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斯內普最痛苦的記憶

哈利波特全集 J.K.羅琳 第1頁,共2頁

———魔法部令———

茲由多洛雷斯·簡·烏姆裡奇(高階調查官)接替阿不思·鄧布利多出任霍格沃茨魔法學校校長。

以上條例符合《第二十八號教育令》。

簽名:

魔法部部長康奈利·奧斯瓦爾德·福吉

這個告示一夜之間貼遍了整個學校,城堡裡的人似乎都聽說鄧布利多在制服兩名傲羅、那位高階調查官,還有魔法部長和他的初級助理以後逃走了,可告示卻沒有作出解釋。哈利無論在城堡裡走到什麼地方,聽到人們談論的話題只有一個,那就是鄧布利多的逃走,儘管一些細節可能被傳走了樣(哈利無意中聽到,一個二年級女生深信不疑地對另一個二年級女生說:福吉眼下正躺在聖芒戈醫院裡,腦袋變成了南瓜),但是其他訊息卻出奇地準確。比如說每個人都知道,在學生中,只有哈利和瑪麗埃塔親眼目睹了鄧布利多辦公室裡的情形,現在瑪麗埃塔還在學校醫院裡,所以哈利被想獲得第一手訊息的同學弄得應接不暇。

「鄧布利多不久以後就會回來。」厄尼·麥克米蘭聚精會神地聽完哈利的描述,在上完草藥課回來的路上自信地說道,「我們上二年級時,他們沒辦法趕走他,這回他們照樣辦不到。胖修士告訴我——」他神秘兮兮地壓低嗓門,哈利、羅恩和赫敏只好探過身去靠近他才能聽到他的話,「——昨天晚上他們在城堡和場地裡搜尋他,後來那個烏姆裡奇想進入他的辦公室。可是沒辦法通過怪獸。校長辦公室自動封閉了起來,她不進去。」厄尼得意地笑了,「很明顯,她發了一頓脾氣。」

「哼,我看她是一心想坐進校長辦公室,」他們登上石頭臺階走進門廳時,赫敏厭惡地說,「在所有的老師頭上作威作福,這個愚蠢的自大狂,權勢燻心的老——」

「喂,你真要說完這句話嗎,格蘭傑?」

德拉科·馬爾福從門背後溜了出來,身後跟著克拉布和高爾。他蒼白的尖臉上閃現出惡毒的神色。

「恐怕我必須給格蘭芬多和赫奇帕奇扣掉幾分了。」他拖長了腔調說。

「只有老師才能給學院扣分,馬爾福。」厄尼馬上說。

「對啊,我們也是監督生,記得嗎?」羅恩厲聲說。

「我知道監督生不能扣分,韋斯萊王。」馬爾福挖苦說。克拉布和高爾哧哧地笑了起來。「但是調查行動組的成員——」

「什麼?」赫敏尖聲問。

「調查行動組,格蘭傑,」馬爾福說著指了指自己長袍上監督生徽章下面一個很小的銀色「i」符號,「是一群精選出來的學生,都支援魔法部,由烏姆裡奇教授親手挑選的。總之,調查行動組的成員確實有扣分的權力……所以,格蘭傑,因為你不尊重我們的新校長,我要扣掉你五分。麥克米蘭跟我頂嘴,扣掉五分。扣掉波特五分,因為我不喜歡你。韋斯萊,你的襯衫沒掖好,所以我要再扣五分。哦,對了,我忘了,你是個泥巴種,格蘭傑,所以扣掉你十分。」

羅恩抽出了魔杖,但是赫敏把它撥到一旁,小聲說:「別!」

「很明智的舉動,格蘭傑。」馬爾福低聲說,「新校長,新時代……現在老實點吧,波特……韋斯萊王……」

他放聲大笑,和克拉布和高爾闊步走開了。

「他在嚇唬人,」厄尼帶著驚訝的表情說,「不可能給他扣分的權力……這也太荒唐了……會徹底破壞監督生制度的。」

可哈利、羅恩和赫敏不由自主地朝身後巨大的沙漏轉過身,那幾個沙漏並排嵌在壁龕裡,記錄著各個學院的分數。今天早上,格蘭芬多和拉文克勞還並駕齊驅處於領先地位。就在他們的注視下,寶石向上飛去,下半截沙漏裡的寶石數量越來越少。實際上,好像只有裝著綠寶石的斯萊特林沙漏沒有變化。

