Ⅵ. 黑暗中燃燒的篝火 第1節

來自新世界 貴志祐介 第2頁,共2頁

「這樣說來,東京變成現在這樣,說不定也是同樣的原因。住在日本的人們,大家都持有‘東京就是地獄’的印象。每當人們想到東京的時候,洩漏的咒力就會將東京向真正的地獄轉變……」

我不寒而慄。我們似乎真是在貨真價實的地獄中巡遊。

「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形成鐘乳洞,肯定也並非單純像偽擬蓑白說的那樣,僅僅因為酸雨的作用吧。」

突然間,我被另一個驟然湧現的想法攫住了。

咒力的洩漏……不對,這不是我的想法。

我感到自己的內心深處彷彿還有另一個人存在。

某個對我非常瞭解的人。

穿過水平的隧道,奇狼丸突然停住腳步,將耳朵貼在地上。

「怎麼了?」乾先生吃驚地問。

難道它聽到追兵的腳步聲了?

「這附近的地面好像很薄。下面是深淵一樣的空洞。對於設陷阱來說,是個再好不過的地方。」

「明白了。」

乾先生彷彿立刻理解了。我們走過來之後,乾先生在地上弄出無數裂痕。一隻化鼠踩上去大概還能撐得住,如果好幾只一起上去,地面就會陷落。

「不能指望靠這個全殲追兵,」奇狼丸滿意地說,「不過,讓它們想到會有中陷阱的可能,多少能牽制一下它們追趕的速度。」

「如果我們不得不返回呢?」

「要是掉進自己設下的陷阱,那就沒有活下去的資格了。」

我開始擔心自己有沒有活下去的資格了。

往前再走一陣,蒼蠅的數量多了起來,在臉龐周圍飛來飛去,稍不注意就會叮上來,十分煩人,卻也讓人無可奈何。汗水沿著鬢角滑落,氣溫似乎又高起來了。

「這前面好像又是蝙蝠的聚集地。」奇狼丸說,「從那邊穿過去,說不定可以暫時掩蓋我們的氣味……」

一想到又不得不穿過那個化糞池地獄,我就從心底灰心喪氣。不過幸運的是,之後很快發現了一條捷徑。

前方的微暗之中垂著絲帶一樣的東西,隱約閃爍著綠色的光芒,數量大約有幾十根。

「那是什麼?」我問。

奇狼丸的咽喉深處發出一聲低哼,讓我想起不淨貓用喉嚨低吼的樣子。看起來它的心情好像很不錯。

「那東西要是不留神被沾上就動不了了,不過只要小心點兒,就不是很危險的生物。相比於危險性,它更算是一種印記,表示那邊有上層的洞窟。這也許是換一條路繞開追兵的機會。」

把奇狼丸的話和偽擬蓑白的解釋綜合在一起,就是這樣的意思:

東京有許多巨大的洞窟,縱橫無盡,也有無數小隧道與它們平行延伸。另外,在洞窟群中,由較淺的地方開始,到地底一般的深處,有無數層。一般人要想在層間來往,通常只能利用大地的裂縫,或者比較稀少的縱向坑道。不過,層與層之間還有著無數的細孔。那是螺旋錐蚯蚓的功勞。這種生物的頭部極其堅硬,可以一邊分泌強酸一邊像鑽頭一樣旋轉前進,就連普通生物完全無法對付的混凝土和岩石,也能輕易鑽出孔洞。它們鑽出的孔洞,除了將氧氣、水和光線帶去深處的地層之外,也被許多生物所利用。一截捕蠅紙便是其中的一種。

一截捕蠅紙是自太古就存在的大三筋笄蛭的直系子孫。笄蛭和水蛭沒有關係,而是與渦蟲相近的生物。大三筋笄蛭也有體長在一米以上的,薄薄的身體像是帶子一樣,腹部中央有口,捕食老鼠和蛞蝓之類的小動物。另外,它能像蜘蛛一樣吐絲下落的特性也廣為人知。

一截捕蠅紙在螺旋錐蚯蚓鑽出來的縱向坑道中吐絲進行地層間的垂直移動。它的身體像發光蟲一樣散發朦朧的綠色光芒,同時分泌出黏糊糊的液體,一旦飛蟲和蒼蠅等受到光的吸引飛過來,它就用身體側面每隔三十釐米就有一個的口捕食。一截捕蠅紙的體長最大可達十二米,據說哪怕是像東京大蝙蝠那樣的大型獵物飛來,也會被緊緊捲住,窒息而死。

