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幕

twelveangrymen

幕起,陪審員們都站在上一幕結束時的位置,看著3號陪審員。所有人都不做聲。3號陪審員走到窗前。其他人開始在屋內走動。陷入尷尬的沉默。

守衛走進來。

守衛:先生們,出什麼事了嗎?我聽到吵鬧聲。

陪審團主席:沒,沒什麼事。

(他收起桌上的示意圖。)

就是一點兒小爭執,已經沒事了。

(他將示意圖遞給守衛。)

我們用完了。

(守衛接過示意圖,仔細看了看屋內,然後離開。過了會兒,所有人都望著3號陪審員。)

3號陪審員:我說,你們都在看什麼呢?

(其他人面露尷尬,轉過頭去。有些人回位坐下。)

12號陪審員:那麼,我們繼續討論吧。

2號陪審員:現在有點兒晚了。(對陪審團主席說)現在他們準備怎麼辦,帶我們出去找個館子吃晚飯?

陪審團主席:我哪兒知道啊?

2號陪審員:今晚如果結束不了,我懷疑他們不會放我們回家。我孩子得了腮腺炎。我老婆說他臉腫得像赫魯曉夫。

(屋裡明顯變暗了。)

11號陪審員:抱歉,諸位。我們不是到這兒來吵架的,我們都肩負責任。我一直認為,這正是民主社會了不起的地方。我們接到郵件通知,大老遠跑到這裡,決定一個跟我們素昧平生的人到底有沒有罪。不論作出什麼樣的裁決,我們都拿不到任何好處,也不會有任何損失。這正是我們國家強大的原因之一。我們不能把它當成個人的事。

5號陪審員:天色越來越暗,估計要下暴雨了。天啊,太熱了。

(4號陪審員穿著外套、打著領帶,似乎不在乎炎熱的天氣。5號陪審員轉向他。)

抱歉,你不出汗嗎?

4號陪審員:是的,我不出汗。

6號陪審員:聽著,我想……或許我們該再投一次票。

7號陪審員:好主意,或許我們接下來該跳個舞,再吃點兒東西慶祝一下。

6號陪審員:主席先生?

陪審團主席:我沒有意見,有人這會兒不想投票嗎?

(沒人搭腔。)

3號陪審員:我想我們應該公開投票,直接表態。看看每人的立場是什麼。

陪審團主席:聽起來挺公平,有人反對嗎?上一次投票是八票對四票,多數人贊成有罪。我將按陪審團編號請大家表態。我投有罪。2號呢?

2號陪審員:無罪。

陪審團主席:3號?

3號陪審員:有罪。

陪審團主席:4號?

4號陪審員:有罪。

陪審團主席:5號?

5號陪審員:無罪。

陪審團主席:6號?

6號陪審員:無罪。

陪審團主席:7號?

7號陪審員:有罪。

陪審團主席:8號?

8號陪審員:無罪。

陪審團主席:9號?

9號陪審員:無罪。

陪審團主席:10號?

10號陪審員:有罪。

陪審團主席:11號?

11號陪審員:無罪。

陪審團主席:12號?

12號陪審員:有罪。

陪審團主席:現在的票數是六票對六票。

7號陪審員:現在要打加時賽了。

10號陪審員:六比六!你們當中有些人肯定犯糊塗了,像他那樣的小子……

9號陪審員:我覺得他是什麼樣的孩子根本沒關係。事實真相才能決定案件走向。

10號陪審員:少扯那一套。我煩透了事實,你不能憑個人喜好扭曲事實。明白我意思嗎?

9號陪審員:這只是這位先生(他指著8號陪審員說)的觀點。你扯著嗓子喊什麼……

(8號陪審員將手搭在9號陪審員肩上。9號陪審員看了他一眼,坐下。)

真希望自己能再年輕點兒。(他停下來,說不下去了)這裡太熱了。

11號陪審員:您要喝點水嗎?

