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海爾姆深谷

「兩個?」萊戈拉斯說,「我的戰績好多了,不過現在我得找些用過的箭來用,我所有的箭都射完了。我最起碼也賺了二十個,然而這跟敵人總數比,只能算是九林一葉而已。」

夜空很快變得明淨,西沉的月亮光輝皎潔,但這光並沒給馬克的驃騎帶來什麼希望。他們面前的敵人非但不見減少,反而似乎增多了,還有更多敵人從山谷中穿過缺口撲來。剛才號角巖上那場奇襲只贏得了短暫的喘息之機,堡門前的攻擊加倍了。艾森加德的大軍像怒海狂濤般攻向深谷防禦牆,奧克和山中野人蜂擁至牆腳下,從這一端直到那一端。帶鉤的繩索被拋上城垛,數量多到上面的人來不及把它們盡數斬斷或拋回去。數百長梯被豎起來架到牆上,許多被推倒摔毀,但立刻有更多取代它們,奧克就像南方黑暗森林中的猿猴一樣飛快攀梯而上。牆腳下的屍體和傷殘者堆得就像暴風雨中的碎石灘,一座座醜陋的屍丘越堆越高,然而敵人還在不停湧來。

洛汗的人類開始累了。他們所有的箭都已射完,矛也已投擲殆盡,劍都缺了口,盾牌上滿布裂痕。阿拉貢和伊奧梅爾三次穩住陣腳組織起反擊,安督利爾的光焰也三次在危急時刻驅退了攻上城牆的敵人。

這時,後方的深谷中突然揚起一陣喧譁。奧克像老鼠一樣悄悄爬過溪水流經的涵洞進去了。他們先是聚集在峭壁的陰影中,等上方的攻擊到了最猛烈的時候,所有的守軍幾乎都奔赴城牆頂上作戰,他們就躍出來發起了突襲。有些已經穿過了深谷的窄口,進到馬群當中,與看馬的衛兵打了起來。

吉姆利怒吼一聲,從城牆上一躍而下,吼聲在峭壁間迴盪不已:「khazâd!khazâd!」他很快就遇上了砍不完的敵人。

「哎——喂!」他喊道,「奧克到牆後來了!哎——喂!萊戈拉斯,快來!這邊可夠咱倆收拾的。khazâdai-mênu!」

老甘姆林聽見了矮人那蓋過一切嘈雜的洪亮吶喊,從號角堡探頭朝下望。「奧克進到深谷裡去了!」他喊道,「海爾姆!海爾姆!海爾姆一族,衝啊!」他邊喊邊三步並作兩步沿著階梯衝下號角巖,許多西伏爾德的人緊跟在他背後。

他們的攻擊兇猛又出其不意,奧克在他們面前敗走,沒一會兒便被趕到一起困在了窄谷的狹窄處。這些奧克不是被殺,就是尖叫著被驅趕進深谷的裂罅中,被守在隱蔽洞穴中的守衛所殺。

「二十一個!」吉姆利叫道。他雙手並用,一揮將最後一個奧克砍倒在腳前,「現在我的紀錄又超過萊戈拉斯大人啦。」

「我們必須把這個老鼠洞堵上!」甘姆林說,「據說矮人一族對岩石最有辦法。請幫幫我們吧,大人!」

「我們不用戰斧也不用指甲削石頭,」吉姆利說,「不過我會盡力而為。」

他們將附近能找到的石塊和碎石都收集起來,在吉姆利的指導下,西伏爾德的人將涵洞裡面這頭堵上,只留下窄窄一條出水口。如此一來,下雨漲水的深谷溪在堵塞的水道中湧動翻騰起來,慢慢在兩側峭壁之間漫出了幾個冰冷的水塘。

「上頭會幹燥一點。」吉姆利說,「來吧,甘姆林,我們上去看看城牆的狀況如何!」

他爬上去,發現萊戈拉斯站在阿拉貢和伊奧梅爾旁邊。精靈正在磨著長刀。由於從水道進攻的企圖被挫敗了,敵人的攻勢也暫時緩了下來。

「二十一個!」吉姆利說。

「好極了!」萊戈拉斯說,「不過我的紀錄現在是兩打。剛才這裡有短兵相接的活兒。」

伊奧梅爾和阿拉貢疲憊地倚著各自的劍。左側遠處的號角巖上,又響起了戰鬥的金鐵交鳴和喊殺聲,然而號角堡仍然穩穩屹立,如同大海中的一個孤島。它的堡門已經被擊破,但敵人尚未越過堆在內部的橫樑和岩石。

