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哈利的第一節課是草藥課。在吃早飯的時候,他因為怕別人聽見,沒能把鄧布利多給他上課的內容告訴羅恩和赫敏。當他們穿過一片片菜地朝暖房走去時,他才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們。週末的兇猛狂風終於平息了,但是那種怪異的濃霧又回來了,他們用了比平常更多的時間才找到上課的那座暖房。
「哇,多麼恐怖啊,少年時期的神秘人。」羅恩輕聲說,這時他們正圍在一棵佈滿節疤的疙瘩藤的殘根旁,開始戴防護手套。疙瘩藤是他們這學期所學課程的一部分。「但是我仍然不明白,鄧布利多為什麼要讓你看這些呢?我是說,有趣倒是挺有趣的,但是有什麼用呢?」
「不知道,」哈利說著戴上了一隻橡皮護罩,「但他說非常重要,會幫助我活下來。」
「我認為這很吸引人。」赫敏認真地說,「儘量瞭解伏地魔這個人是絕對有意義的,不然你怎麼能發現他的弱點呢?」
「對了,斯拉格霍恩最近的那次晚會怎麼樣?」哈利隔著樹膠防護罩悶聲悶氣地問赫敏。
「哦,其實挺好玩的,」赫敏一邊戴上防護眼鏡一邊說道,「我是說,他雖然沒完沒了地嘮叨他以前那些學生多麼出名,而且明顯是在討好麥克拉根,因為麥克拉根認識許多頭面人物,不過,他給我們吃了一些很美味的東西,還介紹我們認識了格韋諾格·瓊斯。」
「格韋諾格·瓊斯?」羅恩說,防護眼鏡後面的眼睛一下子睜得老大,「是那個格韋諾格·瓊斯嗎?霍利黑德哈比隊的隊長?」
「沒錯,」赫敏說,「我個人認為她有點兒以自我為中心,不過——」
「這裡不許再說話了!」斯普勞特教授厲聲說道,她匆匆走了過來,神色很嚴厲,「你們落後了,別的同學都動手了,納威已經弄到一顆莢果了!」
他們轉臉望去,果然,納威坐在那裡,嘴唇滴著血,半邊臉上被撓出了幾道血痕,慘不忍睹,可是他手裡抓著一個撲撲跳動的令人噁心的東西,有一個葡萄柚那麼大。
「好的,教授,我們這就動手!」羅恩看到老師轉身去了,又低聲補充道,「我們應該用閉耳塞聽咒的,哈利。」
「不,絕對不行!」赫敏立刻反對,她跟平常一樣,一想到混血王子和他那些魔咒就氣不打一處來,「好了,快點兒吧……我們最好趕緊……」
她擔憂地看了兩個夥伴一眼,他們深吸了幾口氣,便埋頭去對付他們中間的那個疙裡疙瘩的殘根了。
殘根立刻活了起來,長長的刺藤從頂上躥出來,在空中甩來甩去。其中一根纏在了赫敏的頭髮上,羅恩趕緊用一把整枝剪刀把它打了回去。哈利總算抓住了兩根藤蔓,挽在一起打了個結。這些觸手般的枝條中間露出了一個小洞。赫敏勇敢地把手臂插進洞裡,洞口立刻像捕鼠夾一樣咬住了她的肘部。哈利和羅恩拼命地拖拽、扭動那些藤蔓,讓洞口重新張開了,赫敏總算把胳膊從裡面掙脫出來,手裡抓著一個像納威弄到的那種莢果。頓時,那些刺藤全部縮了進去,佈滿節疤的殘根靜靜地躺在那裡,像一截毫無生氣的死木頭。
「咳,等我將來有了自己的房子,我可不想在花園裡種這些玩意兒。」羅恩說著把防護眼鏡推到額頭上,擦了擦臉上的汗水。
