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8日前後,責編畢羽告訴我,他發現我的書竟然在京東文學排行榜上排到了第八。
之前畢羽曾建議我做一些活動,我沒有做,感覺自己做不到。所以,這本書幾乎沒有做什麼宣傳,默默地賣著。在這種情況下,卻被讀者一本一本買到這個位置,我何德何能。一瞬間,決定要做見面會,去見讀者。
但是真的怕出門,怕見人,怕在人多的場合,尤其是來看我的場合。真不敢相信,我竟然有過賣票的演出,也曾在攝影機面前敲著酒瓶唱歌,曾在臺上對著我的聽眾微笑,說笑話,給大家唱歌。
去參加知乎鹽club的活動,我主要就是想見幾位好友。提前兩天到,到的當天晚上就進房間躺倒,第二天又躺了一整天,為屆時的聚會積蓄精力。然後我見到了朋友們。當然很開心。但是回去我又在酒店床上躺了一天。再過一天,才能去坐飛機,回廈門。其實聚會只有四五個小時,但是前後我躺了四天攢力氣。
有一回下樓倒垃圾,一隻貓在翻垃圾桶。看到我來,和我久久地對視。我們倆本來還好,這時又來一個人丟垃圾,他沒有看見貓,手一揚,垃圾對著貓飛過來。我失聲大喊:貓!貓飛身躍走了。我覺得惶然狼狽,趕緊逃走。想家了……
見面會的海報7月9日定下來了,從發出去的時刻開始,我就感到胃裡放了一塊酸肥皂。當天的整個下午到晚上,我都抱著一個紅色垃圾桶吐個不停,睡完覺第二天又吐了一天。辦公室裡的兩個孕婦加起來都沒我吐得厲害。吐到完全無暇去想為什麼這麼害怕。這個事情我肯定想過無數次了,一直也沒有想出原因,也沒有想出辦法。
晚上回家,我把以前上電視和演出的影片翻出來看。我坐在地上,多比趴在旁邊,一隻手摸著狗頭,一隻手用遙控器翻看,下一個,下一個。黑暗裡我們倆看著螢幕上過去的我,這個感覺很特別。在那些影片裡,當時的我似乎比現在開朗點,也年輕些。雖然有重重的陌生感,但毋庸置疑那確實是我,那張熟悉的臉和聲音、小動作。可以看出只有自己才能看到的緊張勁兒,但還能過得去,事情還能進行。螢幕裡外雖然有兩個人,但都是我,不是嗎?
我怕在機場就迷路趕不上飛機,怕在去活動現場的路上大哭,怕乾脆忘掉其中一兩場,怕在見面會時當場吐出來,或者頭腦一片空白,或者胡說八道,說出許多讓自己後悔的話。或者讓對我有所期待的人失望而歸。怕最後感到自己配不上任何重視自己的行為。這些應該都很有可能發生。不過那又怎麼樣呢?不會死的。不會死不就可以了嗎?
以前每次上臺演出前,我都要喝一些酒。這次我也會喝。畢竟,就算我生病了,有一些變化,但最最裡面的自己,還沒有變,我還是想見他們。大不了,多躺幾天。
2015年7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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