阿拉貢望了望黯淡的群星,又望了望這時正在朝環抱山谷的西邊山嶺背後沉落的月亮。「今夜長得好似數年。」他說,「白晝還要耽擱多久才會到來?」

「黎明就快來到了。」甘姆林這時已經爬上牆頭,到了他身邊,「但是,恐怕黎明也幫不了我們。」

「但黎明向來都是人類的希望。」阿拉貢說。

「可是這些艾森加德的怪物,這些薩茹曼用邪惡妖術培育出來的半奧克和雜種人,並不害怕太陽。」甘姆林說,「同樣,山區的野人也不怕。你沒聽見他們的吼聲嗎?」

「我聽見了。」伊奧梅爾說,「但在我耳裡那隻不過是鳥的尖叫和野獸的咆哮而已。」

「但還有許多人喊的是黑蠻地的方言。」甘姆林說,「我懂那種方言。那是一種古老的人類語言,馬克西部的不少山谷過去都用過這種語言。你聽!他們痛恨我們,他們正高興呢,因為他們認定我們這次必死無疑。‘國王,國王!’他們喊道,‘我們會逮住他們的國王。殺了這些佛戈伊爾!殺了這些稻草頭!殺了這些北方來的強盜!’他們是這麼稱呼我們的。自從剛鐸的君主將馬克贈給年少的埃奧爾,並與他結盟,五百年已經過去了,但這些黑蠻地人仍然對此懷恨在心。薩茹曼重新點燃了這股古老的怨恨,而他們這一族的人被煽動起來後是非常兇狠的。現在,除非希奧頓被抓,或他們自己被殺,否則他們決不會放棄,無論是黎明還是黃昏。」

「儘管如此,白晝仍會給我帶來希望。」阿拉貢說,「俗話不是說,只要有人守衛號角堡,它就不曾被敵人攻下?」

「吟遊詩人是這麼說的。」伊奧梅爾說。

「那麼,就讓我們守衛它,並心懷希望!」阿拉貢說。

眾人交談之際,突然衝鋒號大響,接著轟然一聲巨響傳來,一團火光夾著濃煙騰起。深谷溪的水嘶嘶響著,水沫四濺傾瀉而出——石牆被炸出了一個大洞,這水再也堵不住了。一大批漆黑的身影蜂擁而入。

「薩茹曼的邪術!」阿拉貢叫道,「他們在我們說話的時候又從涵洞潛進來了,並且在我們腳下點燃了歐爾桑克之火。埃蘭迪爾,埃蘭迪爾!」他大吼著朝裂口躍下。但與此同時,已經有上百架梯子搭上了城垛。牆上牆下,最後一波攻擊橫掃而來,像黑色潮水撲上一座沙丘。防禦被衝破了。有些騎兵被迫後退,越來越遠地退入深谷中,不時有人倒下,但他們仍在戰鬥,一步一步退向後方的洞穴。其餘的人則殺出一條血路朝堡壘撤退。

有一道寬闊的樓梯可從深谷上到號角巖與號角堡的後門。阿拉貢立在樓梯底端附近,安督利爾仍在他手中發著寒光,敵人對這劍懼怕無比,一時不敢上前,因此,一個接一個,只要能奔到樓梯前的人,都爬上去奔向大門。在阿拉貢身後,萊戈拉斯守在樓梯高處,單膝點地,彎弓待發,但他收集來的箭只剩了這最後一支,現在他凝視著前方,準備好把這支箭射向第一個膽敢衝向樓梯的奧克。