「把碗遞給我。」赫敏說,她把手裡那顆撲撲跳動的莢果舉得遠遠的。哈利把一隻碗遞了過去,赫敏把莢果扔進碗裡,臉上是一種厭惡的表情。
「別縮手縮腳的,快把汁擠出來,趁著新鮮,質量最好!」斯普勞特教授喊道。
「反正,」赫敏繼續著剛才被打斷的談話,就好像沒有遭到樹樁襲擊似的,「斯拉格霍恩還要舉辦一個聖誕晚會,哈利,這次你可沒有辦法逃脫了,因為他特意叫我看看你哪一天晚上有空,這樣他就肯定能把晚會安排在一個你能來的晚上。」
哈利叫苦不迭。羅恩正在用兩隻手按著莢果,想把它的汁液擠進碗裡,聽了這話,他猛地站起來,使出吃奶的勁兒擠壓莢果,一邊氣呼呼地說:「這個晚會又是專門招待斯拉格霍恩的那些寵兒的吧?」
「對,專門為鼻涕蟲俱樂部舉辦的。」赫敏說。
莢果從羅恩的手裡飛了出去,撞在暖房玻璃上,又彈回來砸在斯普勞特教授的後腦勺上,把她那頂打著補丁的舊帽子打掉了。哈利去撿莢果,回來時聽見赫敏在說:「喏,‘鼻涕蟲俱樂部’這個名字可不是我發明的——」
「‘鼻涕蟲俱樂部’,」羅恩用馬爾福特有的那種譏諷口吻說,「真難聽。喂,我希望你在晚會上玩得開心。你為什麼不跟麥克拉根交朋友呢,這樣斯拉格霍恩就能把你們封為鼻涕蟲國王和王后——」
「我們還允許帶客人去呢,」赫敏說,她的臉不知怎的突然漲得通紅,「我正準備邀請你去呢,既然你認為晚會那麼無聊,我就不費這個事了!」
哈利突然希望那顆莢果剛才飛得更遠一點兒,這樣他就用不著跟他們倆坐在一起了。羅恩和赫敏都沒有注意到他,他抓起盛莢果的碗,儘量用他所能想出來的最大聲音、以最賣力氣的方式折騰著莢果。不幸的是,他仍然能聽清他們倆說的每一個字。
「你本來準備邀請我的?」羅恩問,他的聲音完全變了。
「對,」赫敏氣沖沖地說道,「但是……如果你情願讓我跟麥克拉根交朋友……」
停頓,哈利繼續用一把小鏟子敲打著那顆有彈性的莢果。
「不,我不情願。」羅恩用很輕很輕的聲音說。
哈利一鏟子下去沒敲中莢果,把碗砸碎了。
「恢復如初!」他趕緊用魔杖捅捅碎片,唸了一句咒語,碗立刻自動粘合,恢復了原來的樣子。但是,碗被砸碎的聲音似乎驚醒了羅恩和赫敏,他們這才意識到哈利的存在。赫敏顯得很慌亂,立刻開始在她那本《食肉樹大全》裡查詢給疙瘩藤的莢果擠汁的正確方法。羅恩有點不好意思,但似乎心裡美滋滋的。
「把那個遞過來,哈利,」赫敏急急地說,「這上面說,我們應該用尖東西把它們刺破……」
哈利把碗裡的莢果遞給了赫敏,他和羅恩一起重新戴好防護眼鏡,再一次埋頭對付著那棵樹樁。
他其實並不怎麼吃驚,哈利一邊跟一根想要掐住他脖子的刺藤扭打著,一邊轉開了心思。他早就模模糊糊地知道這件事早晚會發生。但是他不清楚自己對此會有什麼感覺……如今他和秋·張尷尬得看都不敢看對方一眼,更不用說互相交談了。如果羅恩和赫敏開始談戀愛,然後又鬧分手,那可怎麼辦?他們的友誼能經得起這番折騰嗎?哈利想起三年級時羅恩和赫敏有幾個星期互相不說話,他不得不兩邊周旋,給他們調解,搞得苦不堪言。還有,如果他們最後沒有分手呢?如果他們變得像比爾和芙蓉那樣,別人在他們面前都會感到尷尬、難以忍受,結果他就只好永遠被排斥在外呢?