「你們注意到了,是吧?」弗雷德的聲音問。

他和喬治剛剛走下了大理石樓梯,跟哈利、羅恩、赫敏和厄尼一起站在沙漏前。

「剛才馬爾福幾乎給我們扣掉了五十分。」哈利憤怒地說,這時他們看到格蘭芬多的沙漏裡又有幾塊寶石飛了上去。

「是啊,蒙太在課間休息時也打算扣我們的分。」喬治說。

「你是什麼意思,‘打算’?」羅恩馬上問。

「他沒能把話說完,」弗雷德說,「因為實際上,我們硬把他大頭朝下塞進了二樓的消失櫃裡。」

赫敏看上去大吃了一驚。

「你們會惹上大麻煩的!」

「在蒙太重新露面以前不會的,那可能要花上幾個星期呢,我不知道我們把他打發到什麼地方去了。」弗雷德冷冷地說,「反正……我們決定再也不為惹麻煩擔心了。」

「你們擔心過嗎?」赫敏問道。

「當然了,」喬治說,「我們不是一直沒有被開除嗎?」

「我們一直很明白要在哪裡畫個界線。」喬治說。

「我們偶爾也許會越過一個腳趾。」喬治說。

「可我們總是在惹出大亂子之前停下來。」弗雷德說。

「那現在呢?」羅恩沒有把握地問道。

「嗯,現在嘛——」喬治說。

「——既然鄧布利多已經走了——」弗雷德說。

「——我們認為出點大亂子——」喬治說。

「——正是我們親愛的新校長罪有應得的。」弗雷德說。

「你們不能這麼幹!」赫敏小聲說,「你們絕對不能!她巴不得有個理由開除你們呢!」

「你還沒有聽明白吧,赫敏?」弗雷德笑著對她說,「我們再也不想留在這裡了。要不是決定先為鄧布利多做些貢獻,我們馬上就退學。所以,總之,」他看了看自己的手錶,「第一階段即將開始了。如果我是你的話,就會去禮堂吃午飯,那樣老師們就會看到你和那件事一點關係也沒有。」

「和什麼事一點關係也沒有?」赫敏不安地問道。

「你會看到的,」喬治說,「現在快走吧。」

下樓去吃午飯的人越來越多,弗雷德和喬治轉身離開,消失在人群裡。厄尼表情很慌亂,嘴裡嘟噥著變形課作業還沒做完什麼的,匆匆跑開了。

「你知道,我覺得我們必須離開這裡,」赫敏緊張地說,「免得……」

「對,沒錯。」羅恩說。他們三個朝禮堂大門走去,但當哈利剛剛瞥見在白天的天花板上飛掠的白雲時,有人在他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他一轉身,發現自己幾乎和管理員費爾奇臉對著臉。他急忙向後退了幾步,最好還是從遠處看著費爾奇。

「校長想見你,波特。」他不懷好意地斜眼看著哈利。

「不是我乾的。」哈利想著弗雷德和喬治的計劃,傻乎乎說。

費爾奇無聲地笑起來,下巴上的垂肉顫抖著。

「做賊心虛,是吧?」他喘息著說,「跟我來。」

哈利扭頭瞥了一眼羅恩和赫敏,他們兩個都顯得很擔心。他聳了聳肩膀,跟隨費爾奇迎著潮水般湧來的飢腸轆轆的學生走回門廳。

費爾奇心情似乎特別好。當他們走上大理石樓梯時,他斷斷續續地小聲哼著歌。他們來到第一層樓梯平臺時,他說:「這裡的情況都在變,波特。」

「我看到了。」哈利冷冷地說。

「你知道,我跟鄧布利多說了好多好多年了,他對你們太寬厚了。」費爾奇說著,難聽地輕聲笑了起來,「要是知道我有權力用鞭子打得你們皮開肉綻,你們這些卑鄙的小畜生就再也不會扔臭彈了,是吧?要是我能吊住你們的腳脖子,把你們倒掛在我的辦公室裡,那就再沒人打算在走廊裡扔帶牙飛碟了,是吧?等到《第二十九號教育令》一生效,波特,我就有權那麼做了……她還請求部長簽署一道命令,驅逐皮皮鬼……哈,由她來掌權,這裡的情況會大不一樣……」