「阿拉貢,所有能撤上來的人都已經安全進堡了,」他喊道,「快撤!」

阿拉貢轉身朝樓梯飛奔而上,但他太疲憊,腳一軟絆倒在地。敵人立刻撲上前來。一群奧克嗥叫著湧上來,伸出長長的手臂要抓他。跑在最前面的一個被萊戈拉斯最後那支箭穿透了喉嚨,但其餘的奧克躍過屍體繼續撲來。這時,一塊巨石從上方的外牆拋了下來,砸在樓梯上滾落,把那些奧克全撞回了深谷中。阿拉貢奔進堡門,門立刻哐噹一聲在他背後關上。

「吾友,情況很糟糕。」他說,抬臂抹掉額上的汗。

「簡直糟透了。」萊戈拉斯說,「不過,只要你還跟我們在一起,就不是毫無希望。吉姆利哪兒去了?」

「我不知道。」阿拉貢說,「我最後一次看見他,他正在石牆內跟敵人廝殺,但我們被敵人衝散了。」

「唉!這真是壞訊息。」萊戈拉斯說。

「他堅定勇敢又強壯。」阿拉貢說,「讓我們希望他能撤退到山洞中。他在那裡能夠安全一陣子——比我們安全。矮人會喜歡那樣一處避難所的。」

「我也這麼希望,」萊戈拉斯說,「但我仍希望他來了這邊。我真想告訴吉姆利大人,這會兒我的戰績已經達到三十九個啦。」

「如果他能殺出一條路進到巖洞中,他一定會再次超過你的紀錄。」阿拉貢大笑道,「我從來沒見過那麼刁鑽厲害的斧頭。」

「我得再去找些箭。」萊戈拉斯說,「希望這夜快點過去,天亮後我能射得更準。」

阿拉貢進了要塞。在要塞裡,他驚愕地得知伊奧梅爾沒有回到號角堡內。

「不,他沒上到號角巖來,」一個西伏爾德的人說,「我最後一次看見他,他正聚集人手在深谷口與敵人奮戰。甘姆林跟他在一起,矮人也在,但我沒法殺到他們身邊去。」

阿拉貢大步走進內院,爬上塔中高處的一個房間。國王就在裡面,黑色的身影立在一扇窄窗前,眺望著外面的山谷。

「阿拉貢,戰況如何?」他說。

「陛下,深谷防禦牆已經被奪下,所有的守軍都被擊潰,但有許多人撤回到號角巖這裡來了。」

「伊奧梅爾在這裡嗎?」

「不在,陛下。但您的部下有許多撤退到深谷中去了,有人說伊奧梅爾在他們當中。在狹窄的山谷中他們應該可以擋下敵人,撤進山洞裡。之後他們有些什麼希望,我就不知道了。」

「會比我們更有希望。據說,那邊有足夠的補給,並且通氣良好,因為濁氣可以從岩石高處的裂縫散出去。那裡的人只要堅守,沒有誰能攻進去。他們能守住很長時間。」

「但奧克帶來了歐爾桑克的邪術,」阿拉貢說,「他們有一種會爆炸的火藥,他們就是用它攻下城牆的。如果攻不進巖洞,他們可以封死洞口,讓裡面的人出不來。不過,眼前我們必須將全副精力都放在我們自身的防禦上。」

「我待在這牢籠裡,覺得很焦躁。」希奧頓說,「如果我可以及時拿著長矛,率領我的人馬馳騁在戰場上,或許我還能再次感覺到戰鬥的喜悅,並且死也無憾。但我在這裡幾乎毫無用處。」

「這裡至少有全馬克最堅固的要塞保護您。」阿拉貢說,「比起在埃多拉斯,乃至在群山中的黑蠻祠,在號角堡我們更有希望這樣做。」

「據說,號角堡從未陷落。」希奧頓說,「但我現在卻沒了把握。世界變了,曾經堅不可摧的一切,現在都證明是靠不住的。怎麼可能有哪座塔樓耐得住數量如此龐大,仇恨又如此深重的敵人?我若知道艾森加德的實力已經變得如此強大,那麼無論甘道夫如何勸說,我可能都不會如此輕率地出征與它對抗。甘道夫所獻的策略,這時看起來可不像當時在晨光下那麼好了。」