「抓住啦!」羅恩大喊一聲,從殘根裡拽出了第二顆莢果。這時候赫敏正好把第一個弄開了,頓時,碗裡滿是蠕動的、像淺綠色毛毛蟲一樣的小疙瘩。
這節課剩下來的時間裡,他們沒有再提到斯拉格霍恩的晚會。隨後的幾天,哈利更加密切地注意著他的兩位朋友,但羅恩和赫敏似乎沒有什麼異樣,只是相互間比過去客氣了一些。哈利想,他只能等到晚會舉辦的那天晚上,在斯拉格霍恩房間朦朧的燈光下,在黃油啤酒的作用下,看看會出現什麼情況了。眼下,他還有更加緊迫的事情需要考慮。
凱蒂·貝爾還住在聖芒戈魔法傷病醫院裡,短期內不會出院,這就意味著,九月份以來哈利精心調教的那支很有希望的格蘭芬多魁地奇球隊缺少了一名追球手。他遲遲不肯找人替換凱蒂,希望她能回來,可是眼看他們對斯萊特林的第一場比賽就要臨近,他終於不得不承認凱蒂趕不回來打比賽了。
哈利覺得他再也不能忍受搞一場全院選拔賽了。一天變形課後,他堵住了迪安·托馬斯,他心裡有一種跟魁地奇無關的沉甸甸的感覺。班上大多數同學都走了,只有幾隻嘰嘰喳喳的小黃鳥還在教室裡飛來飛去,它們都是赫敏的作品。其他同學連一根羽毛都沒有變出來。
「你對打追球手還有興趣嗎?」
「什——?有啊,當然有!」迪安興奮地說。哈利看見迪安身後的西莫·斐尼甘重重地把課本塞進了書包,臉色很是難看。哈利之所以不願意讓迪安參加比賽,就是因為他知道西莫肯定會不高興。然而,他必須把球隊利益放在第一位,而迪安在選拔賽上飛得比西莫快。
「好吧,你可以加入了。」哈利說,「今天晚上訓練,七點鐘。」
「好,」迪安說,「謝了,哈利!哎呀,我要馬上把這訊息告訴金妮!」
他飛快地跑走了,教室裡只剩下了哈利和西莫兩個人,這真是令人尷尬的一刻,赫敏的一隻金絲雀正好從他們頭頂上飛過,把一滴鳥糞拉在西莫的頭上,氣氛變得更加尷尬了。
哈利選迪安接替凱蒂,對此感到不滿的並不止西莫一個人。公共休息室裡對於哈利挑選兩名同班同學入隊的事議論紛紛。哈利上學以來已經忍受過比這糟糕得多的議論,所以倒並不特別往心裡去,但是,他們的壓力越來越大,必須保證在即將到來的對斯萊特林的比賽中取勝。如果格蘭芬多贏了,哈利知道整個學院的人都會忘記他們曾經批評過他,並且會聲稱他們早就知道這是一支了不起的球隊。可一旦輸了……管它呢,哈利苦笑著想,比這更難聽的議論他都忍受過來了……
那天晚上,哈利一看到迪安飛起來,就覺得沒有理由後悔自己的選擇了。迪安跟金妮、德米爾扎配合得十分默契。擊球手珀克斯和古特的表現也越來越好。惟一有麻煩的是羅恩。
哈利一向知道羅恩的狀態不穩定,他怯場,缺乏自信,不幸的是,本賽季即將到來的第一場比賽似乎把他過去的這些心理問題全都誘發出來了。他一連漏掉了六個球,其中大多數都是金妮打來的,然後他的技術變得越來越沒有章法,竟然一拳打中了迎面飛來的德米爾扎·羅賓斯的嘴巴。
「都怪我不小心,對不起,德米爾扎,太對不起了!」羅恩衝著她的背影喊道,德米爾扎歪歪斜斜地飛回地面,鮮血滴得到處都是,「我只是——」
「太緊張了,」金妮氣憤地說,她落在德米爾扎身邊,檢查她腫得老高的嘴唇,「你這個草包,羅恩,你看看她現在的樣子!」
