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暗夜白刃

大步佬立刻撲倒在石圈的斷牆後,拉弗羅多趴在他身邊。梅里也跟著趴倒在旁。

「怎麼了?」他輕聲問。

「我不知道,但恐怕最壞情況出現了。」大步佬答道。

他們又慢慢爬回石圈邊緣,從兩塊斷石間的裂縫朝外窺探。天光不再明亮,晴朗的早晨已經淡去,從東邊悄悄湧來的雲此刻遮蔽了開始西沉的太陽。他們全都能看見那些黑色斑點,但不管弗羅多還是梅里都無法準確辨出他們的外形。然而,他們心裡隱隱明白,在下方地面,山腳遠處的大道上,黑騎手正在會師。

「沒錯,」大步佬說,他眼力比他們敏銳,讓他確證無疑,「敵人已經到了!」

他們躡手躡腳匆忙滑下北邊山坡,去找同伴們。

山姆和佩裡格林並未閒著。他們已經探查了這個小谷地和周圍的山坡,在不遠的坡上找到一股清澈的泉水,旁邊還有最多一兩天前留下的腳印。就在小山谷中,他們發現有人新近生過火,還發現了其他匆促紮營的痕跡。在山谷邊緣最靠近山崗處,有一些落石。山姆發現落石後面整齊碼放著一小堆木柴。

「不知道老甘道夫是不是在這裡待過。」他對皮平說,「不管這堆柴是誰放的,那人看來是打算回來。」

大步佬對這些發現非常感興趣:「要是我剛才先等等,親自把這附近的地面都探查一遍就好了。」他說著,匆忙趕往泉水邊去察看那些腳印。

「我就怕會這樣,」他回來後說,「那片鬆軟土地上的痕跡,都被山姆和皮平踏壞或弄亂了。最近有遊民來過這裡,石頭後面的木柴是他們留下的。但另外還有幾處更新的痕跡不是遊民留下的。至少有一對腳印是厚重的靴子踩出來的,就在一兩天之前,至少一對。我現在無法斷定,不過我想有許多穿靴子的人來過。」他住了口,站在那裡苦思。

每個霍位元人的腦海中都浮現出了那些披著斗篷穿著靴子的騎手。如果那些騎手已經發現了這個小山谷,那麼大步佬越快領他們到別處就越好。山姆得知敵人就在大道上,離此只有幾哩,此時十分反感地打量著這處窪地。

「大步佬先生,難道我們不該儘快離開?」他不耐煩地問,「天快黑了,我不喜歡這個洞:不知為啥,它讓我的心直往下沉。」

「對,我們肯定得馬上決定要怎麼辦。」大步佬答道,抬頭望天,斟酌著時間和天氣,「這麼說吧,山姆,」他最後說,「我也不喜歡這個地方。但要在天黑前能走到,我想不出任何更好的地方。至少我們現在還沒被發現,但如果我們行動,就非常可能被奸細看見。我們能做的,只有立刻盡全力返回北方,到這一脈丘陵的這一側,那裡的地形跟這裡差不多。大道已經遭到監視,如果我們想到南邊的樹林裡找掩護,就必須穿過它。而過了這片丘陵,大道北邊連續數十哩都是光禿不毛的平地。」

「那些騎手能b看得見/b嗎?」梅里問,「我的意思是,他們似乎通常不用眼睛看,而是用鼻子嗅我們——如果‘嗅’這個說法確切的話——至少在白天是這樣。可是,你剛才看見他們在底下時,要我們都趴下;現在你又說,如果我們移動,會被看見。」

