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在另外兩人醒來之前,哈利走出帳篷,在林子裡找到了一棵最蒼老虯曲、看上去最堅韌的大樹,把瘋眼漢穆迪的魔眼埋在樹蔭下,用魔杖在樹皮上刻了個小十字作為記號。這不算什麼,但哈利想瘋眼漢會覺得這比安在烏姆裡奇的門上好得多。他回到帳篷裡,等兩個夥伴醒來討論下一步怎麼辦。
哈利和赫敏都認為最好不要在一個地方待得太久,羅恩也同意,只是提出到了下一個宿營地必須能吃到鹹肉三明治。於是赫敏解除了她在空地上設的防護魔法,哈利和羅恩消去了地上他們宿營過的痕跡,三人幻影移形到了一個小集鎮。
當他們在一小片幽僻的矮林子裡搭好帳篷,又在周圍設了新的防護魔法後,哈利便披著隱形斗篷出去找吃的。但此行並不順利,他剛進集鎮,就感到了一陣不正常的寒意,瀰漫的霧氣和突然的天昏地暗使他僵立在那裡。
「但你可以召出那麼棒的守護神啊!」當哈利空著手回到帳篷裡,氣喘吁吁地用口型說出「攝魂怪」時,羅恩不甘心地說。
「我……不行,」他上氣不接下氣,捂著肋部說,「召不……出來。」
他們震驚和失望的表情讓哈利感到羞恥。這是噩夢般的感受,眼看著攝魂怪從遠處霧中飄出,令人麻木的寒氣使他肺部窒息,遠處的尖叫灌進他的耳朵,卻意識到他無法保護自己。哈利用了全部的意志力才拔起腿來,逃出了那個地方,那些沒有眼睛的攝魂怪還在麻瓜中間飄行,麻瓜或許看不到它們,但一定也會感覺到它們所到之處散發的絕望。
「這麼說我們還是沒有吃的。」
「別說了,羅恩。」赫敏厲聲說,「哈利,怎麼回事?你為什麼召不出守護神?你昨天還做得很好啊!」
「我不知道。」
他低低地坐在珀金斯的舊扶手椅上,此刻感覺更加羞恥。他擔心自己內心出了什麼問題,昨天好像已是很久以前,今天他似乎又回到了十三歲,是惟一一個在霍格沃茨特快列車上昏倒的學生。
羅恩踢了一下椅子腿。
「怎麼回事啊?」他對赫敏吼道,「我餓死了!我從差點失血而死到現在,只吃了幾塊毒蘑菇!」
「那你去抵抗攝魂怪啊。」哈利受了刺激,說道。
「我是想去,可是我胳膊還吊著呢,你可能沒注意到!」
「很討巧嘛。」
「你這是什麼——」
「對了!」赫敏一拍額頭,叫了起來,兩人都驚訝地沉默了,「哈利,給我那個掛墜盒!快,」見他沒有反應,她朝他打著響指,急躁地說,「那個魂器,哈利,你還戴著它呢!」
她伸出雙手,哈利把金鍊子從腦袋上脫下來。那玩意兒一離開他的皮膚,哈利立刻感到了自由和出奇的輕鬆,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已被冷汗黏溼,胃裡像壓著一塊巨石。
「好些了嗎?」赫敏問。
「嗯,好多了!」
「哈利,」她在他面前蹲下來,用令他聯想想探望危重病人的語氣說,「你沒有被附身吧?」
「什麼?沒有!」他辯白道,「我戴著它時做過的事情我都記得,如果被附身了,我是不會記得的,對不對?金妮告訴我說,有些時候她什麼都不記得。」
「唔,」赫敏低頭看著那個沉甸甸的掛墜盒,「也許我們不應該戴著它,可以把它留在帳篷裡。」
「我們不能把魂器隨便亂放,」哈利堅決地說,「要是弄丟了,要是被偷走——」
「哦,好吧,好吧,」赫敏說著,把它掛到自己脖子上,塞進襯衫領子裡,「但我們要輪流戴它,誰都不要戴得太久。」
「太好了,」羅恩煩燥地說,「現在問題解決了,能不能搞點吃的啦?」
「好啊,但要到別的地方去找,」赫敏往哈利那邊瞟了瞟說,「明知有攝魂怪出沒還待在這兒是不明智的。」
