——編者注

見《親歷其間》,載文集《記憶的柺杖》。

見《答〈書的世界〉記者問》,載文集《記憶的柺杖》。

參閱b·庫爾巴托夫:《直書人生》,載《阿斯塔菲耶夫作品集》第一卷;維霍採夫:《蘇維埃俄羅斯文學史》,1979年版。

見蘇聯《文學評論》,1976年第10期第56頁。

見《在書的背後》,載《記憶的柺杖》。

見《關於生活的談話》,載《記憶的柺杖》。

見《親歷其間》,載《記憶的柺杖》。

見《用生活來檢驗》,載《記憶的柺杖》。

見《用生活來檢驗》,載《記憶的柺杖》。

見《關於生活的談話》,載文集《記憶的柺杖》。

見《請聆聽和理解所有的歌》,載文集《記憶的柺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