「在山頂上時我太大意了。」大步佬回答,「我急於找到甘道夫的蹤跡,但我們三人上去,在那兒站那麼久,實屬錯誤之舉。因為那些黑馬看得見,那些騎手還能利用人類和其他生物當奸細,就像我們在布理髮現的那樣。他們自己不像我們,看不見這光明的世界,但是我們的身影會把影子投進他們的腦海,這隻有正午的太陽能破壞。然而在黑暗中,他們能察覺到許多我們無從察覺的跡象和形狀,那時他們是最可怕的。無論何時,他們都能嗅到鮮活生靈的血的氣味,對這氣味既渴望又痛恨。除了視覺和嗅覺,他們還有其他知覺。我們可以感受到他們的存在——我們一到這裡,還沒看見他們,就感到心煩意亂;而他們會更強烈地感覺到我們的存在。還有,」他補充說,聲音低到猶如耳語,「魔戒吸引著他們。」

「那麼,無路可逃了嗎?」弗羅多說,狂亂地環顧四周,「如果我行動,我會被看見、被追捕!如果我不動,又會吸引他們來抓我!」

大步佬伸手搭住他的肩膀。「仍然有希望。」他說,「你不是孤身一人。就讓我們把這些備好生火的木柴當作一個徵兆吧!此處既無掩護,也無險可御,但火可彌補這二者的不足。索隆能把火用於邪惡之途——萬物他都能——但這些黑騎手討厭火,並且懼怕那些用火的人。在荒野中,火是我們的朋友。」

「也許吧。」山姆咕噥著,「依我看,這也等於是在大喊大叫:‘我在這兒!’」

他們下到小山谷最低也最隱蔽的角落,在那兒生火,預備晚飯。暮色開始降臨,天也越來越寒冷。他們突然覺得飢腸轆轆,因為從早餐後他們就沒吃過任何東西,但是他們只敢吃一頓儉省的晚餐。前方的大地,除了鳥獸,一片空空蕩蕩,是被這世間所有種族遺棄的荒蕪之地。遊民有時候會越過丘陵經過該處,但他們人數很少,也從不停留。其他的漫遊者十分罕見,而且都是邪惡的種類:食人妖偶爾會迷路,從迷霧山脈北邊的山谷中游盪出來。只有大道上會見到旅人,最常見的是矮人,他們沿著大道匆匆趕路,忙著去辦自己的事,對陌生人既不給予幫助,也甚少有什麼話說。

「我真不知道,這些口糧怎麼能維持到最後。」弗羅多說,「過去幾天我們吃得很省,今晚這頓也只是湊合,但如果還要走上兩星期,甚至更久,那我們已經吃掉的分量就太多了。」

「野地裡有食物。」大步佬說,「莓果、薯根、野菜都可以吃,必要時我還有些打獵的本事。在冬天來臨之前,你們不必擔心捱餓。但是,採集和獵捕食物是個耗時又累人的活兒,而我們還要趕路。因此,勒緊你們的腰帶,想想埃爾隆德家的盛宴多麼有盼頭吧!」

夜色漸濃,天也越來越冷。從小山谷邊緣往外望,除了一片迅速融入黑影的蒼茫大地,什麼也看不見。頭頂的天空恢復了晴朗,慢慢佈滿了閃爍的星星。弗羅多和夥伴們裹上所有的衣服與毯子,蜷縮在火堆周圍。但是大步佬只裹著一件斗篷,坐得稍微遠點,若有所思地抽著菸斗。

當夜幕降臨,火光開始照得四周燦亮時,他開始給他們講故事,好讓他們不去想可怕的事。大步佬知道許多很久以前的歷史和傳說,關於精靈和人類,關於遠古時代那些善與惡的事蹟。他們都好奇他有多大歲數,還有他這些學問都是從哪兒學來的。

當他講完一個關於精靈王國的故事,暫時停下來時,梅里突然說:「給我們講講吉爾–加拉德的故事吧。你之前說的那首古老的詩歌,你還知道其餘的部分嗎?」

「我的確知道。」大步佬回答,「弗羅多也知道,因為它跟我們息息相關。」梅里和皮平看向弗羅多,而他正目不轉睛盯著火堆。

「我只知道甘道夫告訴我的一小部分。」弗羅多慢慢說,「吉爾–加拉德是中洲最後一位高等精靈王。吉爾–加拉德在他們的語言裡,是星光的意思。他和精靈之友埃蘭迪爾一同去了——」