「陛下,一切塵埃落定之前,請勿斷言甘道夫的策略好壞。」阿拉貢說。

「結束的時刻不會遠了。」國王說,「但我決不會在此了結,像只落在陷阱裡的老獾般被俘。雪鬃和哈蘇費爾,以及我近衛軍的馬都在內院裡。破曉時分,我會命人吹響海爾姆的號角,然後我會衝殺出去。阿拉松之子,你到時可會與我一同衝鋒?或許我們可以殺出一條血路,否則就讓自己死得可歌可泣——如果之後還有人活下來為我們作歌的話。」

「我會與您並轡衝鋒。」阿拉貢說。

告退之後,他回到堡牆上,整個巡查了一遍,鼓舞眾人計程車氣,若有哪處攻勢猛烈,他就在該處援手參戰。萊戈拉斯跟隨著他。一團團火光在底下炸開,震撼著牆上每塊岩石。攀登的鉤子一隻只拋上來,梯子又搭上來。奧克一而再、再而三地攻到外牆頂上,守軍也一次又一次將他們擊退。

最後,阿拉貢不顧敵人射來的箭矢,站到了巨大的堡門上方。他舉目望去,只見東方天際已經開始露白。接著,他舉起空著的手,掌心朝外,這是和談的手勢。

奧克見狀,鼓譟嘲笑道:「下來!下來!」他們喊著,「你要想跟我們談判,那就下來!把你們的國王帶出來!我們是善戰的烏魯克族。他要是不出來,我們就去把他從洞裡抓出來。把你們鬼鬼祟祟的國王交出來!」

「國王按他自己的意願來去。」阿拉貢說。

「那你這是要幹嗎?」他們答道,「你為啥往外看?你想看我們的軍隊有多強大嗎?我們是善戰的烏魯克族。」

「我在看黎明幾時來到。」阿拉貢說。

「黎明來到又能怎樣?」他們嘲笑道,「我們是烏魯克族。不論晚上還是白天,不管天氣是好是壞,我們都能打仗。無論天上掛著太陽還是月亮,我們都照殺不誤。黎明來到又能怎樣?」

「誰也不知道新的一天會帶來什麼。」阿拉貢說,「趁厄運還沒降臨到你們頭上,快滾!」

「你快滾下來,要不然我們就把你射下來。」他們喊道,「這才不是和談,你根本沒話要說。」

「我還有這句話要說,」阿拉貢答道,「號角堡從未落入敵手。快滾吧,否則你們全都不能生還,沒有一個可以活著把訊息帶回北方。你們不知道自己面臨著什麼危險。」

他獨自立在毀壞的堡門上方,面對龐大的敵軍。一股無比強大的力量與王者威勢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竟使許多野人不自覺地頓住,回頭去看背後的山谷,還有人滿心疑慮地抬頭望天。但奧克大聲鬨笑,一陣標槍箭雨隨即呼嘯著朝城牆飛來,阿拉貢見狀一躍而下。

一聲轟鳴,一團火光炸開。剛才阿拉貢還站立其上的堡門拱道斷裂坍塌,騰起一團濃煙塵土。堡門後方加固的障礙物如遭雷擊,崩毀四散。阿拉貢奔回了國王所在的塔樓。

不過,就在堡門倒塌,周圍的奧克歡呼吶喊著準備衝鋒之際,他們後方響起了一陣窸窣低語,就像遠處吹起了一陣風。那聲音漸漸變得嘈雜起來,似有許多聲音在黎明中呼喊著怪異的訊息。號角巖上的奧克聽見這令人驚愕的雜音,開始亂了陣腳,紛紛回頭張望。而就在這時,上方的高塔中驟然傳出了海爾姆的號角聲,洪亮又可怕。

聽見號聲的人無不顫抖。許多奧克臉朝下撲倒在地,用手爪捂住耳朵。後方深谷中傳來了回聲,一聲響過一聲,彷彿每座懸崖和山嶺上都站了一個強大的傳令官。但在堡牆上的人們都抬起頭來,驚奇地聆聽,因為回聲並未消減。縈繞在群山間的號角聲不絕於耳,一聲近過一聲,一聲大過一聲,遙相呼應,嘹亮又自由地吹響。