9號陪審員:不用了,謝謝。

(屋裡越來越暗,氣氛凝重。7號、10號和2號陪審員站在飲水機旁,邊喝水邊低聲交談。)

2號陪審員:快下雨了。

7號陪審員:不會吧!你剛才怎麼想的,開天眼了?告訴我,你怎麼改主意了?

2號陪審員:嗯,對我來說,這個案子似乎……

7號陪審員:我知道,你自己都不確定。你心裡也清楚,對吧?

2號陪審員:我不那麼看,很多細節還沒有水落石出。

10號陪審員:細節!你不過是被一群所謂的知識分子牽著鼻子走罷了。

2號陪審員:不,不是這樣的。

10號陪審員:得了吧。你像其他人一樣,胡思亂想,把自己想糊塗了。明白我意思嗎?

2號陪審員:聽著!我不認為你有任何權利……

(10號陪審員走開。)

(輕聲說)說三道四!

(屋裡比之前更暗。沒有人走動。所有人都在等待著暴雨到來。突然響起的雨聲打破了寂靜。所有人凝視窗外,大雨傾盆而下。)

(4號陪審員走進盥洗室,然後去了廁所。8號陪審員看到有雨水濺入,走過去關上窗戶。陪審團主席起身走到門口,摁開關開啟燈。間或有閃電光影掠過屋內。雨聲一直持續至劇終。陪審團主席走向8號陪審員。)

陪審團主席:喔,看看這雨下的。估計會涼快下來。

8號陪審員:是,我也這麼看。

陪審團主席:天啊!這暴雨倒讓我想起去年……十一月的樣子。也是暴雨!球賽正好打了一半。

(3號陪審員開啟盥洗室的燈,洗手。)

我們以六比七落後,但正開始發起進攻,避開攔截,明白吧。嘭!嘭!天啊,真是永生難忘。我們隊裡有個叫斯萊特瑞的小夥子,壯得像頭牛似的。真希望還有一個這樣的球員!哦,我可能忘了告訴您——我是安德魯·j.麥柯克高中足球隊的助理教練。位於皇后區。

(8號陪審員微笑不語。)

總之,我們的進攻非常順利。對方防線瞬間崩潰。剛才說過了,就是那個斯萊特瑞。老天爺,結果突然下起瓢潑大雨。兩分鐘內就滿場泥濘。我當時幾乎要仰天痛哭。但什麼辦法也沒有。

7號陪審員:喂,咱們想想怎麼開啟這臺電扇吧,行不行?

(4號陪審員從廁所走進盥洗室。陪審團主席站到長椅上,開啟了電扇。)

原來是跟電燈開關聯通的。

(3號陪審員和4號陪審員都在盥洗室。)

3號陪審員(對4號陪審員說):雨下得挺大,是吧?

(4號陪審員點頭。)

你怎麼看?現在勢均力敵啊。

(4號陪審員點頭。)

萬萬沒想到,對吧?

4號陪審員:就是。

3號陪審員:聽著,剛才那事兒,你知道的,就是誘我上套兒那事兒。但我想說,那根本證明不了任何事。大家都明白,我是個容易激動的人。他憑什麼說我就想著替天行道,還是個變態?誰不順他的意,他就攻擊誰。他就是想讓我上套兒。

4號陪審員:他幹得漂亮。(走過去拿毛巾)抱歉。(擦手。)

3號陪審員:好吧,就算他做到了。告訴你,我無法應對這種事。我是被激怒的,我就是這種性格。但我想告訴你,我其實是個真誠的人。

4號陪審員:對,我們都是。

(10號陪審員突然走進盥洗室,在洗手盆前洗手。)

10號陪審員:真要命——你們見過這麼操蛋的事嗎?六票對六票。簡直開玩笑嘛。

3號陪審員:我們該做些什麼?能打破這個局面嗎?

10號陪審員:那六個混蛋是不會改主意的。

4號陪審員:其中五人已經改過一次主意。沒理由不能說服他們再改一次啊。

10號陪審員:怎麼做到?

4號陪審員:只能靠邏輯了。

10號陪審員:邏輯!我的老天爺啊!

3號陪審員:就你聽他的。他是這個屋子裡唯一知道……

10號陪審員:你們想聽我的意見嗎?