「我可以修補好。」哈利落在兩個姑娘身邊說道,他用魔杖指著德米爾扎的嘴,唸了一聲「癒合如初」。「還有,金妮,不許你管羅恩叫草包,這個球隊的隊長不是你——」
「噢,你似乎太忙了,沒工夫管他叫草包,我認為應該有人——」
哈利強忍著沒笑出來。
「全體隊員,升到空中,我們再來……」
總的來說,這是他們這學期以來最糟糕的一次訓練。眼看比賽就要臨近了,哈利認為實話實說並不是最佳的策略。
「幹得不錯,諸位,我認為我們準能把斯萊特林打扁。」他給大家鼓勁兒,因此,追球手和找球手們離開更衣室時情緒似乎都還不錯。
「我表現得像一堆臭大糞。」門在金妮身後關上後,羅恩用空洞的聲音說。
「不,不是,」哈利毫不含糊地說,「你是我選拔出來的最棒的守門員,羅恩。你惟一的問題就是心理緊張。」
在他們返回城堡的路上,哈利不斷地說著一些鼓勵的話,最後當他們走到三樓時,羅恩的情緒總算好了一點兒。哈利推開那幅掛毯,想走他們平常走的那條近路去格蘭芬多塔樓,卻發現迪安和金妮在他們眼前摟抱在一起,如漆似膠地熱烈親吻著。
似乎有個全身長鱗的大傢伙在哈利心頭突然活了起來,並用爪子抓撓著他的五臟六腑,熱血一下子衝上了他的腦袋,所有的理性都被壓制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強烈的衝動,只想用惡咒把迪安變成一堆果子凍。他與這種突如其來的瘋狂念頭搏鬥著,聽見羅恩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喂!」
迪安和金妮一下子分開了,扭頭張望著。
「怎麼啦?」金妮說。
「我不願意看見我的親妹妹在大庭廣眾之下跟別人摟摟抱抱的!」
「這個走廊本來就沒有人,是你自己闖進來的!」金妮說。
迪安顯得很尷尬。他躲躲閃閃地朝哈利笑了一下,哈利沒有理他,因為他內心裡那個剛剛誕生的怪獸正在大吼著要把迪安立刻從球隊裡開除出去。
「嗯……走吧,金妮,」迪安說,「我們回公共休息室去……」
「你走你的!」金妮說,「我要跟我親愛的哥哥說幾句話!」
迪安走了,他似乎巴不得趕緊離開這個地方。
「好,」金妮說著甩去臉上長長的紅頭髮,怒衝衝地瞪著羅恩,「讓我們一下子把話都說清楚。羅恩,我跟誰好,我跟他做什麼,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不,有關係!」羅恩同樣怒氣衝衝地說,「你以為我願意別人說我的妹妹是——」
「是什麼?」金妮大喊一聲,拔出了魔杖,「是什麼,你說清楚!」
「他只是隨便說說的,金妮——」哈利下意識地說,而他內心那頭怪獸正在吼叫著贊同羅恩的話。
「哼,他就是這麼想的!」她突然朝哈利發起火來,「就因為他這輩子從來沒有跟別人摟摟抱抱過,就因為他從小到大隻被我們的穆麗爾姨媽吻過——」
「你閉嘴!」羅恩吼道,臉色沒有發紅便直接成了醬紫色。
「不,我就不閉嘴!」金妮瘋狂般地說,「我看見過你跟黏痰在一起,你每次看見她都眼巴巴地盼著她能吻你的臉,真是可憐!如果你自己也跟別人來點兒摟摟抱抱,就不會這麼在乎別人在做什麼了!」
羅恩也抽出了魔杖。哈利趕緊擋在他倆中間。