「別說!」大步佬打斷他說,「大敵的爪牙就在附近,我想現在不宜講述這個故事。如果我們能闖過危險,到達埃爾隆德之家,你們可以在那裡聽到完整的故事。」

「那跟我們說些別的古代故事吧,」山姆懇求道,「講個衰微時代以前的精靈故事。我實在很想多聽點精靈的故事,這周圍的黑暗逼得人喘不過氣來。」

「那我就給你們說說緹努維爾的故事,」大步佬說,「只簡單說說——因為故事很長,結局也無人知曉。如今除了埃爾隆德,已經沒有人還確切記得它在古代是怎麼講述的了。這是個美好的故事,儘管它跟中洲所有的故事一樣,十分悲傷,但它或許能讓你們心情振奮。」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不是開始講,而是輕柔地唱了起來:

木葉長,蔓草綠,

野芹花采採蒼蒼,

林中若有微光,

幽暗裡閃爍明星。

和著天籟笛聲,

緹努維爾翩然起舞,

星光掩映在她的秀髮

點綴著裙裾晶瑩。

冷冷山巔,下來了貝倫,

迷失徘徊林下,

精靈河水滔滔,

水之涯,他躑躅鬱郁。

蔓草間,他尋尋覓覓,

忽見金色花朵

點綴伊人袖口與披紗,

飄飛烏雲秀髮。

命定跋涉山野雖久,

卻因迷醉疲憊全消,

倏忽迅捷,他拔足疾趕,

握在掌心只有月光皎皎。

精靈家園的密林中,

飄忽輕盈,她翩然遠逝,

留下貝倫踽踽夷猶,

在寂靜林中側耳諦聽。

他經常聽見飄然跫音,

如椴葉般輕盈,

嫋嫋樂聲來自地底,

在悠悠空谷迴盪。

如今野芹枯黃,

落木蕭蕭,

山毛櫸木葉零落,

在荒涼林間飛揚。

林深葉落無人履及,

他徘徊四方將伊人尋覓,

明月明,霜天重,

漫天星漢瑟瑟而抖。

遠方一座高崗上,

月光下她的披風閃爍,

腳邊縈繞輕霧如銀,

隨著舞步微微顫動。

嚴冬已盡,伊人重臨,

歌聲如雲雀翻飛,春雨潤物,

如消融春水琤鳴吟,

引領春天驟臨。

他看見精靈花朵,

盛放伊人足邊,

他渴望且歌且舞,

在芳草地上,伊人身旁。

她再次躲避,他緊追不停:

緹努維爾,緹努維爾!