最後他們停在一片廣闊的田野裡過夜,並從那家孤零零的農場搞到了雞蛋和麵包。
「這不是偷,對吧?」三人狼吞虎嚥地吃著烤麵包夾雞蛋時,赫敏不安地問道,「我在雞籠下面塞了點錢。」
羅恩翻翻眼睛,鼓著腮幫子說:「赫-敏-,你-想-太-多-了,放-松-點兒!」
舒舒服服吃飽之後,確實容易放鬆。關於攝魂怪的爭吵在笑聲中被遺忘了。晚上分三班放哨,哈利值第一班時,心情是很愉快,甚至是很樂觀的。
這是他們第一次體會到飽肚子會帶來好心情,而空肚子會引起爭吵和沮喪。哈利對此最不意外,因為他在德思禮家多次嘗過忍飢挨餓的滋味。在那些只找到槳果或陳餅乾的夜晚,赫敏風度還不錯,雖然脾氣或許比平時急躁一些,沉默時臉色也陰沉一些。羅恩卻是習慣於一日三餐都能享用他媽媽或霍格沃茨家養小精靈提供的可口飯菜,飢餓使他失去了理智,暴躁易怒。每當缺少吃的又趕上佩戴魂器時,他就變得簡直令人討厭了。
「下面去哪兒?」成了他的口頭禪,他自己似乎一點兒主意也沒有,全指望哈利、赫敏拿出計劃,而他只坐在那裡為食物不足而悶悶不樂。哈利和赫敏長時間地合計去哪兒可能找到其他魂器,討論如何摧毀已經找到的這一個,但毫無結果。他們的對話越來越單調,因為得不到新的資訊。
鄧布利多對哈利說過,伏地魔可能把魂器藏在對他有重要意義的地方。於是他們枯燥地反覆唸叨據悉伏地魔曾經居住或訪問過的地點。他出生和度過童年的孤兒院、他就讀的霍格沃茨、他離校後工作過的博金-博克,還有他流亡多年的阿爾巴尼亞:這些構成了他們推想的依據。
「是啊,去阿爾巴尼亞吧,搜尋整個國家只要花一下午。」羅恩諷刺地說。
「那兒不會有什麼。他流亡前已經制作了五個魂器,鄧布利多斷定那條蛇是第六個,」赫敏說,「我們知道那條蛇不在阿爾巴尼亞,它一般都跟伏——」
「我沒告訴你不要說那個名字嗎?」
「好吧!那條蛇一般都跟神秘人在一起——滿意了吧?」
「不大滿意。」
「我看他不會在博金-博克藏什麼東西。」哈利說道,他已經多次表達過這一觀點,但又說了一遍,只為打破那不愉快的沉默,「博金和博克都是黑魔法專家,他們一下就會發現魂器的。」羅恩有意打了個哈欠,哈利忍住想朝他扔東西的強烈衝動,勉強說下去:「我仍然覺得他可能在霍格沃茨藏了什麼東西。」
赫敏嘆了口氣。
「但鄧布利多會發現的呀,哈利!」
哈利又搬出他為支援這個理論而反覆提起的觀點。
「鄧布利多當面對我說,他從不認為自己知道霍格沃茨的所有秘密,如果有一個地方是伏——」
「喂!」
「神-秘-人!」哈利吼道,被刺激得忍無可忍了,「如果有一個地方真正對神秘人有重要意義,那就是霍格沃茨!」
「哦,得了,」羅恩嘲笑道,「他的學校?」
「對,他的學校!這是他第一個真正的家,一個表明他很特殊的地方,對他來說意味著一切,即使在他離開之後——」
「我們說的是神秘人,對嗎?不是在說你吧?」羅恩問道,他在拉扯著脖子上魂器的鏈子。哈利那一刻真想抓住那鏈子把他勒死。
「你告訴過我們神秘人離校後曾請求鄧布利多給他一份工作。」赫敏說。
「不錯。」哈利說。
「鄧布利多認為他只是想回來找什麼東西,也許是另一個創始人的遺物,用來做新的魂器,對嗎?」
「對。」哈利說。
「可是他沒有得到那份工作,是不是?」赫敏說,「所以他沒有機會找到創始人的遺物,再把它藏在學校!」
「好吧,那麼,」哈利認輸地說,「忘掉霍格沃茨吧。」
沒有別的線索,他們去了倫敦,披著隱形斗篷尋找伏地魔住過的那所孤兒院。赫敏溜進一個圖書館,從資料中發現那所孤兒院多年前就拆毀了。他們到原址轉了轉,發現那裡已經是辦公大樓。
「我們可以試試到地基裡挖一挖?」赫敏熱情不高地說。