「你知不知道你在胡說些什麼!」羅恩嚷道,哈利伸著胳膊擋在金妮前面,羅恩想繞過哈利結結實實地給金妮一下子,「就因為我沒有在大庭廣眾——!」
金妮發出刺耳的嘲笑,使勁想把哈利推開。
「你在親吻小豬嗎?還是在枕頭底下藏了一張穆麗爾姨媽的照片?」
「你——」
哈利的左胳膊底下射出一道橘黃色的光,差幾寸就擊中金妮了。哈利把羅恩頂到了牆上。
「別幹傻事——」
「哈利跟秋·張親熱過!」金妮還在嚷嚷,聲音裡已經帶著哭腔,「赫敏跟威克多爾·克魯姆親熱過,只有你,羅恩,把這看成一件令人噁心的事兒,那是因為你只有一個十二歲的毛孩子那麼多經驗!」
說完,她氣沖沖地走了。哈利趕緊放開羅恩。羅恩臉上的表情像是要殺人。他們倆站在那兒,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後來,費爾奇的貓洛麗絲夫人出現在牆角,才打破了這緊張的氣氛。
「走吧。」哈利說,他們已經聽見費爾奇踢踢踏踏的腳步聲了。
他們匆匆上了樓,順著八樓的一道走廊往前走去。「嘿,讓開!」羅恩朝一個小女生吼道,那女生嚇了一大跳,手裡的一瓶蟾蜍卵掉在了地上。
哈利幾乎沒有注意到玻璃摔碎的聲音。他只覺得腦子暈乎乎的,找不到方向。被閃電擊中的感覺肯定就像這樣。這只是因為她是羅恩的妹妹,他對自己說,因為他是羅恩的妹妹,所以你才不願意看見她跟迪安接吻……
可是他腦海裡自動浮現出一幅畫面:在那條空無一人的走廊裡,是他自己在親吻金妮……他心裡的那頭怪獸快樂得直哼哼……但緊接著他看見羅恩扯開掛毯簾子,拔出魔杖對準了哈利,嘴裡吼著一些話,什麼「背信棄義」……什麼「還說是我的朋友呢」……
「你說,赫敏真的跟克魯姆親熱過嗎?」羅恩突然問道,這時他們已經快要走到胖夫人肖像跟前了。哈利心虛地吃了一驚,趕緊把他的思緒從那條走廊上扯了回來。走廊裡沒有突然闖入的羅恩,只有他和金妮單獨在一起——
「什麼?」他慌亂地說,「哦……嗯……」
如果照實回答,應該說「是的」,但哈利不願意這麼說。不過,羅恩似乎從哈利的臉上得出了最壞的結論。
「茴香麥片。」他陰沉著臉對胖夫人說,兩人爬過肖像洞口,進入了公共休息室。
他們誰也沒有再提金妮或赫敏,事實上,那天晚上他們幾乎沒怎麼說話,各自想著心事,默默地上床睡覺了。
哈利很長時間都沒有睡著,他盯著四柱床的帳頂,努力想使自己相信他對金妮的感情完全是哥哥一樣的。整個夏天,他們不是像兄妹一般生活,一起打魁地奇,一起奚落羅恩,一起嘲笑比爾和黏痰嗎?他認識金妮已經好幾年了……他自然覺得自己有責任保護她……他自然想要照看她……想要把迪安撕成碎片,因為他竟然敢吻她……不……他必須控制這種特殊的兄長之情……
羅恩發出了呼嚕呼嚕的響亮鼾聲。
她是羅恩的妹妹,哈利堅決地對自己說,羅恩的妹妹,我不能對她有非分之想。無論如何不能拿他和羅恩的友誼去冒險。他把枕頭拍打成一個更加舒適的形狀,等著睡意來臨,他用全部的力量控制著自己,不讓思緒游移到金妮那兒去。
