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我在心中怒吼。
強毒性炭疽菌的孢子在空氣中慢慢擴散,像是落在水中的白色顏料一樣。
然而孢子忽然發出炫目的光芒,燃燒起來。
火焰的速度遠遠超過白色粉末的擴散速度,連一個孢子都沒放過,用帶著光芒的火舌將它們舔得一乾二淨。歷時千年,延續到今天的詛咒之武器——超能毀滅者,在清淨的業火中燃燒殆盡……
猛然間回過神來的時候,事態已然急速展開。
覺跌坐在地上,茫然不知所措。
而惡鬼……
它大聲哭叫,踉蹌著向後逃去。大約是超能毀滅者的微粒劇烈燃燒的時候,它身上什麼地方被燒傷了吧。
「覺!快逃!」
我抓住他的手臂,強行拉他起來。
「早季,到底……」覺呆呆地說。
「行了,快!」
我們剛剛轉身,背後隨即響起可怕的吼叫聲。
回頭去看,只見惡鬼露出憤怒的表情,死盯著我們。它的紅髮被燒焦了,兩隻手臂上的皮膚似乎都被火焰炙得發紅潰爛。
這一回真的結束了。
在麻痺一般的恐懼之中,我望著惡鬼。
此時此刻,我的生命終於要結束了。這一點我毫不懷疑。
我那愚不可及的衝動行為,將至今為止的努力,以及無數人的犧牲,都化作了泡影。我們終於未能擊斃惡鬼,而在這地底深處化作黃土……
我聽天由命地等待死亡的到來,放棄了一切掙扎。因此,接下來發生的情況,我一下子未能理解。
一塊石頭從我們背後飛來,眼看就要擊中惡鬼的時候,被咒力彈飛了,但不知怎麼,惡鬼卻露出驚懼的神色,後退了幾步。
從背後的暗處低著身子跳出來的是奇狼丸。
「這裡!」
奇狼丸抓著我和覺的衣服,向惡鬼的反方向跑出去。
那真是怪異的剎那。排成一排逃走的我們,應該完全落在惡鬼的視野之中,它應該可以輕而易舉將我們全都燒成灰燼。但奇怪的是,什麼也沒有發生。
越過拐彎的時候,我才終於領悟到自己奇蹟般獲救的事實。
但眼下的局面依舊近乎於走投無路。死神依然緊隨身後。
不過,至少此刻我們還沒有被它的鐮刀砍中。
是的。我們的確在九死一生中闖了過來。然而與此同時,我們也與千載難逢的機會失之交臂。
我們拼死在地下隧道里逃亡。
「惡鬼好像還沒有追上來。」
奇狼丸吸著鼻子說。現在惡鬼是在上風處,如果接近的話,奇狼丸立刻就能知道。
「因為它受了很重的燒傷,大概是要先包紮一下吧。」覺低聲說。
這樣說來,他太陽穴上的血還沒有幹。
我們不再奔跑,改為走路。
「接下來去哪兒?」
對我的問題,奇狼丸顯出難色。
「不知道。總之先離惡鬼越遠越好。」
「對不起。因為我的錯,超能毀滅者……」
「現在可沒時間後悔。注意看前面,野狐丸說不定設了伏兵。」
隧道差不多快要走完了,敵軍一直沒有發動襲擊。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我樂觀地想,因為敵軍的王牌惡鬼被留在我們身後了。
但是,來到隧道出口附近的時候,奇狼丸站住了。我們在上風處,聞不到對面的氣味。不過化鼠特有的敏銳聽力似乎聽到了什麼,好像是敵軍正在外面埋伏。
奇狼丸無聲地抬手製止我們。我們正在慢慢向隧道後退的時候,響起了激烈的槍聲。牆壁上的石頭碎片四下迸濺。
我們向隧道里面一氣跑了二三十米。緊接著又是第二撥槍擊。這一次子彈射得更深。
想要反擊,但是我們看不到化鼠的位置。如果貿然去找,很可能一露頭就做了靶子。而要用咒力破壞洞窟的話,搞不好連自己都會被埋住。
剛剛還放心地以為能逃出去,現在又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這一次真是無路可走了。
第三撥槍擊又來了。雖然知道敵軍也是閉著眼睛亂射,但流彈不長眼睛,我們還是躲進了隧道左手邊的小路。這裡確實是一條極其狹窄的通道。
