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三人為伴

轉過下個彎,或有

陌生的石和樹,

待我們發現。

林木和花朵,葉片和小草,

都從身邊飛掠。

天空下,山丘和流水,

我們全不留戀。

轉過下個彎,或有

一條新路,秘密關口,

就算今天錯過,

明天仍然可能,

走上隱秘小徑,

奔向太陽與明月。

蘋果和荊棘,核果和棗莓,

都放下!都放下!

沙子和岩石,水塘和山谷,

再見啦!再見啦!

家園已在身後,

世界盡在眼前,

路徑紛紛待挑選,

走出陰影暮色,

直到黑夜盡頭,

群星照臨光燦燦。

轉回身,向故鄉,

我們悠然歸家園。

迷霧和微光,積雲和陰影,

終消散!終消散!

爐火和燈光,美食和大餐,

入夢鄉!入夢鄉!

歌唱完了,皮平又高聲唱道:「b現在/b上床入夢鄉!入夢鄉!」

「噓!」弗羅多說,「我覺得我又聽見馬蹄聲了。」

他們遽然停步,一動不動,如同樹影般無聲無息,豎耳聆聽。小路上有馬蹄聲,還在他們後方一段距離之外,但乘風而來,緩慢又清晰。他們安靜地迅速溜下道路,奔進橡樹深濃的陰影中。

「我們別走太遠!」弗羅多說,「我不想被人瞧見,但我想瞧瞧這是不是另一個黑騎手。」

「沒問題!」皮平說,「但別忘了他會用鼻子嗅!」

馬蹄聲更近了。他們沒時間去找任何更好的藏身處,便只能躲在樹下的大片陰影中。山姆和皮平蹲伏在一根大樹幹後,弗羅多則往回朝小路爬近了幾碼。一縷淡淡的光線穿過樹林,小路顯得灰暗又蒼白。路的上方,朦朧的天空中繁星密佈,但不見月亮。

馬蹄聲停了。弗羅多觀察著,看見有個黑色的東西越過兩棵樹間的光亮間隙,然後突然停了下來。它看上去像是一匹馬的黑影,由一個較小的黑影牽著走。那黑影站在他們離開小路之處附近,左右搖晃著。弗羅多覺得自己聽見了嗅聞的聲音。那黑影彎腰伏到地上,接著開始朝他爬過來。

想要戴上魔戒的渴望,再次籠罩了弗羅多;但這次比之前更強烈,強烈到他幾乎還沒明白自己在幹什麼,他的手便探進了口袋。然而就在那一刻,響起了一陣像是混合了歌聲和笑語的聲音。清亮的嗓音在星光下的空中此起彼伏,那個黑影直起身,退了回去。它爬上那匹影影綽綽的馬,下了小路,似乎消失在對面的黑暗中。弗羅多鬆了口氣。

「精靈!」山姆壓低了聲音,啞著嗓子驚呼,「少爺,是精靈,少爺!」如果不是他們拉住他,他肯定會衝出樹林,直奔那些聲音。

「是的,是精靈。」弗羅多說,「有時候你會在林尾地遇見他們。他們不住在夏爾,但是會在春秋兩季離開他們遠在塔丘外邊的家園,漫遊到夏爾來。感謝老天,幸虧他們來了!你沒看見,剛才有個黑騎手就停在這兒,歌聲響起來之前,他其實正朝我們爬過來。他一聽見那些嗓音,馬上就閃了。」

「那精靈呢?」山姆說,興奮到顧不得擔心騎手的事,「我們就不能過去看看他們嗎?」

「你聽!他們正朝這兒過來。」弗羅多說,「我們只要等就行了。」

歌聲更近了。有個清亮的聲音這會兒蓋過了其他人的,用優美的精靈語吟唱著。弗羅多隻懂得一點精靈語,另外兩人則一竅不通;但是那聲音糅合著旋律,似乎自動在他們腦海裡成形,化作了他們只能半懂的話語。弗羅多聽到的歌是這樣:

純淨如雪,潔白晶瑩!

