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之環

阿萊夫 保羅·柯艾略 第2頁,共2頁

「這世界上沒有什麼比被拒絕更差勁了。你的光芒找到另一個靈魂的光芒,你以為窗戶將要開啟,陽光就要灑進來,過去的傷痕將要痊癒。但是突然間,你想象的事情都沒有發生。也許因為之前我讓那麼多男人受苦,現在是該償還的時候了。」

之前它僅僅是我努力想象出來的,而現在金色的圓環開始獨立地轉動了。這是一個著名的回到前世的經典方法。

「不是的,你並沒有在償還什麼。我也沒有在償還什麼。你還記得我在火車上講的事嗎?我們現在經歷的一切都是我們的過去和未來。這個時刻,在新西伯利亞的一個酒店裡,世界被建立又同時被毀滅。我們在為所有的過錯請求寬恕,如果這是我們的願望的話。」

並不僅僅在新西伯利亞,而是在宇宙中的每一個角落,時間跳動著,像是上帝的巨大心臟,一縮一張。她靠得更近了,我感受到身邊的小心臟也在跳動著,越來越有力。

金色的圓環也在我身邊越轉越快。我第一次做這個練習的時候,是在我剛剛讀過一本教你如何發現前世的秘密的書之後,我馬上就穿越回了十九世紀中期的法國,我當時正在寫一本書,書裡的內容現在的人們還在重複描寫。我發現了自己的名字、住處、用著什麼樣的羽毛筆,以及剛剛寫了哪句話。這種穿越的衝擊過於巨大,以至於我馬上就回到了當下,回到了科帕卡瓦納海邊,我的妻子正安靜地睡在我的身邊。第二天,我儘自己所能調查了自己的身世,並決定一週之後重新去和自己見面。但是並沒有成功。後來我無論再怎麼努力嘗試,都沒能成功。

我和j討論過這件事。他向我解釋存在一種「初學者的幸運」,因為上帝僅僅想證明回到過去是可行的;但是沒過多久這種情況就變了,回到過去的旅程變得和其他旅程一樣。他建議我不要再這樣做,除非有什麼真正重要的事需要在過去解決;不然,徒勞的嘗試只是浪費時間。

多年以後,我認識了一位住在聖保羅的女士。她是「順勢療法」的醫生,生活很成功,對自己的病人也充滿熱情。我們每次見面都覺得似乎在以前就已經認識彼此。她告訴我她也有同樣的感受。有一天風和日麗,我們在酒店的陽臺上欣賞城市的風景,我提議一起進行火焰之環的練習。我們兩個人被扔進了一扇門裡,就是我和希拉爾一起發現阿萊夫時的那扇門。那天醫生微笑著和我告別,但是我再也聯絡不上她。她不接我的電話,我去診所找她也沒能見到她,我明白我堅持下去也沒有用了。

現在門已經開啟,大壩上的小孔變成了一個洞,水越來越兇猛地灌了進來。一年一年過去了,我又找到了另外三個女人,同樣帶給我似曾相識的感覺,只是我沒有再次犯下和醫生之間的過錯,僅僅獨自進行了練習。她們沒有人知道我應該對她們前世的可怕遭遇負責。

見到我犯下的罪過沒有使我倒下。我慎重地決定要改正我的錯誤。八個女人在這場悲劇中成為了受害者,而我相信她們中間總有一人能夠告訴我那件事是如何結束的。因為我幾乎知曉一切,除了自己曾受到怎樣的詛咒。

正因如此我才乘坐西伯利亞火車,在十年之後再次進入阿萊夫。第五個女人現在躺在我的身邊,說著我早已不感興趣的話題,因為火焰之環越轉越快。不,我並不想把她帶回我們相遇的地點。

「只有女人才相信愛。男人們,他們不相信。」她說道。

「男人們也相信愛。」我回答說。

我繼續撫摸著她的頭髮。她的心跳慢慢平靜下來。我想象她的眼睛已經閉上,她感受到被愛包圍著,被保護著,拒絕的想法很快出現了但是又迅速消失了。

她的呼吸也漸漸慢了下來。她又動了一下,這次是為了找到一個更舒服的姿勢。我也動了動,把菸灰缸拿下來,放在床頭櫃上,並用雙臂抱住了她。

金色的火焰之環現在正以難以置信的速度轉動著,從我的腳邊到達頭頂,又從頭頂穿回腳邊。突然間我感覺身邊的空氣震動了一下,就像是什麼爆炸了一樣。

我的雙眼十分模糊。我的指甲很髒。蠟燭的亮度不足以照亮周圍的一切,但是我還能看清身上穿的衣服的袖子:粗糙的布,質量很差。

在我面前,有一封信。總是這一封同樣的信。

ui科爾多瓦,一四九二年七月十一日/i/u

ui親愛的:/i/u

ui我們剩下的武器不多了,而這些武器之中,宗教裁判所成為了受激烈打擊的目標。一些人的壞心和另一些人的偏見把裁判所變成了一個怪物。這個據稱為改革的行為正引發國內的造反和路上的混亂,它詆譭基督的審判席,指控它虐待人,說它是個怪物。在這個艱難而又微妙的時刻,我們才是權威!而權威有權力懲罰那些有著最嚴重罪過的人,他們嚴重損害了大家的利益。權威從生滿瘡疤的病體上切下被感染的肢幹,防止其他人的效仿。所以對那些頑固宣傳異教的人們執行死刑是再公正不過的,是他們讓無數人的靈魂困在地獄的熊熊烈/i/uui火裡。/i/u