隧道里響起口哨一般的尖銳聲音,野狐丸那邊似乎在和惡鬼進行聯絡。
「……惡鬼的氣味。好像終於追上來了。」奇狼丸皺起鼻子說。
它的語氣像是在說一個老朋友過來拜訪一般。
「混著焦味和血腥氣。從汗臭味裡能嗅出恐懼感。行動非常謹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受了傷……停下來了。距離我們大概三四十米。好像在觀察我們的動靜。看上去它好像知道我們在這兒。」
為什麼還不一口氣把我們殺光呢?模模糊糊的疑問在我的頭腦中產生。
「不行了。」覺抱著頭坐下,深深嘆了一口氣。
「我們被困在這裡動彈不得。唯一的王牌,超能毀滅者也沒了。再也不行了,沒希望了……」
超能毀滅者的事情完全是我的責任,我心裡非常痛苦。但讓我意外的是,奇狼丸卻出聲反駁。
「說這話未免為時尚早。」
「什麼意思?你還有什麼好主意嗎?」
我帶著一絲希望問,然而它的回答卻讓我的期待落空。
「不,事已至此,我也想不到還有什麼迴天的手段……不過,野狐丸那邊看上去好像也沒什麼一擊致勝的辦法。」
奇狼丸的話,也道出了我剛才感到的疑惑。
「它們又不用著急。已經佔據了壓倒性的優勢,只要坐等我們自取滅亡就行了。」覺徹底絕望了。
「未必。不見得是這個原因。」奇狼丸冷靜地分析事態,「我們還有最後的手段。下定決心和它們同歸於盡,用咒力摧毀洞窟,大家一起活埋。」
「這……野狐丸是因為害怕這個,所以沒有追迫我們?」
如此說來,我們能期待的只有大規模塌方會把敵軍一起埋住了嗎?
「也有這個原因吧。野狐丸那邊眼下雖然佔據絕對優勢,但可能也沒有決定性一擊的手段。你們兩位的咒力很可怕,野狐丸計程車兵進不了隧道。而惡鬼好像也不太敢獨自硬闖。」
「為什麼?」
「一個是因為有我在的緣故吧。我雖然沒有咒力,但攻擊惡鬼的時候不會有任何猶豫……而且,說不定它心裡產生了別的疑惑。」
「別的疑惑?」
「剛才的遭遇戰,讓惡鬼受了很重的燒傷。它本以為自己不會遭受咒力攻擊,卻被弄了這麼一下,說不定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會受咒力攻擊。這種疑惑也算合理吧?」
「這樣說來……」覺抬起頭,「早季,你燒的是超能毀滅者,實際上變成了攻擊惡鬼。為什麼能這樣?」
「這……」我自己也不禁捫心自問,「大概是因為我想點燃超能毀滅者,而b在結果上/b則是拯救惡鬼的性命,所以才能做到的吧。要救命的時候,就算不小心讓物件受傷,也不能算是攻擊吧?」
「原來如此……」覺低低說了一句,「這一點能不能想辦法應用呢?表面上是要救惡鬼的命,這樣發動咒力……」
「不行的。」我搖搖頭,「從前已經有很多人試過了。偽裝攻擊的意圖……沒有任何成功的記錄。只要自己知道是欺騙,就瞞不過攻擊抑制和愧死結構。」
說起來,如果這麼簡單的欺騙就能奏效,那也沒有必要到這個地獄深處來找超能毀滅者吧。
就在這時,隧道外面忽然響起野狐丸的大聲呼叫。
「我是食蟲虻族的總司令野狐丸。咱們談談如何?死的人已經夠多了,咱們停戰吧?」
「這個混蛋,到底在說什麼?」覺憤怒地低聲咬牙道,「它以為是誰搞的突然襲擊,殺害了那麼多無辜的人?」
「請回答。人類和化鼠雖然種族不同,但都是具有智慧的生命。無論有什麼利害衝突,應該都能通過對話解決。要達到這個目的,首先需要進行溝通。」
「不要回答。」奇狼丸小聲提醒,「野狐丸很可能是想根據我們的回應確定位置。」
「照現在這樣下去,等待你們的只有死路一條。」儘管我們沒有回答,野狐丸還是繼續往下說,「這不是我的本意。我以野狐丸的名譽保證,此時此刻,如果各位投降,我保證各位的生命不受威脅,而且也保證對各位給予人道的俘虜待遇。」