明淨的夫人,西海彼岸的王后!

莽莽林中,我們漫步迷行,

您乃指引之光明!

啊,吉爾松涅爾!埃爾貝瑞絲!

您的雙眸清澈,氣息輝煌!

純淨如雪,潔白晶瑩!

大海此岸的遙遠異鄉,我們向您歌唱!

遠在太陽誕生之前,

您的閃耀素手播撒星辰;

穹蒼風野中璀璨盛放,

您的銀色繁花生姿搖曳!

啊,吉爾松涅爾!埃爾貝瑞絲!

在這遙遠異土,林木之下,

留駐的我們猶記,

西方海上您的點點明星。

一曲終了,弗羅多驚訝萬分。「這些是高等精靈!他們提到了埃爾貝瑞絲的名號!」他說,「夏爾歷來極少見到這些最美麗的種族,他們現在已經沒有多少還留在大海以東的中洲大地上了。這真是太湊巧了!」

三個霍位元人坐在路邊的陰影中,不久,一群精靈就從小路走下來,朝谷地去。他們緩緩走過,霍位元人能看見他們頭髮上和眼眸中閃爍的星光。他們沒帶燈火,然而行走時,腳旁卻像是環繞著猶如月亮升起前烘托出山嶺輪廓的那種微光。他們這會兒安靜無聲,不過當最後一位精靈走過時,他轉身看向霍位元人,笑了。

「你好啊,弗羅多!」他喊道,「這麼晚了,你還在外面。難道你迷路了?」然後他大聲呼喚其他人,整群精靈都停下腳步,圍了過來。

「這真是太妙了!」他們說,「三個霍位元人,深夜逗留森林裡!自從比爾博走了之後,我們還沒見過這種事。這意味著什麼呢?」

「美麗的種族啊,這意味著,」弗羅多說,「很簡單,我們看來是跟你們走了同一條路。我喜歡頂著星光行走,不過我會很高興有你們做伴。」

「但我們不需要其他同伴,而且,霍位元人好無聊。」他們大笑,「還有,你並不知道我們要去哪裡,怎麼知道我們跟你是走同一條路?」

「而你們又是怎麼知道我的名字?」弗羅多反問。

「我們見多識廣。」他們說,「我們之前常見你跟比爾博在一起,儘管你可能沒看見我們。」

「你們是誰?你們的領主又是哪位?」弗羅多問。

「我是吉爾多,芬羅德家族的吉爾多·英格羅瑞安。」他們的領頭人回答,就是那第一個跟他打招呼的精靈。「我們是流亡者,我們的親族絕大部分早已離去,我們如今也只是在渡過大海歸去之前,再多逗留一會兒。不過,我們還有一些親族安居在幽谷。那麼弗羅多,來吧,告訴我們你在做什麼?我們看出你身上籠罩著一種恐懼的陰影。」

「噢,睿智的種族啊!」皮平急急插嘴說,「跟我們講講有關黑騎手的事!」

「黑騎手?」他們低聲說,「為什麼你們要問黑騎手的事?」

「因為今天有兩個黑騎手追上了我們,也可能是同一個但追上了兩次,」皮平說,「剛才就在你們走近之前,才溜了一個。」

精靈們沒有立刻作答,而是用他們自己的語言輕聲交談起來。末了,吉爾多轉過身來,面對三個霍位元人。「我們不會在這裡提起此事。」他說,「我們認為,你們現在最好跟我們同行。這不符合我們的習慣,不過這一次我們會帶你們一起上路,你們若是願意,今晚可與我們同宿一處。」

「噢,美麗的種族!這真是我想像不到的好運。」皮平說,而山姆已經說不出話來了。「我衷心感謝你,吉爾多·英格羅瑞安。」弗羅多鞠躬說,又用高等精靈語補上了一句:「elensílalúmenn’omentielvo!一顆星辰照耀著我們相遇的時刻。」