「他不會把魂器藏在這裡。」哈利說。他早就知道:孤兒院是伏地魔決心要逃離的地方,他絕不會把自己靈魂的一部分藏在那兒。鄧布利多曾提示哈利,伏地魔選擇藏身之處時追求莊嚴或神秘的氣氛。倫敦的這個陰鬱灰暗的角落,與霍格沃茨、魔法部或是巫師銀行古靈閣的金門和大理石地面,可以說有天壤之別。
儘管沒有新主意,他們仍然在野外流浪。為安全起見,他們每天晚上都在不同的地方宿營,早晨消去留下的所有痕跡,然後出發去尋找另一個偏僻隱蔽的地方,幻影顯形到森林、幽暗的崖縫、紫色的沼地、開滿金雀花的山坡,還有一次到了一個隱蔽的卵石小灣。他們輪流佩戴魂器,大約每十二小時一換,好像在玩一種邪惡的、慢動作的擊鼓傳花遊戲,每個人都害怕鼓聲停止,因為懲罰是十二個小時的更強烈的恐懼和焦慮。
哈利的傷疤經常刺痛。他注意到,當他佩戴著魂器時,傷疤痛的次數最多,有時痛得他禁不住有所反應。
「什麼?你看到了什麼?」每當看到哈利皺緊眉頭,羅恩就問。
「一張面孔,」哈利每次都喃喃地說道,「同一張面孔。格里戈維奇家的那個小偷。」
羅恩轉過頭去,並不掩飾他的失望。哈利知道羅恩希望聽到他家人的訊息,或者鳳凰社其他成員的訊息。可他哈利畢竟不是電視天線,他只能看到伏地魔此時在想什麼,而無法想調什麼頻道就能如願。顯然伏地魔在無休止地想著那個神采飛揚的無名少年,想他叫什麼,在什麼地方。哈利確信伏地魔並不比自己知道得更多。哈利的傷疤繼續灼痛,那個快樂的金髮少年在他記憶中晃來晃去,讓他乾著急。他學會了掩飾疼痛或不適,因為兩個同伴在他提起那個小偷時表現出的只有不耐煩。他不能完全怪他們,因為大家都迫切希望得到一點魂器的線索。
從幾天捱到了幾個星期,哈利開始疑心羅恩和赫敏在背後議論他。有幾次,他倆在哈利走進帳篷時突然停止了交談。還有兩次,他碰見他倆蹲在不遠處,腦袋湊在一起,急速地竊竊私語,發現他走近,兩人都急忙住口,裝作忙著拾柴或打水。
哈利不禁懷疑,他們當初之所以同意參加這一行動,是以為他有什麼秘密計劃,會在適當的時候透露給他們,而現在感覺這行動像是漫無目標的流浪。羅恩毫無掩飾他的壞情緒,哈利開始擔心赫敏也對他的領導能力感到失望。絕望中,他試圖猜想其他魂器的地點,可是惟一一個老是想到的地方就是霍格沃茨,可是他倆都認為這根本不可能,他也就不再提了。
秋色在郊外漫延,他們繼續流浪:現在把帳篷搭在滿地落葉上。自然的霧氣與攝魂怪帶來的冷霧混在一起;風雨也給他們增添了困難。赫敏識別食用菌的本領提高了,但這並不能抵消其他方面的消極因素:長期孤獨,沒有其他人陪伴,而且完全不知道反對伏地魔的鬥爭進展如何。
「我媽媽,」一天晚上,坐在威爾士一處河岸邊的帳篷裡,羅恩說道,「能憑空變出美味佳餚。」
他憂鬱地戳著盤中那幾塊燒焦的、灰不溜秋的魚肉。哈利不由得瞟了一眼羅恩的脖子,果然看到魂器的金鍊子在那裡閃爍,便壓下了想罵羅恩幾句的衝動,知道掛墜盒拿掉後他的態度就會稍有好轉。
「你媽媽不能憑空變出食物,」赫敏說,「誰也不能。食物是‘甘普基本變形法則’的五大例外中的第一項——」
「哦,說大白話,行不行?」羅恩說,從牙縫中剔出一根魚刺。
「不可能憑空變出美味佳餚!如果你知道食物在哪兒,可以把它召來;如果你已經有了一些,可以給它變形,也可以使它增多——」
「——哦,這個就不用增多了,真難吃。」羅恩說。
「哈利抓的魚,我盡了最大努力!我發現最後總是我去弄吃的,大概因為我是女孩吧!」
「不,因為據說你是最精通魔法的!」羅恩反唇相譏。
赫敏蹦了起來,幾小塊烤梭子魚從她的錫盤裡滑到地上。