「就像偽巢蛇對鳥保證說,你們在我的巢裡產卵吧,我絕對不會吃的。」奇狼丸諷刺道,「這個巧舌如簧的傢伙,大概也沒指望我們會輕易被它蠱惑了跑出去。只不過說了也沒什麼壞處吧。」
知道我們這邊不會回應,野狐丸也終於住口不說了。
沉重的寂靜籠罩了整個空間。
「覺……對不起,我真是愚蠢。我一想到超能毀滅者也會感染覺,就……」
「沒關係,我明白。」覺心不在焉地低聲回答,「剛才用的超能毀滅者大概是能感染惡鬼,但在惡鬼發病之前,我應該早就被它碾碎了……這樣一想,我到底也算多活了一會兒吧。」
「……最後的結局還是被你說中了啊。」我轉向奇狼丸,自嘲地說,i「我把刺殺惡鬼的機會白白丟掉了。一定會在滿腔懊悔中死去吧。」/i
「我們有句俗話:車軲轆話留到墳裡說給蛆聽。」奇狼丸的獨眼還在熠熠生輝,「兩位,現在放棄還為時過早。我們種族不到心臟停跳的時候,絕不肯放棄。哪怕就是停止跳動的剎那,也在尋找逆轉的對策。就算所有的努力最終付諸流水,反正也沒什麼損失。只要活著就要繼續戰鬥,這與其說是士兵的本分,還不如說是生物的本分。」
對於到了這時候還沒有喪失鬥志的奇狼丸,我只有佩服。不過佩服歸佩服,它這番話在我聽來也只是虛張聲勢、逃避現實而已。
我們已經用盡了手段,更被堵在大地深處,無路可走。接下來,還能有什麼辦法可想?
「奇狼丸,有件事想問你。」
覺抬起雙手抱著的頭。
「什麼事?」
「剛才我們中了野狐丸的計。說實話,當時我在想你是不是野狐丸的內奸。」
「原來如此。發現自己上當的時候,產生這種想法也很正常吧。我也承認自己確實是被野狐丸算計了。」奇狼丸沒有半分驚慌的模樣,「不過,仔細想想,我根本不可能投靠野狐丸,這一點你們也明白的吧。第一,對我來說,沒有任何理由背叛你們二位而去幫助那個混蛋。我現在的生存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要救出我們的女王,把那混蛋碎屍萬段;第二,如果我是野狐丸一夥的,你們二位恐怕早就歸西了。兵分兩路的時候,可以說有的是機會。說實話,要取你們的性命,就像探囊取物一樣。」
「嗯,你說得有道理。」
我直視奇狼丸的眼睛。不可否認,不管看多少次,那眼睛都讓我有一股寒徹心脾的感覺。
「你在我們將被惡鬼殺死的時候奮不顧身來救我們,要是再懷疑你,實在說不過去……不過,我還是有個問題不得不問你。」
「不管什麼問題,我都知無不言。」
「你說你以前曾經率領部下來過東京,對吧?而且你對這裡的地形確實也很熟悉。可我不明白的是,你來這兒是為什麼呢?為什麼一定要冒著損失三分之一部下的危險,來這個可怕的地方呢?」
奇狼丸笑了起來,大嘴張到了耳根。
「原來如此。對我猜疑的根源果然是在這兒啊。這件事情我不是很想說,不過事到如今,也沒必要再隱瞞什麼了。」
奇狼丸站起身,側耳細聽了一會兒,又仔細嗅了嗅,確認敵方沒有動靜,這才繼續說下去。
「我們決定探索東京地下的理由,和這一次完全相同,也是為了獲得人類古代文明的遺物: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為什麼?」
對我的問題,奇狼丸失笑了。
「為什麼?要找武器,總不能為了收藏吧。當然是為了用。超能毀滅者的力量還有所不足,不過如果能找到核武器,或者至少能找到大量放射性物質的話,未必不能建立化鼠的霸權,將人類取而代之。」
「為什麼?大黃蜂族和人類的關係不是很好嗎?難道你們還是和野狐丸抱有一樣的野心嗎?」覺叫了起來,難以置信地。