「各位,當心了!」吉爾多大笑著叫道,「可別提什麼秘密的事!這裡有位古代語言學者呢。比爾博真是個好老師。你好啊,精靈之友!」他說著,對弗羅多鞠了一躬,「來吧,帶上你的朋友,加入我們的行列!你們最好走在中間,以免掉隊。你們可能會不等我們停下就覺得疲憊。」

「為什麼?你們要去哪裡?」弗羅多問。

「今晚我們要去林木廳上方山丘的森林裡。還有很多哩路要走,不過走完你們就能休息了,這也能讓你們明天少走點路。」

他們再次靜靜上路,像幽影和微光般經過。因為精靈倘若有心,能夠走得全無聲息(比霍位元人更勝一籌)。皮平很快就覺得困了,並且踉蹌了一兩次;每次都是他身邊一位高大的精靈及時伸手,才讓他免於跌倒。山姆走在弗羅多身邊,彷彿在做夢,臉上神情半是懼怕半是驚喜。

兩旁的樹林越來越密,樹齡小些,也長得茂密些。隨著小路一路向低處延伸,通入下方的山坳,兩邊的斜坡也一路升高,坡上長著一簇簇濃密的榛樹叢。終於,精靈們轉離了小路。右邊有一條穿過灌木叢的綠色騎馬道,隱蔽難見。他們沿著它逶迤前行,重又走上林木覆蓋的山坡,來到一處突出在下方河谷低地之上的山肩上。突然間,他們出了陰暗的林蔭,眼前展現出一片廣闊的草地,夜色中灰濛濛的。草地三面環樹,但東邊地勢陡然下降,他們腳下就是坡底長起的樹木那黑黑的樹梢。再過去,朦朧平坦的低地橫陳在繁星下。林木廳的村裡,有幾處燈火閃爍,似乎近在咫尺。

精靈們坐在草地上,彼此柔聲交談;他們似乎不再注意霍位元人了。弗羅多和同伴們把自己裹進斗篷和毛毯裡,睡意悄悄襲來。夜漸深,谷中的燈火熄了。皮平枕著一塊小綠巖睡著了。

遙遠的東方高空中,「群星之網」瑞彌拉斯悠晃著,紅色的玻吉爾星從夜霧中慢慢升起,好似一顆火紅的寶石般熠熠發光。接著,風動夜霧,霧氣如紗幔拉開收起,「天空的劍客」美尼爾瓦戈繫著閃亮的腰帶,爬過了世界的邊緣。精靈們霎時全放聲歌唱起來,樹下突然燃起了一堆紅紅的營火。

「來吧!」精靈們朝霍位元人喊道,「來吧!是歡笑交談的時候了!」

皮平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哆嗦。一位精靈站在他面前說:「大廳中燃好了火,還為飢餓的客人備好了食物。」

草地南端有個開口,綠地從那裡一直延展進樹林,形成了一處如同大廳般的寬闊空間,樹木交錯的枝葉便是屋頂,巨大的樹幹則像柱子般羅列在兩旁。大廳中央,木柴搭起的營火熊熊燃燒著,樹柱上懸著火把,亮著穩定的金光和銀光。精靈們或是圍坐在火堆旁的草地上,或是坐在老樹樁上。有些來回走動,拿著杯子斟飲料。旁人則端出了滿盤滿碟的食物。

「餐點挺寒酸的,」他們對霍位元人說,「我們遠離自己的殿堂,是在森林中投宿。倘若你們有朝一日能來我們家中做客,我們定會招待更加周到。」

「在我看來,這已經足夠生日宴會的規格了。」弗羅多說。

皮平事後對食物或飲料都沒有留下什麼印象,他腦海中充斥著精靈面龐散發的光輝,他們的聲音悅耳動聽又變化多端,讓他感覺如夢似幻。不過,他記得吃了麵包,美味勝過餓漢口中上好白麵包的滋味;還有水果,甜似野莓,味道卻比果園中培育的果實更豐富濃郁。他喝乾了一滿杯芳香的飲料,它冰涼如清澈的泉水,金黃如夏日午後的陽光。