烏姆裡奇顯然在不遺餘力地把費爾奇拉到自己那一邊,哈利想到,最糟糕的是,費爾奇很可能會成為重要的威脅。論起對學校裡秘密通道和躲藏處的熟悉程度,他可能僅次於韋斯萊家的雙胞胎。

「我們到了。」費爾奇說,斜眼看著哈利,在烏姆裡奇教授的房門上輕輕敲了三下,然後把門推開了,「波特那小子來見你了,夫人。」

哈利被關了那麼多次禁閉,對烏姆裡奇的辦公室已經非常熟悉,一塊木製的大姓名牌橫放在她的桌子上,上面用金字寫著校長這個詞,除此以外,辦公室裡還是老樣子。另外,他看見了自己的火弩箭,還有弗雷德與喬治的兩把橫掃,心裡覺得一陣難過。在桌子後面的牆上釘著一根粗大、結實的鐵栓,飛天掃帚被鐵鏈子捆在鐵栓上,而且上了鎖。

烏姆裡奇坐在桌子後面,正忙著在粉紅色羊皮紙上寫些什麼,他們進來時,她滿臉堆笑地抬起了眼睛。

「謝謝你,阿格斯。」她親切地說。

「不必客氣,夫人,不必客氣。」患有風溼病的費爾奇一邊說一邊儘量地彎腰鞠躬,同時向外退去。

「坐下。」烏姆裡奇指著一把椅子簡短生硬地說。哈利坐下了。烏姆裡奇又接著寫了一會兒。在她頭上的盤子裡,幾隻難看的貓咪正在四處亂蹦亂跳,哈利望著它們,心裡猜不透自己又會遇到什麼新麻煩。

「好了,」烏姆裡奇終於說,她放下羽毛筆,臉上的表情就像一隻癩蛤蟆正打算吞下一隻美味多汁的蒼蠅,「請問你想喝些什麼?」

「什麼?」哈利說,他覺得自己肯定聽錯了。

「喝什麼,波特先生。」烏姆裡奇說著,笑得更開心了,「茶?咖啡?南瓜汁?」

她在說出每種飲料時,都輕輕揮動自己的魔杖,盛著飲料的茶杯或者玻璃杯就會出現在她的桌子上。

「不用了,謝謝。」哈利說。

「我真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喝一杯。」烏姆裡奇說,她的聲調開始變得既嚇人又悅耳,「選一杯。」

「好吧……那就喝茶吧。」哈利聳聳肩膀說。

烏姆裡奇站起來,裝模作樣地背對著他加了些牛奶。然後她端著茶快步繞過桌子,臉上帶著一種既陰險又親切的笑容。

「給,」她說著把茶遞給哈利,「趁熱喝了它,好嗎?現在,波特先生……我覺得,在發生了昨晚那些不幸事件後,我們應該聊一聊。」

哈利什麼也沒說。烏姆裡奇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等待著。沉默了好一陣後,她輕快地說:「你還沒喝呢!」

哈利把茶杯舉到唇邊,突然又放了下來。烏姆裡奇背後那些畫得很難看的貓中,有一隻長著又大又圓的藍眼睛,就像瘋眼漢穆迪那隻魔眼一樣,這讓哈利想到,要是瘋眼漢聽說自己喝下了敵人提供的東西,那他會說些什麼呢。

「怎麼了?」烏姆裡奇說,她還在盯著哈利,「你要加糖嗎?」

「不。」哈利說。

他又把茶杯舉到唇邊,假裝呷了一口,可他的嘴唇緊緊地抿在了一起。烏姆裡奇笑得更開心了。

「很好,」她小聲說,「太好了。那麼……」她向前稍微傾了傾身子,「鄧布利多在哪兒?」

「不清楚。」哈利馬上說。

「喝光,喝光,」她說,臉上仍然掛著笑容,「好了,波特先生,我們別玩小孩子的遊戲了。我知道你很清楚他到什麼地方去了。從一開始,你和鄧布利多就是一夥的。考慮到你的處境,波特先生……」