我們增強燈籠的火焰進行恐嚇,感受到火焰的熱量,幾十只一截捕蠅紙全都縮了上去,只剩下頭頂上如同蜂巢一樣的孔洞。

根據奇狼丸的估算,到上面一層的厚度最多隻有四十釐米。螺旋錐蚯蚓的習性就是挑選岩層較薄的地方鑽孔。我和乾先生小心翼翼地將岩石切下。一截捕蠅紙似乎早早逃去了更上面的地層,蹤跡皆無。

我們急急衝去前方的蝙蝠集散地,沾上一身臭氣,然後再折回來,從剛才的洞窟向上面的地層移動。

上來之後,就是我的特技派上用場的時候了。切開岩石的時候特意切成上寬下窄的形狀,好像塞子一樣,差不多可以完全蓋住原來的洞口。我以修補損壞陶器的要領消除石灰岩的裂縫。雖然不從下面看,誰也不知道最終效果如何,不過我還是很有自信的。只要不是仔細觀察,應該發現不了。我的特技雖然沒什麼意思,但也是高等級的技術,對於只會釋放破壞慾的惡鬼來說,應該根本連想都想不到。

根據奇狼丸的說明,水平通道內部的風可以將氣味送到很遠的地方,但很難在螺旋錐蚯蚓的洞中上下擴散。就算被聞到了,應該也不知道是從別的地層飄來的。

走到一半換個地層的計策很漂亮,不過也許應該再仔細考慮考慮。投機取巧未必一定會有好結果。

上面的這一層,和剛才的洞窟相比,溫度和溼度都有所降低,而動物種類似乎遠為豐富。

得出這個印象的原因之一,是這裡除了石灰岩之外,也有豐富的土壤,裡面生活著大大小小各個種類的蚯蚓。另一個原因是我們在這裡見到了唯一一種哺乳類動物:洞窟鼠。根據偽擬蓑白的解釋,洞窟鼠是古代適應都市環境的溝鼠末裔。到了今天,洞窟鼠的眼睛基本上已完全退化,專門依靠嗅覺在細細的裂縫中往來,以聚集在蝙蝠糞便中的洞窟蛆蠅等昆蟲為食。

這兩種動物據說構成了這一層食物鏈中接近底層的部分。換句話說,當然存在以它們為食的生物。

沒有走多久,我們便看到了不少那樣的捕食者。

最讓人驚訝的是突然出現在燈籠光線中的巨型蛭。它的體長足有四米以上,橙色的體表上帶有黑色的條紋和斑點,身軀非常肥大,尖細的頭部顯得異常猙獰,高高昂起,彷彿是在窺視我們的動靜。哪怕是同樣長度的蟒蛇,也沒有這麼強烈的壓迫感。我心生恐懼,情不自禁地在口中唱誦真言。

「沒必要殺它,只要稍微動兩下給它看看就行了。這傢伙正在根據震動和熱量推測我們的大小。」

我很奇怪為什麼奇狼丸突然變成了博愛主義者,不過還是按照它的建議動了動身子。巨型蛭好像斷定我們個頭太大,不適合當作食物,以出人意料的敏捷動作換了個方向,消失在黑暗深處。根據偽擬蓑白的解釋,這是名為虎斑陸蛭的種類,推測認為可能是由自古棲息在山中的日本山蛭進化而來,是環節動物的一種。不過據說為了捕食也具有能與爬行類相媲美的智慧。

緊接著,我們便目睹了另一種蛭捕食獵物的場面。

洞窟牆壁爬著大約七八十釐米長的山手蚯蚓,細長的身體側面以相等的間隔排列著發光點。根據偽擬蓑白的解釋,那樣子類似於古代的火車。

突然間,從頂上的孔洞裡猶如弓箭一般躥出某個物體,一下按住了山手蚯蚓的頭。據說那是冠齒蛭。它的先祖齒蛭有三枚齒,而它為了捕食螺旋錐蚯蚓之類的生物,頭部長出瞭如同王冠一樣的十六枚齒。和剛才看到的虎斑陸蛭相比,冠齒蛭的身體要細很多,但看到它靈巧地使用多枚牙齒將掙扎不休的山手蚯蚓鯨吞下去的模樣,我不禁感到它身上有一種超越了低等生命的壓迫力,看得入了神。

「到這兒應該走了三分之一了吧。」

又走了一陣之後,奇狼丸說。才三分之一嗎?我有點灰心喪氣。從剛才開始,就聽見周圍好些蟲子的動聽鳴叫。可是這裡明明連棵草都沒有,到底是什麼蟲子在叫呢?