山姆那天晚上的所思所感,他永遠都無法用言語講述,也不能為自己清楚描繪,儘管那夜成為他生平大事之一,長存在他記憶中。他所能說出的最像樣的表達是:「呃,少爺,我要是能種出那樣的蘋果,我就會自稱是園丁啦。不過打動我的心的,是他們的歌唱,你懂我的意思吧。」

弗羅多坐著、吃著、喝著,並開心地交談著;不過他的心思主要放在眾人所說的話上。他懂一點精靈語,因此熱切地聆聽。他不時用精靈語向那些端食物給他的精靈道謝。他們對他微笑,並笑著說:「這兒有個霍位元人中的人傑哪!」

不久之後,皮平便沉沉睡去,隨即被抱起來送到樹下一處窩棚裡;在那兒,他被安置在柔軟的床上,一覺睡過了整夜。而山姆不肯離開他家少爺;皮平被抱走後,他上前蜷縮著坐在弗羅多腳邊,最後,他打起瞌睡,閉上了眼睛。弗羅多則跟吉爾多交談著,許久都了無睡意。

他們談了許多事,有新有舊。弗羅多問了吉爾多許多夏爾外面的廣大世界中發生的事。訊息大多是悲傷的,而且不祥:聚攏的黑暗,人類的戰爭,精靈的逃離。最後,弗羅多問出了心底的話:

「告訴我,吉爾多,自從比爾博離開我們之後,你有沒有見過他?」

吉爾多露出了微笑。「見過。」他答道,「見過兩次。他就是在這個地方跟我們道了別,不過我還見到他一次,在離這兒很遠的地方。」他不肯再談比爾博,而弗羅多陷入了沉默。

「弗羅多,有關你自己的事,你既沒問我,也沒告訴我多少。」吉爾多說,「不過,我已經有所瞭解,而且從你臉上,從你提出的問題背後的考慮,我看得出更多。你正離開夏爾,但你又心存疑慮,不知能否找到你所尋找的,或完成你希望達成的,甚至,你不知自己能否回來。難道不是這樣嗎?」

「是這樣。」弗羅多說,「可是,我以為我要離去是個秘密,只有甘道夫和我忠心的山姆知道。」他低頭看著正在輕聲打鼾的山姆。

「我們不會把這個秘密洩漏給大敵的。」吉爾多說。

「大敵?」弗羅多說,「那麼,你知道我為什麼要離開夏爾了?」

「我不知道大敵為了什麼追捕你,」吉爾多答道,「但我發覺他確實在追捕你——這在我看來確實很奇怪。我得警告你,如今你四面八方都有危險。」

「你是指那些騎手?我擔心過他們是大敵的僕役。那些黑騎手究竟是什麼啊?」

「甘道夫什麼都沒告訴你嗎?」

「沒告訴我有這樣的生物。」

「那麼,我想我也不應多說——以免恐懼讓你裹足不前。在我看來,你出發得倘若算及時,也只是剛剛及時而已。現在,你必須加緊趕路,既不能停留,也不能回頭。夏爾已經再也不能庇護你了。」

「我想像不出還有什麼訊息能比你的暗示和警告更可怕了!」弗羅多驚叫道,「我當然知道前方潛伏著危險,但我沒料到會在自家的夏爾遇險。難道說,一個霍位元人都不能平平安安地從小河走到白蘭地河了嗎?」

「可這不是你們自家的夏爾。」吉爾多說,「在霍位元人定居此地之前,就曾有其他人在此居住;當霍位元人不在了之後,還會有其他人來此居住。你們周圍乃是廣闊的世界,你們可以把自己圈在夏爾之內,卻不能把世界永遠隔在夏爾之外。」