「首先,我們的目的並不是什麼野心,這一點敬請理解。所有的生命,都是為了自身的延續和繁殖的目的而誕生的。對於我們的部族來說,唯一的目的就是將部族自身延續到未來並且持續保持繁榮。所以,從防患於未然的考慮出發,我們必須預先設想所有可能的危險,準備各種對策。大黃蜂族的麾下雖然聚集了許多強有力的部族,但不管是對敵對部族還是友好部族,我們都準備了突襲乃至殲滅的計劃。一旦有必要,隨時都會付諸實施。」奇狼丸淡淡地繼續道,「從這樣的想法出發,應該也可以理解,對於我們的部族來說,人類的存在是怎樣的一種不確定因素和威脅了吧?所謂的良好關係,到底是什麼?是我們對人類宣誓效忠,奉上山珍海味,提供免費勞役,終於被恩賜了苟延殘喘的機會。但就算這樣,我們也不知道風向什麼時候會突然轉變。也許突然有一天就會因為一個完全不可理解的理由,整個部族就會被徹底消滅——實際上這類事情也並不鮮見。」
「所以你們就想先發制人,消滅人類?」
「如果有足夠的勝算先發制人,我們會那麼做的,就像這一次野狐丸做的一樣。不過很遺憾,我們沒能找到核武器,也沒有找到別的武器,所以這個企圖也就自然消失了。」
「這麼說來,你們又是怎麼知道核武器的?」
「我想你們應該知道,就是你們稱為擬蓑白或者偽擬蓑白的圖書館終端。很久以前我們就意識到知識就是力量。所以我們一直在努力捕獲更多的圖書館終端。終端原本進化出了專門針對人類的防禦措施,不過最近也開始出現我們很難捕獲的新型別……遺憾的是,我們部族抓到的終端都被野狐丸搶走了。現在那傢伙手上至少應該有四臺。」
也許正因為自己具有咒力這種壓倒性的力量,反而使我們太疏於防備了。無論哪個時代,統治者的權力基礎大概都是被疏忽和大意腐蝕得千瘡百孔,最終走向崩潰的吧。
「我們很感謝你這麼坦誠,把這一切都毫不隱瞞地告訴我們。不過,你覺得我們聽了這些之後,還能信任你嗎?」
「當然。正因為你們不得不信任我,我才毫無隱瞞地告訴你們。」對我的問題,奇狼丸的語氣裡充滿理所當然,「我們既不是出於叛逆的想法而敵視人類,也不是被征服欲衝昏了頭腦。我衷心期望的僅僅是我們部族的存續和繁榮。然而眼下我們部族正面臨著存亡的危機,其元兇則是禁閉了我們女王的野狐丸和食蟲虻族。」
奇狼丸的眼中,驟然閃過刀刃一般的寒光。
「那個混蛋才是被權力慾衝昏了頭腦的怪物,喪失了我們為種族而生的本能。它借用民主主義的名義,傳播危險的思想,以此掌握所有的權力,打算自己坐上獨裁者的位子。」
不知是不是因為憤怒的緣故,奇狼丸的聲音裡混合了野獸般的聲響。不過很快又低了下去,似乎是怕被敵方聽到。
「我們種族雖然對人類的隸屬性很強,但一直以來也被容許繼承自身的獨立文化和醇美風俗。但如果野狐丸的霸權得以確立,我們種族就完了。對親生母親實施腦白質切除術,將之作為奴隸圈養——我絕不容許這種社會的到來。」
我想起在食蟲虻族看到的「豬圈」一般的悽慘光景。對於奇狼丸的話,我第一次有了超越種族的共鳴。
「……所以,不管採取什麼手段,我都要擊斃惡鬼,粉碎野狐丸的野心。在這一點上,我和你們各位的利害完全一致。這樣說你們可以接受嗎?」
「嗯,我接受。」我點點頭。
「是啊,我也接受……」
覺似乎想接下去說什麼,不過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在這時候,就算知道奇狼丸可以信任,狀況也不會有絲毫好轉。
已經走投無路了。我們所有人都對這一點深信不疑,就連奇狼丸大概也不例外。野狐丸一方恐怕也是同樣的看法。
但是,實際的形勢恰恰相反。如果早一點意識到這一點,我們應該可以不再有任何犧牲,直接取得勝利了。
話雖如此,在這時候,又有誰能想到,實際上是我方具有壓倒性的優勢呢?