「海爾姆!海爾姆!」騎兵們呼喊道,「海爾姆復活了,重返戰場!海爾姆為希奧頓王而戰!」

伴著這陣吶喊,國王出來了,戰馬白似雪,盾牌燦如金,長矛長又利。他右邊是埃蘭迪爾的繼承人阿拉貢,後方緊隨的是隸屬年少的埃奧爾家族的諸位將領。黑夜已過,晨光照耀天際。

「埃奧爾一族,勇往直前!」隨著齊齊一聲呼喝與一陣巨響,他們發起了衝鋒,從堡門一路怒吼著往下,衝過堤道掃蕩敵人,如疾風席捲草原般殺入艾森加德的大軍。而在他們後方的深谷中,也傳來了眾人從山洞殺出來衝向敵人時的堅定呼喊。所有還留在號角巖上的人都傾力殺出,而號角的聲音始終在群山間迴盪不絕。

國王和同伴們衝鋒向前,馬不停蹄。敵軍的首領和勇士在他們面前不是被殺,就是抱頭鼠竄。無論是奧克還是野人都擋不住他們,敵人面對著山谷背對著驃騎的刀劍和長矛,鬼哭狼嚎地奔逃,因為隨著白晝來到,恐懼和極大的不安籠罩了他們。

如此,希奧頓王從海爾姆關口一路馳騁,砍殺出一條血路,直抵巨大的護牆前。眾人在那裡勒馬停步。周圍的晨光越來越亮,太陽的萬道光芒在東邊的群山上方迸發,照得他們的矛尖閃閃發亮。但他們靜坐在馬鞍上,往下凝視著深谷的寬谷。

大地的樣貌改變了。之前綠草如茵的山谷,覆蓋著漸升山坡的青草地,現在卻多了一座高聳的森林。光禿禿的參天巨樹一排又一排寂靜無聲地立在那裡,樹枝糾纏,樹冠灰白,虯結的樹根掩在碧綠的長草中,樹下暗影籠罩。護牆距離那無名樹林邊緣,只有一條兩弗隆寬的空曠地帶。薩茹曼驕傲的大軍現在就畏縮在這塊空地上,既怕面前的森林,又怕背後的國王。他們如流水般從海爾姆關口退下,直到整道護牆上方都再無他們的身影,但在護牆下方,他們像一群密集的蒼蠅一樣擠在一起。他們徒勞地想攀爬上寬谷的谷壁,尋覓逃生之路。山谷東面太陡,都是石壁;而左側西邊,他們最後的劫數臨近了。

就在那邊的山脊上,倏然出現了一位騎士,一身白衣,在旭日中熠熠生輝。低處的山嶺響起了號角聲。在他背後,有一支上千人的步兵隊伍從長長的山坡上急速奔了下來,手中都舉著長劍。有個高大強壯的人大步走在他們當中,拿著紅色的盾牌。他來到山谷邊上,舉起一支巨大的黑色號角放到嘴邊,吹出了震耳欲聾的響聲。

「埃肯布蘭德!」騎兵們高喊,「埃肯布蘭德!」

「看哪,白騎士!」阿拉貢高叫道,「甘道夫回來了!」

「米斯蘭迪爾,米斯蘭迪爾!」萊戈拉斯說,「這確實是魔法啊!快!我要在咒語改變之前,好好看看這座森林。」

艾森加德的大軍嗥叫著東奔西竄,嚇得亂成一團。號角聲再次在高塔上響起。國王率領同伴從護牆的裂口攻下來。西伏爾德的領主埃肯布蘭德從山丘上殺下來。捷影也一躍衝下來,如鹿般在山嶺間穩健賓士。白騎士衝向敵人,他的到來令敵軍恐懼得魂飛魄散。野人在他面前紛紛仆倒,奧克們跌跌撞撞,尖叫著拋下刀劍和長矛,像一股黑煙被越來越強勁的風驅趕著,四散飛逃。他們哀嚎著衝進了群樹底下那等候的陰影中,從此再沒出來。

三峰山(thrihyrne),洛汗語。該詞源於古英語,意思是「三根尖角」。理想譯法應是採用具有古風的字眼意譯。——譯者注

古斯威尼(gúthwinë),洛汗語,意為「戰鬥之友」。這是伊奧梅爾的劍的名字。——譯者注

矮人語,意思是:「矮人的戰斧啊!矮人向你衝來了!」——譯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