「我不知道他在哪兒。」

哈利又裝著喝茶。

「好極了,」她說,顯得不太高興,「既然如此,要是你能告訴我小天狼星·布萊克的下落,那就太好了。」

哈利心中揪得好緊,端著茶杯的那隻手抖了一下,所以茶杯咔噠一聲碰響了茶碟。他在嘴邊斜過茶杯,嘴唇緊緊地抿在一起,一些熱茶滴落在他的長袍上。

「我不知道。」他說,語調急了些。

「波特先生,」烏姆裡奇說,「我來提醒你一下,在十月份,正是我本人在格蘭芬多的爐火裡差點抓到了那個卑鄙的布萊克。我非常清楚和他見面的人就是你,如果我有證據的話,今天你們兩個誰都不能逍遙法外,我可以向你保證。我再說一遍,波特先生……小天狼星·布萊克在什麼地方?」

「不清楚,」哈利響亮地說,「我什麼都不知道。」

他們久久地瞪著對方,哈利覺得自己都快流眼淚了。接著,烏姆裡奇站了起來。

「那好吧,波特,這一回我就相信你的話,不過提醒一下:我背後可有魔法部撐腰。學校內外的通訊渠道都在監控之下。一位飛路網管理員會始終監視霍格沃茨裡的每一處爐火——當然了,我的爐火除外。我的調查行動組將拆閱所有進出城堡的貓頭鷹郵件。而且費爾奇先生會留意城堡內外所有的秘密通道。如果我發現一丁點證據……」

轟隆!

辦公室裡的地板晃動起來。烏姆裡奇朝旁邊一歪,她忙緊緊抓著桌子撐住自己,一臉震驚的表情。

「怎麼——?」

她注視著房門。哈利那杯茶几乎還是滿滿的,他趁著這個機會,把它全都倒在了最近處的插著乾花的花瓶裡。他聽到在幾層樓下面,人們正在奔跑、尖叫。

「你回去吃午飯,波特!」烏姆裡奇喊著,揚起自己的魔杖衝出了辦公室。哈利讓烏姆裡奇先跑上幾秒鐘,然後才快步跟上去尋找這些騷亂的來源。

一看就明白了。樓下一片混亂。有人(哈利立刻想到了那是誰)好像點燃了一大箱施過魔法的煙火。

一些全身由綠色和金色火花構成的龍正在走廊裡飛來飛去,一路上噴射出豔麗的火紅色氣流,發出巨大的爆炸聲;顏色鮮豔的粉紅色凱瑟琳車輪式煙火,直徑有五英尺,帶著可怕的嗖嗖聲飛速轉動著穿行在空中,就像許多飛碟;火箭拖著閃耀的由銀星構成的長尾巴從牆上反彈開去;煙火棍在空中自動寫出罵人的話;哈利看到,處處都有爆竹像地雷一樣炸開,它們並沒有燒光,漸漸從視線中消失或者發出嘶嘶聲停下來,而是相反,時間越久,這些令人眼花繚亂的奇蹟似乎就越有能量和動力。

費爾奇和烏姆裡奇站在下半截樓梯上,顯然被嚇呆了。哈利看到,一隻個頭比較大的凱瑟琳車輪式煙火好像認為自己需要更多的活動空間,發出恐怖的「嗡——嗡——」聲,轉動著朝烏姆裡奇和費爾奇飛過去。他們倆都嚇得大喊大叫,猛地彎下身子,凱瑟琳車輪式煙火徑直飛出他們身後的窗戶,穿過了場地。與此同時,幾隻龍和一隻冒出嚇人煙霧的紫色大蝙蝠利用走廊盡頭敞開的大門朝三樓逃去。

「快,費爾奇,趕快!」烏姆裡奇尖聲喊道,「我們得想點辦法,不然它們要飛遍整個學校了——昏昏倒地!」

她的魔杖頂端突然噴出一道紅光,擊中了一枚火箭。火箭並沒有在空中停下來,反而猛烈地爆炸了。它在一幅畫上炸出了一個洞,畫中的草地上有一個表情多愁善感的女巫及時逃開,幾秒鐘後才重新露面。她擠進了隔壁的畫,那裡有幾個正在打牌的巫師,他們急忙站起來為她騰地方。

「不要對它們用昏迷咒,費爾奇!」烏姆裡奇惱火地喊道,活像剛才是費爾奇唸了這個咒語似的。

「你說得對,校長!」費爾奇喘息著說,其實他是個啞炮,與其讓他擊昏那些爆竹,倒不如讓他把它們吞下去。費爾奇衝向附近的櫥櫃,拽出一把掃帚,開始用力拍打半空中的煙火,幾秒鐘之內掃帚頭就著火了。