第二天早晨,哈利醒來時覺得腦子有點昏沉,暈暈乎乎的,因為他夜裡做了一連串的怪夢,都是羅恩拿著一根擊球手的球棒在追他。可是到了中午,他倒情願讓夢裡的那個羅恩來取代這個真正的羅恩。羅恩不僅對金妮和迪安陰沉著臉,而且對赫敏也鐵著臉,連嘲帶諷,弄得赫敏又委屈又迷惑不解。更糟糕的是,羅恩似乎一夜之間變得像炸尾螺一樣敏感易怒,一碰就炸。哈利花了一整天時間在羅恩和赫敏之間調停,都沒有奏效。最後,赫敏非常憤怒地回去睡覺了,羅恩氣勢洶洶地痛罵了幾個盯著他看的一年級學生一頓,把他們嚇得夠嗆,然後他自己昂首闊步地回男生宿舍去了。
在隨後的幾天裡,羅恩這種火暴脾氣並沒有緩解,這使哈利感到很沮喪。更糟糕的是,隨之而來的是羅恩的守門技術一落千丈,這使他的脾氣變得更加暴躁了。在星期六比賽前的最後一次魁地奇訓練中,追球手打來的球他一個也沒有救起,反而朝每個人大吼大叫,還把德米爾扎·羅賓斯給氣哭了。
「你閉嘴,別惹她!」珀克斯說,他雖然手裡拿著一根沉甸甸的球棒,但個頭只有羅恩的三分之二。
「夠了!」哈利吼道,他看見金妮氣沖沖地瞪著羅恩那邊,想起她在施蝙蝠精魔咒方面是公認的一把好手,便急忙飛過去,趕在事態失控之前及時調停。
「珀克斯,快去把遊走球收起來。德米爾扎,打起精神來,你今天表現真不錯。羅恩……」他等到其他隊員都走遠聽不見了才說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但如果你繼續這樣對待別人,我就把你從隊裡踢出去。」
他本以為羅恩會撲上來揍他,沒想到接下來的情況更加糟糕——騎在掃帚上的羅恩似乎完全洩了氣,徹底喪失了鬥志,他說:「我退出。我糟透了。」
「你沒有糟透,你不許退出!」哈利揪住羅恩長袍的衣襟,發著狠勁兒說,「你狀態好的時候什麼球都能救起,你只是精神問題!」
「你說我有精神問題?」
「對,可能我就是這個意思!」
他們互相怒目而視,然後羅恩疲憊地搖了搖頭。
「我知道你來不及再找一名守門員了,所以我明天還是參加比賽,但如果我們輸了——我們肯定會輸的,我就自動離開球隊。」
不管哈利再說什麼都無濟於事。吃飯的時候,他一直在給羅恩打氣,可是羅恩只顧對著赫敏橫眉瞪眼,根本沒有注意聽。那天晚上在公共休息室裡,哈利繼續鼓勵他,一再強調說如果羅恩離開的話,整個球隊就完蛋了。可是,其他隊員就聚在那邊的牆角竊竊私語,顯然是在議論羅恩,還不時地朝羅恩投來不滿的目光,這使哈利的勸解效果大打折扣。最後,哈利想再發一次脾氣,希望用激將法讓羅恩進入那種不服輸的、頻頻救球的狀態,可是看樣子這種策略和給他打氣一樣沒有多少作用。羅恩上床睡覺時還是那樣情緒低落,灰心絕望。
哈利在黑暗中躺了很長時間。他不想輸掉即將到來的這場比賽。這不僅是他擔任隊長以來的第一場比賽,而且,他雖然還沒能證明自己對德拉科·馬爾福的懷疑,但一心想在魁地奇賽場上打敗他。可是,如果羅恩的表現還跟最近這幾次訓練一樣,那他們獲勝的希望就太渺茫了……
但願能想出一個辦法讓羅恩振作起來……讓他以最佳狀態參加比賽……想個辦法讓羅恩那一天事事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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