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公益心路: 都市空虛青年才是弱勢群體!

所以,我們找到一個專案容易嗎?!怎麼我們一搞到一個學校,大夥兒就都來了?就不能去找自己的學校嗎?!現在公益組織也都不勞而獲了?鄉里縣裡看我們一動,就全都上下其手!你們讓我們城市青年幹啥去?!

前幾次去校訪開的都是大賓士。這次要開車的錒月,頭一天開了輛寶馬來把禮物裝車。我們求他:「不要開寶馬啊,我們不要開寶馬去做公益啦。」錒月說:「明天換臺車,會比較低調啦。」結果他換了一臺大切諾基,比寶馬還貴。我們可以並排在後座上躺著,透過堪稱遼闊的天窗,看雲捲雲舒,月亮徐徐升起。

錒月上次去隔田,還是個剛從日本讀完書回來的待業青年。辦了一個攝影展,跟糖合作賣了照片換了一些錢,給隔田小學置辦了電教室和兩臺相機,還去上了一節攝影課。這次去,已經隔了兩年,錒月已經上班,交了女朋友,還辭職了。心靈再度陷入空虛,於是又來到隔田,看看孩子們可愛的笑臉。

andy,上次去拍的照片,拿了一張去參加公司的攝影大賽,還拿了個獎。這次校訪,andy沒空,好像是剛晉升,工作超忙,消失了。

另外幾個創始人,郭胖,事業蒸蒸日上,成了世界飛人,去了南美,又去了臺灣,除了在群裡打打屁,消失了。

果腿子,兒子快週歲了,在家帶孩子養狗,長到130斤,家庭和美,其樂融融,消失了。

奕雍和小蠻,這一對在糖公益相識並且結婚的伉儷,六一節跟自己全公司的人一起給小蠻慶祝生日,幸福生活萬萬年,消失了。

為什麼兩位會長每次校訪都會去,她們怎麼一直這麼空虛!!會長搞這個組織是為了找男朋友的!可是到現在也沒有男朋友!!副會長是為了撫慰婚姻生活痛苦的!現在副會長離婚了!

返程的路上,又是近五小時車程,會長和副會長,也就是mona和我,回顧了糖公益走過的路,猛省到以上現實。這趟拍的照片夠我們充實一陣了,其他的空虛青年,下次活動你們去吧。

中午吃飯,來到萬達。恍惚,龍巖的萬達連店面排列都和廈門的一模一樣,我們去了一家去過的店(因為連鎖),坐了一個坐過的座位(佈局一樣),點了以前吃過的菜(菜品一樣)。會長說:「這個魚很好吃,哎!出國的人都吃不到這麼好吃的魚,可怎麼辦啊!」(這句話以前也說過了)

然後mona會長問阿春副會長:「這頓飯錢怎麼算?」

我:「組織報銷吧?」

mona:「有點貴。」

我:「那aa?」

mona:「有點怪吧?錒月他們都出人出車了。」

我:「那,我請吧。」

mona:「啊?」

我:「我是副會長嘛。」

mona:「那我呢?」

我:「我有錢。」

然後mona看著我:「……快去啊!」

然後我就去買單了。

晚飯的時候,mona就沒有再和我商量,只是問我:「你還有錢嗎?」

回程的路天總是黑了,大家都困得要死,強打精神聊天。要給錒月車費,錒月不要。

mona說:「我們有錢!」

錒月說:「花不出去錢的只有你們嗎?」

在車裡無所事事想吃零食。突然想到:欸?以前學校的老師們不是每次都會給我們準備地瓜幹特產帶回去嗎?怎麼這次沒有帶呢?說起來,「推辭地瓜幹」也是很重要的節目啊!怎麼現在不送了呢?啊!迷茫!還有,每次都留我們吃飯,我們時而全力推辭,時而一留就吃。感覺隔田師生也很困惑,不知道我們到底咋想的,該不該留我們吃飯。

還有,鄒校長說:「糖公益的叔叔阿姨來了,大家安靜,要守紀律……」

等我去講話時,我作死:「今天過節,是來和大家玩的,如果很高興,就不用保持安靜!」結果小丑一進來炸鍋了,一唱歌炸鍋了,震耳欲聾的喊叫聲,我的耳朵也聾了,嗓子也啞了,最後我拍著桌子喊——不要吵!安靜!!不準講話!!!

好累,好空虛,好迷茫。不然30萬的塑膠操場算了吧?把兩個籃球場做了,只要4萬或5萬,幹完這一票糖公益離開連城!我們要厲聲疾呼:我們的國家國富民強!對教育的投入非常大!我們這些身處城市的心靈空虛的青年才是弱勢群體!我們孤獨!我們空虛!我們迷茫!我們又缺錢又沒有地方花錢!呼籲關愛弱勢群體!關愛城市青年!

2015年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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