「我知道——但是,夏爾總是顯得那麼安全又熟悉。現在我該怎麼辦?我的計劃是秘密離開夏爾,取道前往幽谷;但現在我連雄鹿地都沒走到,就已經被人盯上了。」

「我想你該依原計劃而行,」吉爾多說,「我想,你的勇氣應當可以克服大路上的艱難險阻。不過,如果你想聽取更清楚的忠告,你該詢問甘道夫。我不知道你出逃的原因,因此,我不知道追捕者會以什麼方式襲擊你。這些事,甘道夫一定知道。我猜,你離開夏爾前會見到他吧?」

「我希望會。但是,這是另外一件讓我心焦的事。我已經等了甘道夫好多天了。他最慢前天晚上也該到達霍比屯了,但他始終沒出現。現在,我擔心出了什麼事。我該等他嗎?」

吉爾多沉默了一刻。「我感到這訊息不妙。」他終於開口說,「甘道夫竟然會遲到,這可不是吉兆。不過俗話說:b別摻和巫師的事務,他們既難捉摸,又脾氣火爆/b。要走要等,選擇在你。」

「俗話還說,」弗羅多回答,「b別找精靈諮詢,他們既會說是,又會說不/b。」

「真的嗎?」吉爾多大笑,「精靈很少信口開河給予建議,因為即便是智者之間,建議也是件危險的禮物,何況,所有的程式都可能出差錯。而且,你想聽什麼建議呢?你還沒告訴我有關你自己的一切,這樣我又怎能作出比你更好的選擇?如果你堅持要我給你建議,我會看在友誼的份上,給你建議。我認為,你如今該立刻出發,不要耽延。如果甘道夫在你出發前仍然未到,那麼,我還要建議你:不要獨自上路。帶著願意跟你同行又忠實可靠的朋友一起走。現在,你得感謝我,因為我並非欣然給予這些建議。精靈有自己的負擔與悲傷,很少關心霍位元人乃至大地上其他任何生靈的所作所為。我們的路途無論是湊巧還是刻意,都甚少與他們的交會。你我這次碰面,恐怕不僅僅是湊巧;然而意欲何在,我卻不清楚,我也怕多說不妥。」

「我深深感謝你,」弗羅多說,「但你要是肯坦白告訴我黑騎手到底是什麼就好了。如果我聽從你的建議,我可能好長一段時間都見不到甘道夫,而我該知道那正在追捕我的危險到底是什麼。」

「知道他們是大敵的僕役,難道還不夠嗎?」吉爾多回答,「逃避他們!別跟他們交談!他們是致命的。別再問我了!然而我心中有預感:一切塵埃落定之前,你,卓果之子弗羅多,將會比我吉爾多·英格羅瑞安更瞭解這些兇殘的生物。願埃爾貝瑞絲護佑你!」

「但是,我該從哪裡尋得勇氣?」弗羅多問,「那是我最需要的啊。」

「勇氣會在意想不到之處尋得。」吉爾多說,「要心存善願!現在,睡吧!天亮時,我們應該已經走了;但我們會把訊息傳遍各地。那些漫遊之人應該知道你的旅程,那些擁有力量行善的人也會密切留意。我稱你為‘精靈之友’,願群星照耀你旅途的盡頭!我們甚少與陌生人相處得如此愉快,並且,從這世上其他漫遊者口中聽見古老語言的詞句,亦是賞心樂事。」

吉爾多剛剛說完,弗羅多便感到倦意襲來。「現在我要睡了。」他說。精靈將他領去了一處就在皮平旁邊的窩棚,他撲上棚裡那張床,立刻就睡熟了,連夢也沒做一個。

高等精靈(highelves),指那些曾在阿門洲居住過,受過神靈啟迪教誨,擁有豐富學識的精靈。詳見本書附錄與《精靈寶鑽》。——譯者注

埃爾貝瑞絲(elbereth),意思是「星辰之後」,辛達語中對瓦爾妲的稱呼。詳見本書附錄與《精靈寶鑽》。——譯者注

流亡者(theexiles),指那些在遠古時期,反叛諸神離開阿門洲的精靈。詳見本書附錄與《精靈寶鑽》。——譯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