「你明天做飯好了,羅恩,你可以去找原料,想辦法把它們變成能夠下嚥的東西,我坐在這兒拉長了臉發牢騷,你可以看到你——」
「住口!」哈利舉著雙手跳起來說,「馬上住口!」
赫敏看上去很憤恨。
「你怎麼可以站在他那邊,他幾乎從來不做飯——」
「赫敏,安靜,我聽到有人!」
哈利仔細聆聽,雙手仍然舉著,警告他們不要說話。少頃,在旁邊黑暗中河水的嘩嘩聲裡,他再次聽到了說話聲。他回頭看看窺鏡,它一動不動。
「你在我們周圍施了閉耳塞聽咒,是不是?」他小聲問赫敏。
「我什麼都施了,」她小聲回答,「閉耳塞聽、麻瓜遮蔽和幻身咒,一股腦兒全用上了,不管是什麼人,應該不會聽到或看到我們。」
沉重的腳步聲和磨擦聲,還有石頭和樹枝掉落的聲音,告訴他們有幾個人正在攀下陡峭多樹的山坡,漸漸接近坡下搭著帳篷的狹窄河岸。他們抽出魔杖等待著。在幾乎一片漆黑中,防護魔法應該足以擋住麻瓜和一般巫師的注意。如果來的是食死徒,這防護屏障可能就要第一次受到黑魔法的檢驗。
聲音大了一些,還是聽不清楚,因為那幫人到了河邊。哈利估計說話都離他們不到二十英尺,但在奔流的河水聲中不能確定。赫敏抓過串珠小包翻找起來,一會兒便掏出三個伸縮耳,扔給哈利和羅恩一人一個。他們急忙將那肉色的細繩一頭塞進耳中,另一頭送到帳篷外。
幾秒鐘後哈利就聽到了一個疲憊的男聲。
「這兒應該有一些鮭魚,你說是不是季節還太早?鮭魚飛來!」
幾處潑剌剌的濺水聲,接著是魚撞到皮膚上的啪唧聲。有人讚賞地嘟囔著。哈利把伸縮耳往自己耳朵裡塞得更深一點,在潺潺的水聲中他又聽到了一些說話聲,但說的不是英語,也不是他聽過的任何人類語言。那是一種粗啞刺耳的說話聲,一連串嘎嘎的喉音,聽起來好像有兩個人,一個聲音稍微低一些、慢一些。
一面帆布壁外有火焰跳動起來,龐大的黑影在帳篷與火焰之間晃動。烤鮭魚的香味誘人地飄來,然後傳來了盤子上刀叉的丁噹聲,第一個男聲又說話了。
「給,拉環、戈努克。」
妖精!赫敏對哈利做著口型說,他點點頭。
「謝謝。」兩個妖精一齊用英語說。
「這麼說,你們三個一直在逃亡,有多久了?」一個新的、醇厚悅耳的聲音說,哈利覺得似乎有點耳熟,他想象出一個大肚子、慈眉善目的男人。
「六個星期……七個……我忘了。」那個疲憊的男聲說,「在頭兩天遇到了拉環,不久之後又跟戈努克會合。很高興有個伴。」片刻的沉默,刀刮盤子的聲音,錫杯子被拿起又放回地上。「你怎麼出來了,泰德?」那人又問。
「知道他們要來找我。」聲音醇厚的泰德答道。哈利突然知道他是誰了:唐克斯的父親。「聽說上星期這個地區有食死徒出現,我決定還是逃走吧。我出於原則拒絕參加麻瓜出身登記,所以知道這是遲早的事,終歸非走不可。我太太應該沒事,她是純血統。後來我在這兒碰到了迪安,是幾天前吧,孩子?」
「是。」又一個聲音說。哈利、羅恩和赫敏對視了一下,沒有出聲但是興奮極了,他們聽出那聲音分明是迪安·托馬斯,他們格蘭芬多學院的同學。
「麻瓜出身,嗯?」第一個男聲問。
「搞不清,」迪安說,「我很小的時候,我爸就離開了我媽,但我沒有證據證明他是巫師。」
一陣沉默,只聽到咀嚼的聲音,然後泰德又說話了。
「我不得不說,德克,遇見你讓我感到意外。很高興,但也很意外。傳聞說你已經被捕了。」
「是的,」德克說,「我在被押往阿茲卡班的半路上逃了出來。擊昏了德力士,偷了他的飛天掃帚。比想象的要容易。我看他當時不大正常,也許被施了混淆咒,如果是那樣,我真想跟那位施咒的巫師握握手,可能救了我一命呢。」