哈利看夠了,他笑著深深彎下腰,順著走廊向不遠處的一扇門跑去,他知道這扇門就隱藏在一幅掛毯後面。他悄悄溜進去,發現弗雷德和喬治正藏在門後,他們倆聽著烏姆裡奇和費爾奇大喊大叫,使勁憋住笑,弄得身上直髮抖。

「了不起,」哈利輕輕地說,咧開嘴笑著,「真了不起……你們會把費力拔博士的生意擠垮的,沒問題……」

「謝謝,」喬治低聲說,一邊抹去臉上笑出來的眼淚,「嘿,我希望她接下來對它們試試消失咒……只要你這麼幹,它們就會成十倍地增長。」

整個下午,煙火一直在燃燒,而且擴散到了學校裡的每個地方。儘管這些煙火,尤其是那些爆竹引發了很多混亂,可別的老師好像並不是很在意。

「天哪,天哪,」麥格教授嘲諷地說,這時一條龍正在她的教室裡四處飛舞,發出響亮的爆炸聲,噴出火焰,「布朗小姐,請問你能不能跑去告訴校長一聲,我們教室裡有一個漏網的煙火?」

結果烏姆裡奇當上校長的頭一個下午,全都用來在學校各處跑來跑去,應付其他老師的要求。離了她,這些老師好像誰都沒辦法清除自己房間裡的煙火。放學的鈴聲響了起來,他們拿著書包朝格蘭芬多塔樓走去,這時哈利非常滿意地看到,衣冠不整、被煙火燻黑了的烏姆裡奇正步履蹣跚、滿臉是汗地走出弗立維教授的教室。

「非常感謝你,教授!」弗立維教授用尖細的聲音說,「當然了,我自己能夠清除這些煙火棍,但是我不能肯定自己是否有這個權力。」

他滿臉笑容,當著臉上汙七八糟的烏姆裡奇的面關上了教室的門。

那天晚上,在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裡,弗雷德和喬治成了英雄。連赫敏都奮力擠過興奮的人群去祝賀他們。

「這些煙火太奇妙了。」她欽佩地說。

「多謝,」喬治說,他顯得既驚訝又高興,「那是韋斯萊嗖嗖一嘭煙火。只不過,我們把存貨全用光了;現在我們又得從頭做起了。」

「可是這麼做很值得啊,」弗雷德說,他正在接受吵吵嚷嚷的格蘭芬多學生的定單,「如果你想把自己的名字列入定貨名單,赫敏,你可以付五個加隆買簡裝火焰盒,付二十個加隆買豪華爆燃……」

赫敏回到桌子旁,哈利和羅恩正坐在那裡盯著自己的書包,好像希望他們的作業能夠跳出來自動完成。

「嘿,今晚我們為什麼不休息一下呢?」赫敏歡快地說,這時候一枚拖著銀色尾巴的韋斯萊火箭飛快地從窗戶外掠過,「畢竟星期五就要開始過復活節假期了,我們到時候有足夠的時間。」

「你沒生病吧?」羅恩懷疑地盯著她問道。

「既然你這麼說,」赫敏愉快地說,「你知道……我想我找到了點……叛逆的感覺。」

一個小時後,當哈利和羅恩上樓去睡覺時,哈利仍然能聽到漏網的爆竹在遠處發出的巨響;他脫去衣服後,一根菸火棍從塔樓旁飄過,仍然在不屈不撓地拼出「呸」字。

他打著哈欠上了床。摘掉自己的眼鏡後,偶爾從窗戶旁經過的煙火變得模糊起來,看上去就像閃閃發光的雲朵,在黑色天空的映襯下既漂亮又神秘。他側身躺著,心裡想到,不知烏姆裡奇接替鄧布利多職位的第一天是什麼感受,還有當福吉聽到整個學校在大半天的時間裡,都處於嚴重的混亂狀態時會有什麼反應。哈利笑著閉上了眼睛……