4號陪審員:說吧。

10號陪審員:我認為我們應該退場。

3號陪審員:你他媽說什麼呢?

10號陪審員:那幫人既然不會改主意,我們就去找法官,告訴他我們已經在這兒耗了這麼久,無法達成一致意見。我的意思是,我們還能怎麼辦,把腦袋想破也沒辦法啊!

3號陪審員:啊,這可是我見識過的最荒唐的事了……你們可都在法庭上發過誓的,不能說退場就退場。

10號陪審員:為什麼不能?

3號陪審員:這不光彩。你們為什麼不投無罪呢?

10號陪審員:我投有罪,是因為我認定他有罪。

3號陪審員:但你現在對結果無所謂了?

10號陪審員:是啊,我為什麼要在乎?

4號陪審員:好了,停止這個話題吧。我們不會這麼做的。

10號陪審員:行啊,他想要幹嗎?我已經給出自己最真實的想法。

4號陪審員:我知道。

10號陪審員:我覺得你沒想那麼多。

4號陪審員:是的,我沒有。

(陪審團主席開啟盥洗室的門。)

陪審團主席:如果各位不介意的話,我們還是繼續吧。

(4號陪審員走出盥洗室。)

10號陪審員(對3號陪審員說):你覺得如何?

3號陪審員:陪審團未形成一致裁決倒也沒什麼。他們會組建另一個陪審團,重啟一場審判。但這不是我們想要的結果。

10號陪審員:這有什麼他媽的不一樣?你這樣還是無法形成一致裁決。

陪審團主席:你們能不能……

(10號陪審員氣沖沖地走出盥洗室,3號陪審員關上燈,慢慢走回房間。)

10號陪審員:大家聽好了,我說說自己的想法。既然大家都無能為力,我準備去找法院,宣佈本案陪審團無法達成一致裁決。

7號陪審員:我也同意。讓法官把那小子交給另外十二個人去處理吧。

8號陪審員:法院現在不會接受陪審團「懸而不決」的。我們待的時間還不夠久。

7號陪審員:行,那走著瞧吧。

11號陪審員:我不贊成這麼做。

7號陪審員(對11號陪審員說):聽著,把案子交給另一個陪審團,那小子還是死路一條,你知道的。(對其他人說)好啦,我們就是懸而不決。沒人打算改主意。還是聽他的吧。

5號陪審員:你仍然覺得這個案子不存在合理疑點?

7號陪審員:沒錯。

11號陪審員:對不起,或許你並不充分理解「合理懷疑」這個詞的含義。

7號陪審員:你什麼意思,什麼叫我不理解?你有什麼資格這樣跟我說話?(對其他人說)你們怎麼看這個傢伙?告訴你們,他們都是一個德行。他來到這個國家謀生,還沒折騰出什麼花樣來,就開始對我們指手畫腳了。他就是個妄自尊大的傢伙!

5號陪審員(對7號陪審員說):你的意思是,因為他沒有出生在這個國家,就妄自尊大了?你的所作所為才叫妄自尊大好不好?

11號陪審員:別吵了,別吵了,我不介意他怎麼說。

7號陪審員:各位,這裡沒人可以對我懂什麼不懂什麼說三道四。(他指著11號陪審員說)尤其是他。我會好好敲打他那來自中歐的腦袋。

陪審團主席:好了,大家暫時別吵了。我們能回到正題嗎?

8號陪審員:各位不介意的話,我想再回顧一下案情。控方提供的材料中,有一點非常重要,那孩子說案發時自己正在看電影,但他卻說不出電影名稱和主演姓名。(他指著4號陪審員說)這位先生已經多次重申這一點。

4號陪審員:沒錯,那是被告提出的唯一不在場證明,但他提供不了任何細節佐證。

8號陪審員:您站在那孩子的角度想想,如果您剛剛有過一段讓人心煩的經歷,比如被自己的父親打了一耳光,您還能記住什麼細節嗎?