又是一陣沉默,火堆噼啪作響,河水汨汨流淌。然後泰德說:「那麼,你們兩個人又是怎麼回事?我——呃——我印象中妖精大體上是支援神秘人的呀。」
「你的印象是錯誤的,」聲音較高的那個妖精說,「我們並不偏向哪一邊,這是巫師的戰爭。」
「那你們為什麼要躲藏呢?」
「我認為這是明智的,」聲音較低沉的那個妖精說,「在拒絕了我認為無禮的要求後,我可以想見我的人身安全處於危險之中。」
「他們要你做什麼?」泰德問。
「與我的種族尊嚴不相稱的事情,」那妖精回答道,聲音更加粗獷和不像人聲,「我不是家養小精靈。」
「你呢,拉環?」
「類似的原因,」聲音較高的妖精說,「古靈閣不再由我的種族單獨控制。我不承認巫師是我的主人。」
他小聲用妖精語言嘰咕了幾句,戈努克大笑起來。
「有什麼好笑的?」迪安問。
「他說,」德克答道,「有些事情巫師也沒意識到。」
片刻的沉默。
「我不明白。」迪安說。
「我離開前施了一個小小的報復。」拉環用英語說。
「好漢——好妖精,我應該說,」泰德連忙更正道,「沒有把一個食死徒鎖在超級保險的古老金庫裡吧?」
「如果我鎖了的話,那把劍也不會幫他逃出來。」拉環答道。戈努克又笑起來,德克也淡淡地笑了兩聲。
「迪安和我還是有些糊塗。」泰德說。
「西弗勒斯·斯內普也是,但他還不知道。」拉環說,兩個妖精惡意地狂笑起來。
帳篷裡,哈利的呼吸興奮而短促。他和赫敏瞪大了眼睛對視著,竭力仔細聆聽。
「你沒有聽說嗎,泰德?」德克問道,「霍格沃茨那些孩子試圖把格蘭芬多的寶劍從斯內普辦公室偷出去。」
似乎有一股電流傳遍了哈利全身,刺激著他的每一根神經。他像生了根一樣佇立在原地。
「一個字也沒聽說,」泰德說,「《預言家日報》上沒有吧?」
「不會有的,」德克高笑道,「是拉環告訴我的。他又是聽在銀行工作的比爾·韋斯萊說的。偷寶劍的孩子中有一個是比爾的妹妹。」
哈利瞥了一眼赫敏和羅恩,他倆都緊緊捏著伸縮耳,像抓著救命稻草一般。
「那小姑娘和幾個朋友一起溜進斯內普的辦公室,砸開了好像是放著寶劍的那個玻璃匣子,正在偷偷把寶劍拿下樓時,被斯內普抓住了。」
「啊,上帝保佑他們。」泰德說,「這幫孩子是怎麼想的,以為他們能用這把寶劍去對付神秘人?或對付斯內普本人?」
「哦,不管他們想用它幹什麼,斯內普斷定這把劍放在那裡不安全了。」德克說道,「幾天之後,我想是得到了神秘人的許可,他把它運到倫敦存在了古靈閣。」
兩個妖精又大笑起來。
「我還是看不出有什麼好笑的。」泰德說。
「那是贗品。」拉環刺耳地說。
「格蘭芬多的寶劍!」
「哦,是的,它是仿製品——仿製得很好,這點不假——但它是巫師造的。真品是許多世紀以前由妖精鑄造的,有一些只有妖精造的武器才具備的特性。無論真正的格蘭芬多寶劍在哪兒,反正不在古靈閣銀行的金庫裡。」
「我明白了,」泰德說,「我想你沒有去把這告訴食死徒吧?」
「我認為沒有必要用這個訊息去困擾他們。」拉環洋洋自得地說。現在泰德和迪安也跟著戈努克和德克大笑起來。
帳篷裡,哈利閉起眼睛,希望有人問起他想知道的問題。過了一分鐘,他感覺像過了十分鐘,迪安滿足了他的願望。他(哈利猛然想起)以前也是金妮的男友。
「金妮和其他人怎麼樣了?那幫偷劍的學生?」
「哦,他們受到了懲罰,殘酷的懲罰。」拉環冷淡地說。
「他們沒事吧?」泰德馬上問,「我想,韋斯萊家可不能再有孩子受傷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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