場地裡漏網煙火的嗖嗖聲和嘭嘭聲似乎越來越遠……也許只不過是他在迅速遠離它們……

他一下子落入了通向神秘事務司的走廊。他正快步走向那扇樸素的黑色房門……開啟它……開啟它……

房門開了。他在圓形的房間裡,周圍環繞著房門……他穿過房間,把手搭在一扇門上,這扇門和其他的門完全一樣,它朝裡面轉動了……

現在他進入了一間很長的長方形房間,滿耳都是一種機械裝置發出的古怪滴答聲。一些光斑在四堵牆壁上跳躍著,但是他沒有停下來看個究竟……他必須往前走……

在屋子盡頭有一扇門……他碰了碰這扇門,它也開啟了……

現在他到了一間燈火昏暗、像教堂一樣高大寬敞的房間裡,這裡沒有別的東西,只有一排排高大的架子,每個架子上都擺滿了滿是灰塵的小玻璃球……現在哈利激動得心臟猛跳……他知道應該去哪裡……他向前跑去,可是在空無一人的巨大房間裡,他的腳步沒有發出聲響……

在這個房間裡,有一件他非常非常想得到的東西……

他想得到這件東西……或者是別的什麼人想得到它……

他的傷疤在疼痛……

砰!

哈利立刻被驚醒了,他既困惑又生氣。黑暗的宿舍裡充滿了笑聲。

「酷!」西莫說,窗戶映襯出他的黑色身影,「我覺得有個凱瑟琳車輪式煙火撞上了一枚火箭,它們好像連在一起了,過來看啊!」

哈利聽到羅恩和迪安急忙從床上爬起來,好看得更清楚些。他還是靜靜地躺著默不作聲,傷疤的疼痛漸漸消退了,失望的感覺籠罩著他。他覺得就像在最後一刻,一件美妙的開心事被打斷了……當時他已經離得那麼近了。

現在,一些長著銀色翅膀、發出閃耀的粉紅色的小豬正從格蘭芬多塔樓旁飛過。哈利躺在床上,聽到了樓下宿舍裡格蘭芬多學生讚歎的叫喊聲。他想起第二天晚上要去學習大腦封閉術,胃裡立刻難受地顫動了一下。

第二天,哈利一整天都在擔心,要是斯內普發現自己在昨晚的夢中潛入神秘事務司後走了那麼遠,真不知道他會說些什麼。伴隨著一陣陣的內疚,他意識到在上完上一節課後,自己一次都沒練習過大腦封閉術:自打鄧布利多離開後,發生了那麼多的事情;他確信就算自己想清空頭腦也辦不到。不過他拿不準斯內普是否會接受這個藉口。

這一天,他想在上課時臨陣磨槍練習一下,但是毫無用處。每當他默不作聲想摒除自己所有的念頭和思緒時,赫敏總要問他哪裡不舒服,而且老師在複習課上連珠炮似的提出問題,這種時候畢竟不是清空頭腦的最佳時刻。

晚飯後,哈利抱著逆來順受的心情,動身前往斯內普的辦公室。在穿過門廳的半路上,秋·張急匆匆地朝他走過來。

「到這兒來。」哈利說,很高興自己能有個理由晚些和斯內普見面。他招手示意秋·張到對面門廳的角落裡去,巨大的沙漏就矗立在那裡。格蘭芬多的沙漏現在幾乎已經見底了。「你還好嗎?烏姆裡奇沒有向你問起的事吧?」

「哦,沒有,」秋·張急促地說,「沒有,只不過……嗯,我只是想說……哈利,我做夢也想不到瑪麗埃塔會告……」

「是啊,嗯。」哈利悶悶不樂地說。他確實覺得秋·張在挑選朋友時也許應該更謹慎一些;瑪麗埃塔仍然在學校醫院裡,龐弗雷夫人拿她的膿包一點辦法也沒有,哈利上次聽到了這個訊息後,稍微消了消氣。

「她這個人其實挺可愛的,」秋·張說,「她不過是犯了個錯誤——」

哈利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一個挺可愛的人犯了錯誤?她把我們全都出賣了,其中也包括你!」

「嗯……我們不是都沒事嗎?」秋·張辯解道,「你知道,她媽媽在魔法部工作,對她來說實在太難——」

「羅恩的爸爸也在魔法部工作!」哈利惱火地說,「而你也許沒注意到,他的臉上可沒寫著告密生——」

「赫敏·格蘭傑那個鬼把戲太可惡了,」秋·張不高興地說,「她應該告訴我們她給那份名單施過咒語——」

「我認為那是個很高明的主意。」哈利冷冷地說。

秋·張滿臉通紅,眼睛變得更亮了。

「噢,對啦,我忘了——當然了,那是親愛的赫敏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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