4號陪審員:我認為可以,只要這些細節很特別。那孩子可是什麼都記不起來,因為他當晚根本就不在電影院。

8號陪審員:根據警方提交給法庭的證詞,警察是在他家廚房訊問的,當時他父親的屍體還躺在臥室地板上。您覺得如果是您在這種情況下,您能想起任何細節嗎?

4號陪審員:我能。

8號陪審員:在那麼大的精神壓力下?

4號陪審員:在那麼大的精神壓力下。

8號陪審員:他在法庭上記起了那部電影,電影名稱和主演姓名都說對了。

4號陪審員:是,他的律師費了很大勁才讓他說出來。從案發當晚,到正式庭審,他有三個月時間去回憶。我寧願相信警察在案發當晚現場訊問取得的口供,那時他可什麼都不記得,無論是否存在巨大的精神壓力。

8號陪審員:我想問您一個私人問題。

4號陪審員:問吧。

8號陪審員:昨天晚上您在哪裡?

4號陪審員:我在家。

8號陪審員:前天晚上呢?

10號陪審員:得了吧,這是在幹嗎?

4號陪審員(對10號陪審員說):沒關係,我不介意。(對8號陪審員說)我從法院去了辦公室,待到八點半,回家就直接上床睡覺了。

8號陪審員:大前天晚上呢?

4號陪審員:那是——週二,我——嗯——哦,對,那晚是橋牌聯賽。我打橋牌去了。

8號陪審員:週一晚上呢?

7號陪審員:等你讓他回憶1955年新年夜時再來叫我。

4號陪審員(努力回憶):週一啊,(他停頓了一下)週一晚上,(他繼續回憶)週一晚上我陪老婆去看電影了。

8號陪審員:什麼電影?

4號陪審員:《血圈》(thescarletcircle),非常有意思的偵探片。

8號陪審員:第二部呢?

4號陪審員(有點兒緊張):是……我待會再告訴你,是——《非凡的某某夫人》。哦,是馬布裡奇夫人。不對,是班布里奇,《非凡的班布里奇夫人》。

2號陪審員:抱歉,我看過那部電影,其實是叫《了不起的班布里奇夫人》(theamazingmrs.bainbridge)。

4號陪審員:《了不起的班布里奇夫人》。對,是這部電影。

8號陪審員:《了不起的班布里奇夫人》的主演是誰呢?

4號陪審員:芭芭拉——隆。一個深色皮膚美女……她姓什麼來著,芭芭拉——朗——萊——還是其他什麼姓。

8號陪審員:還有誰呢?

(4號陪審員掏出手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4號陪審員:我之前都沒聽說過他們,這是一部低成本的二線電影,請了些名不見經傳的……

8號陪審員:你當時並沒有承受巨大的精神壓力,是不是?

4號陪審員:沒有。

9號陪審員:我想重點已經很明顯了。

10號陪審員:很大的重點。

9號陪審員:我認為確實是很關鍵的一個重點。

10號陪審員:什麼?就因為他記不起幾個二流電影明星的名字,我就得相信那小子在電影院裡?

9號陪審員:不是。但也沒有人能證明他不在電影院。他確有可能在看完電影之後,忘記自己看了啥。這個可能性是存在的。如果忘記細節對於這位先生(他指著4號陪審員說)來說是正常的,那個小孩忘記也就很正常。不能因為他被指控為殺人兇手,就認為他過目不忘。

10號陪審員(對9號陪審員說):就算你說得天花亂墜,那小子就是有罪。明白嗎,我的朋友?誰還有潤喉糖?

2號陪審員:吃完了,朋友。

陪審團主席:我剛才想,我們可能忘了一些事。好吧,前面那些事糾纏太久了,大家還記得法庭上那個心理醫生吧。

10號陪審員:別扯什麼所謂心理專家了。那就是個招搖撞騙的勾當!往人們腦子裡灌輸一些垃圾想法。聽著,我給三個心理醫生修過車。三個人都是神經病!

陪審團主席:我想發表一些看法,您介意嗎?