他呼喚伊人精靈之名,

於是她駐足聆聽。

他的聲音彷彿咒語,

命運主宰了緹努維爾,

貝倫上前將她擁抱,

臂彎中緹努維爾閃爍晶瑩。

她的長髮如雲飄映,

貝倫凝視她的雙眸,

他看見穹蒼星空,

伊人眼中流轉盈盈。

秀美的精靈緹努維爾,

永生的少女蘊含睿智,

長髮飛掠在貝倫身旁,

雙臂如銀將他輕擁。

一雙伴侶走上命定之途,

翻越幽巖巉崖,荒涼冰冷,

走進鐵石深殿,黑黯門戶,

密林隱暗,猶如末日。

隔離之海將他倆分離,

最後仍再相聚,

多年前他倆遠去凡塵,

隱逸林中無憂和鳴。

大步佬嘆口氣停下來,過了一會兒才重新開口說:「這首歌的體裁,精靈稱之為b安—森那斯/b,很難轉譯成我們的通用語,我唱的只是它的粗略餘韻。它說的是巴拉希爾之子貝倫和露西恩·緹努維爾的相遇。貝倫是個凡人,但露西恩是世界早期,中洲的精靈王辛葛的女兒。她是有史以來,這世界所有的兒女中最美的一位姑娘。她美好猶如北境迷霧上空的繁星,臉龐閃耀著光輝。在那段年日里,先代大敵盤踞在北方的安格班,魔多的索隆那時只不過是他的一個臣僕。西方的精靈回到中洲向先代大敵發動戰爭,要奪回被他偷走的精靈寶鑽;而人類的祖先與精靈並肩抗敵。然而大敵獲勝,巴拉希爾被殺,但貝倫逃過一劫,冒著極大的危險翻過恐怖山脈,進入了尼爾多瑞斯森林中辛葛統治的隱匿王國。就在含有魔力的埃斯加爾都因河邊,他看見露西恩在一片林間空地上歌唱起舞。他給她取名緹努維爾,在古語中這是夜鶯的意思。後來,他們遭遇了許多悲傷坎坷,分離了許久。緹努維爾從索隆的地牢中救出了貝倫,他們一同歷經重重危險,連先代大敵也掀下王座,從而自他的王冠上取下了三顆精靈寶鑽之一。他要將這世間最燦亮的珠寶,作為迎娶露西恩的聘禮交給她父親辛葛。可是,貝倫最後被來自安格班大門的巨狼咬死,他在緹努維爾的懷中斷了氣。她則選擇成為凡人,將來要死亡,離開這世界,好讓自己或能追隨他。歌謠中說,他們在隔離之海彼岸重逢,之後有一段短暫的時間,他們死而復生,重回世間在綠色森林中生活,然後他們一同逝去,在很久以前就越過了世界的範圍,一去不返。因此,精靈一族當中,惟獨露西恩·緹努維爾是真正死亡,離開了這個世界,精靈失去了他們鍾愛的女郎。但是,古老精靈王族的血脈由她傳到了人類當中。露西恩的後代子孫仍然在世,據說,她的血脈將永不斷絕。幽谷的埃爾隆德就屬於那一族,因為貝倫和露西恩生下了辛葛的繼承人迪奧,而迪奧的女兒、‘白羽’埃爾汶嫁給了埃雅仁迪爾,他將精靈寶鑽戴在額上,駕船衝破世界的迷霧抵達穹蒼之海。而努門諾爾,也就是西方之地,他們的諸王便是埃雅仁迪爾的子孫。」

當大步佬說話的時候,霍位元人一直注視著他那張被柴火的紅光微微照亮、顯得異常熱切的面龐。他的眼睛炯炯發亮,聲音深沉又渾厚。在他頭頂,是繁星滿布的墨黑天空。突然間,一片淡淡的亮光染上了他背後風雲頂的山頭。漸盈的月亮正慢慢爬到遮蔽他們的山崗之上,山頂上空的繁星黯然失色。

故事結束了。幾個霍位元人挪挪身子,伸展手腳。「看!」梅里說,「月亮出來了,一定不早了。」

餘人紛紛抬頭仰望。而就在他們仰望時,他們看見升月的微光映出山頂上一個小而黑的東西。它或許只是一塊大石頭,或一塊突出的山岩,被淺淡月光襯托了出來。

山姆和梅里起身,離開了火堆旁。弗羅多和皮平仍舊沉默坐著。大步佬專注地觀察著山頂的月光。萬籟俱寂,但弗羅多感覺到,大步佬一停止說話,便有一股冰冷的恐懼悄悄爬上了自己心頭。他朝火堆縮得更近一些。就在那時,山姆從小山谷邊緣奔了回來。