i……有趣。/i
我的頭腦中再次響起說話的聲音。
瞬?什麼意思?什麼叫有趣?
為了不讓覺和奇狼丸覺得奇怪,我只在頭腦中發問。
i奇狼丸哦。小丑牌……也許能變成大王牌。/i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解釋一下。
i我說過的。那不是惡鬼。只要想明白這一點……/i
瞬的聲音驟然遠去。
瞬。瞬!怎麼了?告訴我。
i……勝利了……該給你看了……在地面上……我的身影……了嗎?/i
然後,突然間,什麼都聽不見了。
我茫然不知所措。
「早季,怎麼了?」覺似乎感到我的模樣很奇怪,開口問道。
我正在想要不要坦白瞬的事情,奇狼丸低聲說:「來了……惡鬼。」
我們悚然而驚,視線一齊轉向入口的方向。我們藏身的小路不是直的,半路上有個大彎,我們的視線望不見隧道。
「輕輕地在走,很慢,正在慢慢靠近。還有兩三米……」
惡鬼發現我們躲在這兒嗎?如果他進來的話,我們真是無路可逃了。我開始集中精神,準備隨時將洞窟弄塌。但這不僅僅是自殺,也是為了和惡鬼同歸於盡,換句話說,這也是一種對人攻擊的行為。到了最後一剎那,攻擊抑制恐怕還是會捆住我的咒力吧。如果那樣的話,是不是應該現在就動手?趁著還沒看到惡鬼的時候……
我抬頭望向洞窟頂……不行。絕望淹沒了我。
把洞窟弄塌等於殺害覺,所以還是無法發動咒力。
我閉上眼睛,等待生命的終結。
但是,過了一會兒,奇狼丸像是終於放下了一顆懸著的心,低聲說:「惡鬼走過去了,大概是和野狐丸它們會合去了。」
停滯的血液彷彿又開始在全身迴圈。心悸愈發強烈,全身都滲出冷汗。
「惡鬼怎麼走了?」覺長長出了一口氣,說。
「也許是害怕我們孤注一擲,向野狐丸它們發起猛攻吧。你們二位可以用咒力轉移子彈。只要活下來一位,就能把它們殺個一乾二淨。」奇狼丸摸著自己的下巴說,「而現在惡鬼過去與它們會合了,剛才的夾擊態勢變成有退路了,這是誘使我們逃走的計策呢,還是……」
「就算是陷阱也只有跳。它們可能還有別的部隊正在趕來,如果現在不逃,恐怕就沒機會了。」
覺準備從小路退出去。
「等等!」我叫了起來。
我明白了。瞬要說的話,我終於明白了。
那不是惡鬼。如果那孩子真是拉曼-庫洛基斯症候群的患者,就像富子女士說的,我們確實沒有任何辦法。
但如果那孩子不是惡鬼……
「早季?」覺奇怪地看著我。
「我們有個視而不見的盲點。好幾次絕佳的機會,都被我們白白放過了。」
「什麼意思?」奇狼丸探出身子問。
「不過,說不定還有機會,雖然比剛才要難……但反過來看呢?將計就計的話……」
「早季,求你了,說明白一點行嗎?」覺忍無可忍地叫了起來。
「很簡單。擊斃惡鬼的方法!」
作者「貴志祐介」的其他小說
《青之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