10號陪審員:心理醫生的證詞根本就一錢不值。

8號陪審員:你為什麼不讓人家說話呢?等他說完,你可以用五分鐘時間發表一下心理學無用論。

陪審團主席:我想說的是,心理醫生判定這孩子具有強烈的殺人傾向。我是指,所謂的謀殺行為能力。心理醫生說自己用了墨跡測驗等各種測試,最終判定這小孩屬於殺手人格。對不對?

12號陪審員:核實一下。如果我沒說錯的話,這個屬於偏執型傾向吧。

陪審團主席:好的。無論如何,都是醫生說的。反正我們不能忘記,現在討論的這個小孩始終有殺人的想法。

12號陪審員:那也是潛意識層面的。

陪審團主席:其他人可沒有。

11號陪審員:請您原諒,在討論……

10號陪審員:請您原諒。你他媽這麼禮貌做什麼?

11號陪審員:和你不禮貌的原因一樣,這是我的教養。(他轉向其他人)在討論謀殺傾向這類問題時,我們要記住,我們中間許多人都具有謀殺行為能力。但沒人會這麼做。我們都有自控能力,阻止這類行為發生。絕大多數心理測試可以歸納為一點:告訴我們某人有可能殺人。僅此而已。什麼也說明不了。

4號陪審員:那他們提交這些證詞做什麼?

11號陪審員:他們當然有很多目的。這個案子裡,可以強化控方想傳遞給大家的整體印象。如果我們十二人都去做同樣的測試,沒準兒也有一兩人被發現有潛在的殺人慾望,而且確有可能付諸行動。說某人具有謀殺行為能力並不意味著他真會去殺人。

10號陪審員:但是也有可能意味著,如果他們說這孩子有殺人的行為能力,他可能已經殺人了,不是嗎?

8號陪審員:你剛才不是說過,我引用一下啊,「心理醫生的證詞根本就一錢不值」。

10號陪審員:小子,我告訴你……

(他走向8號陪審員。)

我要……

(他停住。8號陪審員沒有正眼看他。10號陪審員氣沖沖地走開了。)

6號陪審員:幾點了?

7號陪審員:六點過五分。老兄,瞧這雨下的。

12號陪審員:你的球賽泡湯了。

2號陪審員(對8號陪審員說):我能再看下那把刀嗎?

(8號陪審員拿起桌上那把刀,遞給2號陪審員,後者拿在手上端詳。)

陪審團主席:好啦,我們現在還是六票對六票。哪位能給點兒建設性意見?

12號陪審員:我有,咱們去吃飯吧。

5號陪審員:為什麼不等到七點呢?再討論一小時吧。

12號陪審員:我沒意見。

2號陪審員:呃——我倒想說一個事,從我們陷入僵局,這個事就有點兒困擾我……嗯,就是死者的傷口及其成因,傷口角度向下,你們知道吧?

3號陪審員:別告訴我你們又要來一次。法庭上已經翻來覆去討論過了。

2號陪審員:我知道,但我還是覺得不對勁兒。那孩子身高五尺七寸,他父親六尺二寸高,他倆身高相差七寸。要往下刺穿一個比你高半尺者的胸膛,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3號陪審員(走到2號陪審員面前,指著刀):給我吧。

(2號陪審員把刀遞給3號陪審員。)

看好了,你們不再看一遍是不會滿意的。現在我就給你們演示一下。有人配合一下嗎?

(眾人停頓片刻,都安坐不動,隨後,8號陪審員起身走到3號陪審員身邊。兩人面對面站著。)

好。(對2號陪審員說)現在看好了,我不會再演示第二次。(轉向8號陪審員,看了他一眼,然後往下蹲了些)我比你矮六到七寸,對吧?

2號陪審員:對。或許更矮一點兒。

3號陪審員:好啊。還可以再蹲下去點兒。

(他舉起刀,調整了下刀在手裡的位置,懸在空中準備向下刺。)

(8號陪審員與3號陪審員彼此對視,3號陪審員突然用力向下刺去。)

2號陪審員:當心!

(刀尖停在距離8號陪審員胸口一寸處。8號陪審員一動不動。3號陪審員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