「我不知道怎麼回事,」他說,「但是我突然間覺得害怕。給我多少錢我都不出這個山谷,我感覺有什麼東西正躡手躡腳爬上坡來。」

「你b看見/b什麼了嗎?」弗羅多跳起來問。

「不,少爺,我什麼也沒看見,但我也沒停下來去看。」

「我看見了一些東西,」梅里說,「或者我認為我看見了——在西邊遠處,山影之外月光照著平原的地方,我b覺得/b有兩個或三個黑影,似乎正朝這邊過來。」

「你們靠近火堆,臉都朝外!」大步佬喊道,「手裡拿上長一點的木柴!」

他們背對著火堆坐著,沉默又警惕,有段時間大氣也不敢出,各自凝視著環繞他們的陰影。什麼也沒發生。夜色中沒有任何動靜。弗羅多動了動,覺得自己非得打破這沉默不可:他渴望出聲大喊大叫。

大步佬低聲說:「噓!」與此同時,皮平抽了口冷氣說:「那是什麼?」

就在小山谷的邊緣外,在風雲頂的對側,他們感覺到——而不是看見——有個陰影升起,一個,或不止一個。他們瞪大眼睛,陰影似乎在長大。情況很快便確鑿無疑:有三或四個高大的黑色人影站在山坡上,居高臨下俯瞰著他們。那些人影極黑,看上去就像是在他們背後的濃重暗影中戳出的黑洞。弗羅多覺得自己聽見了微弱的嘶嘶聲,猶如毒蛇的呼吸,並感覺到一股尖銳刺骨的寒冷。接著,那些人影開始緩慢前進。

驚恐壓倒了皮平和梅里,他們平平撲倒在地上,山姆則縮到了弗羅多身邊。弗羅多的恐懼不亞於同伴們,他像身處嚴寒中那樣顫抖不停,但這恐懼被一股突然湧起的誘惑給吞沒了:他想戴上戒指。這麼做的強烈慾望攫住了他,他想不起別的任何事情。他既沒忘記屍妖,也沒忘記甘道夫的交代。但似乎有什麼正在強迫他漠視所有的警告,而他渴望屈服——不是指望逃脫,也不是指望採取什麼行動——不管是好是壞;他就是一味感覺,自己必須拿出戒指,戴到手指上。他出不得聲。他感覺到山姆看著他,彷彿知道自己的少爺陷入了極大的麻煩,但是他卻無法轉過臉去看山姆。他閉上眼睛掙扎了一會兒,但是抗拒變得無法忍受。最後,他一點點拉出鏈子,將戒指戴上了左手的食指。

剎那間,儘管別的東西全都跟之前一樣昏暗漆黑,那些身影卻變得驚人地清晰。他看得透包裹他們的黑衣。共有五個高大的人影:兩個站在山谷邊緣,三個正在邁步上前。他們慘白的臉上殘忍的雙眼銳利爍亮,斗篷下穿著灰色的長袍,灰白的頭髮上戴著銀盔,枯槁的手裡握著鋼劍。他們朝他衝過來時,目光落到他身上,看透了他。他在絕望中拔出自己的劍,那劍似乎在發出紅光,彷彿一支火把。有兩個人影停了下來,但第三個比餘者都要高大:他的頭髮又長又亮,頭盔上戴著一頂王冠。他一手執著一柄長劍,另一手握著一把刀;那刀和握刀的手都發著慘淡的光。他一躍上前,撲向弗羅多。

就在那一刻,弗羅多朝前撲倒在地,他聽見自己大喊:「b哦,埃爾貝瑞絲!吉爾松涅爾/b!」同時一劍向敵人的腳砍去。夜空中響起一陣尖厲的號叫。而他左肩登時感到一陣劇痛,像被冰冷的毒鏢刺穿。就在他快昏倒時,他彷彿透過一團旋轉的迷霧,瞥見大步佬雙手各執一支燃燒的火把從黑暗中跳了出來。弗羅多鬆手棄劍,用最後一點力氣將戒指從手指上脫下來,緊緊握在了右手中。

長腳佬(longshanks),這也恰好是英王愛德華一世的綽號,故遵從已有譯法,譯作「長腳」。——譯者注

最後聯盟(thelastalliance),第二紀元時,為對抗在中洲重新崛起的索隆,精靈與人類最後一次結成聯盟,討伐魔多。——譯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