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玫瑰

阿萊夫 保羅·柯艾略 第1頁,共2頁

由於昨夜喝了不少蒙古西伯利亞混合伏特加,我頭痛難忍,雖然吃了一些藥片,卻一點效果也沒有。今天天氣很晴朗,萬里無雲,卻依舊寒風凜冽。雖然已經到了春天,但岸邊的碎石塊中還混雜著冰塊。我們穿著厚厚的防寒衣,卻完全無法抵禦這裡寒冷的天氣。

可我心裡卻有一個想法:「上帝啊,我已經回到了家鄉!」

寬廣的湖面,幾乎看不到邊,湖水很清澈,遠處的山上籠罩著雪,一艘漁船從這裡駛了出去,大概要黃昏才會回來。我願意待在這裡,沉醉其中,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可能再次回到這裡。我深深地吸了幾口氣,試圖把這裡的一切都裝進我的身體裡。

「這是我一生看到的最美的景色。」

遙被我的評論鼓舞了,決定給我講更多的科學資料。他解釋說貝加爾湖在中國的古書中被稱為「北海」,地球上百分之二十的淡水貯藏於此,早在兩千五百萬年前就已形成,但是我對這些一點興趣也沒有。

「不要打擾我,我想把這裡所有的景色都吸進我的靈魂。」

「很偉大的想法。但是你為什麼不做一件相反的事呢:潛入水裡,把你的靈魂融入到湖水中。」

或者說,嘗試一次低溫的衝擊,然後凍死在西伯利亞。他成功地打擾了我集中精力的過程;我的頭很重,寒冷的風又讓人實在無法承受,我們決定馬上回住處過夜。

「很感謝你到這裡來了。你不會後悔的。」

我們走到了小鎮上的旅店。這裡的道路是土路,房屋和我們在伊爾庫茨克看到的很相像。大門前有一口井。有個女孩在井口,正在提一桶水。希拉爾走過去幫助她,但是她沒有拉住繩子,反而失手把女孩推到了井邊,十分危險。

「《易經》裡說過:‘改邑不改井。’我想說你能搬走一個桶,卻搬不走一個小孩。小心一點。」

小孩的母親走過來和希拉爾理論了起來。我沒有管她們,徑直走進了自己的房間。遙一點也不願意希拉爾跟我們一起過來。我們和巫師見面的地方不允許女人進入。我解釋說自己對見到巫師並不感興趣。我瞭解五湖四海的魔法傳統,並且在巴西也遇見過好幾個巫師。我接受這次會面僅僅是因為遙在這次旅途中幫助我,並教會了我很多東西。

「我需要儘可能地和希拉爾在一起。」我在伊爾庫茨克的時候就這樣說,「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正在回到自己的王國。如果她現在不能幫助我,我在這‘一生’就只剩下三次機會了。」

雖然他不能完全理解我講的意思,但還是做出了讓步。

我把背包放在了牆角,把暖氣開到最大一擋,拉上窗簾並躺在了床上,蜷縮著身體讓頭痛快點消退。希拉爾緊跟著走了進來。

「你把我扔在外面和那個女人理論。你知道我討厭陌生人。」

「在這裡我們才是陌生人。」

「我討厭一直被人評論,同時還得隱藏自己的膽怯、自己的情感和自己的脆弱。你把我看作一個無所畏懼的勇敢女孩,不會被任何事情嚇倒。可是你錯了!我害怕所有的事情。我避開別人的目光、微笑、直接的接觸,我只和你一個人聊天。還是說你從來都沒有注意到這一切?」

貝加爾湖,雪白的山峰,潔淨的湖水,這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地方,而我們卻在討論如此白痴的話題。

「我們先休息一會兒。之後去散散步。晚上我還得去見巫師呢。」

她準備把背包卸下來。

「你有自己的房間。」我說。

「但是在火車上……」

她沒說完就摔門出去了。我看著天花板,問自己能做些什麼。我不能被罪惡感牽著鼻子走。我不能也不願意,因為我還愛著另外一個女人,雖然她此刻離我很遙遠,卻很信任我,很瞭解自己的丈夫。如果之前的嘗試都毫無效果,那麼這裡也許是一次性解決問題的最佳地點,讓這個固執而靈活、堅強而脆弱的女孩清楚地明白這一點。

我對發生的事情沒有責任。希拉爾也沒有。生活讓我們進入這種境地,我希望這是為我們好。這僅僅是我的希望嗎?現在我已經對此堅信不疑了。我開始祈禱並迅速進入了夢鄉。

我醒來之後,走到她的房間門口,聽見了小提琴的聲音。我等她演奏結束才敲了門。

「我們出去走一走吧。」

她望著我的眼神又驚訝又高興不已。

「你好些了嗎?這天寒地凍能受得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