ui這些女人認為她們可以隨意地散播她們邪惡的行為產生的毒害,可以自由地鼓吹慾望,鼓吹對魔鬼的愛。女巫就是她們的名字!對她們施以精神上的懲罰遠遠不夠。大部分的人都不理解她們。教堂應該擁有權力,並且確實有權力去譴責錯誤之事,並要求權威之人做出激進的行為。/i/u

ui這些女人讓丈夫遠離了妻子,讓哥哥離開了妹妹,讓父親拋棄了子女。毫無疑問,教堂是一位慈愛的母親,時刻準備寬恕。我們唯一的擔心是她們能否悔改,如果她們悔改,我們能夠將她們已經淨化了的靈魂送到造物者面前。就像一門神聖的藝術——她們因此重新認識了基督鼓舞人心的話語——不斷加重對她們的懲罰,直到她們承認她們的儀式、詭計、咒語正在城市裡散播,並且已經引發不斷蔓延的混亂。/i/u

ui這一年我們被基督勝利的手臂引導著,已經將穆斯林趕回了非洲的另一端。他們曾幾乎掌控了整個歐洲,但信仰幫助我們贏得了每一場戰役。猶太人也紛紛逃走,留下來的將要面對我們的鐵與火。/i/u

ui比猶太人和摩爾人更可恨的是背叛,是那些說著相信基督卻在背後捅我們一刀的人。但是他們也將被懲罰,不論多麼地不情願,這只是個時間問題。/i/u

ui這時候,我們需要將力量集中於對付那些披著羊皮的狼,他們用陰險的方式滲透在羊群中。你們要藉機向所有人展示罪惡永遠不會被寬恕,因為如果這些女人成功了,訊息就會傳播出去,不好的例子一旦出現,罪惡的風就會變成颶風。我們會變得脆弱不堪,摩爾人會回來,猶太人也會重新聚在一起,我們為了基督的和平鬥爭了一千五百年的成果將付之一炬。/i/u

ui他們說宗教裁判所創立了折磨人的酷刑。這太假了!事實正相反,當《羅馬法》同意對罪犯進行懲罰的時候,教堂一開始是嚴厲反對的。而現在,因為需要,我們又採納了這種做法,但是它的使用是有限制的!教皇允許——而不是下令——在極少數的情況下才可以使用酷刑的方式。但是這樣的允許被嚴格地限制在異教徒範圍裡。在這個被不公正抹黑的宗教裁判法庭上,它的法典全部都是神聖、誠實並且謹慎的。在任何譴責之後,我們總是給予罪人恩典,允許他們在面臨天上最後的審判之前進行神聖的懺悔,在那裡他們未知的秘密將會被揭露出來。我們最大的興趣是拯救這些可憐的靈魂,而審判官有權力詢問他們,並使用必要的方法讓罪人坦白。這裡才是偶爾使用刑罰的時刻,但僅僅是以我們之前提到的方式。/i/u

ui但是,神聖榮譽的敵人們指責我們,稱我們是沒有良心的劊子手,他們沒有看見宗教裁判所在這個時期在每一個民事法庭上,都用適當的方式使用這些刑罰,從來沒有過度的行為!每個審訊中只能使用一次酷刑,所以我們希望他們不要浪費自己唯一的機會。如果不好好/i/u

ui地表現,將會敗壞法庭的名聲,我們也有必要解放這些人,他們來到世界上僅僅為了傳播罪惡的種子。我們都很脆弱,只有上帝是強壯的。但是當我們為了上帝的榮譽奮戰之時,他會使我們變得強壯。/i/u

ui你不能猶豫。如果這些女人有罪,她們需要在我們把她們送到仁慈的天父面前坦白自己的罪過。/i/u

ui雖然這是你第一次心中充滿了你所認為的愛情,但這其實不過是脆弱,請記住耶穌在鞭笞神殿裡的商人時絲毫沒有猶豫。當我們需要使用鞭子、車輪或一切觸手可及的東西時,上帝將會負責地向我們展示正確的程式,只要我們不讓自己的靈魂變得脆弱。請記住沒有什麼比在火焰中死亡更虔誠的了。這是淨化靈魂最正當的方式。火燒掉了肉體,但是卻淨化了靈魂,這樣才能升上天去面對上帝的榮譽!/i/u

ui你的工作對於維持秩序來說是必不可少的,這樣我們的國家才能克服內部的困境,教堂才能重新獲得能力,對抗邪惡生物的威脅,而羔羊的話也能重新在人們的內心迴響。有些時候必須利用恐懼來讓這些靈魂找回自己的路。有些時候需要向戰爭尋求幫助來達到最終的和平。對我們來說,現在被如何評價並不重要,因為在未來我們會得到公正的評價,現在的工作也會被認可。/i/u

ui所以,就算人們在未來不理解我們現在的所作所為,也忘記了我們有義務變得堅強,是為了讓所有人都能過上聖子講述的謙遜的生活,我們仍知道獎勵在天上等著我們。/i/u

ui罪惡的種子需要在沒有生根發芽之前被除掉。幫助你的主來完成他神聖的使命吧,不要仇恨這些可憐的生物,但也不要對罪惡產生任何的憐憫。/i/u

ui請記住,在天上還有另一個法庭,而那裡將會詢問你在地上是怎樣遵循上帝的旨意的。/i/u

ui t.,o.p/i/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