「那些蟲子是什麼?金鐘兒嗎?」我問裝在覺背包裡的偽擬蓑白。

「在這裡鳴叫的都是蜚蠊的同類。似織蜚蠊、邯鄲蜚蠊、叩鉦蜚蠊等等,為了在黑暗的洞窟中吸引雌性……」

「行了行了。」我趕緊攔住。

「早季,儘量別問沒用的問題。要是在抵達目的地之前這傢伙沒電了該怎麼辦?」覺板著臉說。

「對不起。」

覺似乎非常焦躁。大概肩膀上的傷口很痛吧。

這時候,我們是按照奇狼丸、乾先生、覺、我的順序走的。雖然作為殿後心中不安,但是話說回來,我也沒有做前衛的自信。而且覺的狀況也不好,只有我來做。

忽然間,我感到背後有什麼東西,我轉回身去看。

什麼也沒有。只有剛剛走過的昏暗洞窟。

但即使繼續向前走,心中那股鬱郁的不安怎麼也揮之不去。

再向前走一陣,我猛然飛速轉身,舉起燈籠去看,依然還是什麼都沒有。只有我的影子大大地映在牆上。

「怎麼了?」覺轉過身問。

不知道是不是他感覺自己剛才太嚴厲,現在的語氣比較溫和。

「唔,沒什麼。就是覺得有什麼東西……大概我有點疑神疑鬼吧。」

接下來我們又無言地走了一陣。我豎著耳朵聽背後是不是有什麼聲音,但什麼也聽不到。

忽然間我發現了。什麼都聽不到,恰恰是這一點很奇怪。

在我們的前方傳來蜚蠊的鳴叫聲,但在背後,不知為什麼,聽不到任何聲音。

即使在我們經過的時候,蜚蠊也渾不在意繼續鳴叫,但在我們走過之後,過了一陣卻會忽然停下叫聲,這一點也非常怪異。

我想問問偽擬蓑白怎麼回事,但因為剛才的情況,我到底有些猶豫。又走了一陣,我再一次慢慢轉過身。還是一如既往,燈籠的光線照出來的只有影子。但是……

我站住了。可是影子還在慢慢接近。

「影子來了——」我叫了起來。

奇狼丸慌張地從前面跑回來。

「點火!用火燒!」

使用咒力能把可燃物點著,但如果沒有任何可燃物的話,咒力也升不了火。我趕緊開啟燈籠的蓋子,把燈油像水槍一樣噴出去,隨即把油的溫度升到超過起火點。

炫目的火舌舔上洞窟的牆壁,但「影子」在火焰到達之前的剎那散開,消失不見了。

「那是什麼?」

「快逃!」

我們向一片漆黑的前方跑去。這裡是凹凸不平的鐘乳洞,而且周圍一片漆黑,只有顛簸不已的燈籠投下微弱的光線照亮一小塊地方。在這樣的地方飛奔,簡直是瘋了。

跑了兩三分鐘,在我快要喘不上氣的時候,四肢著地一路狂奔的奇狼丸總算站住了。

「應該差不多甩開一段距離了。‘影子’移動的速度沒有那麼快。」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覺問奇狼丸。

「不知道。但在上次的探險當中,造成傷亡最多的就是那個‘影子’。一旦被它抓到就沒救了。」

「喂,那個‘影子’是什麼東西,快說!」覺向偽擬蓑白怒吼。

「那是黑寡婦壁蝨,肉食性壁蝨,如黑影一樣在洞窟牆壁上移動,進行集體捕食。能分泌致死性神經毒素,從軟體動物、環節動物到脊椎動物都能發生作用。基本上可以捕食洞窟內的所有動物,啃食柔軟組織。」

「……總之,繼續走吧。」乾先生說。

我們繼續快速走起來。用火燒雖然簡單,但黑寡婦壁蝨本身太小,而且集散的速度又很快,難以被當作目標。而且洞窟裡面也沒有什麼可燃的東西。颳風也不行。岩石上有這麼多凹凸不平的地方,很難把緊緊抓住牆壁移動的黑寡婦壁蝨吹走。作為最後的手段,如果破壞洞窟頂部和牆壁,又有大規模塌方的危險。總而言之,最好的辦法大概只有趕緊逃走。

往前又走了一會兒,我們發現地上有個奇怪的東西。

「這是什麼?」

乾先生用燈籠照過去。在光圈中浮現出來的是一個數米長的物體,像是扁平的袋子一樣,外表是橙色中帶有黑色的圖案。

這是剛才看到的虎斑陸蛭的殘骸……只剩下皮囊了。我們瞠目結舌。

「……應該是被‘影子’吃掉了。當年我計程車兵陣亡的時候也都是這樣只剩皮和骨頭。」奇狼丸冷靜地說。

「那,吃了這傢伙的大群壁蝨就在附近嗎?」

「大概還在這一帶的牆壁和頂上吧。」

我們嚇了一跳,趕緊打量四周。

「不用怕。剛掃平了這麼大的東西,‘影子’現在應該也飽了。走吧。儘量不要發出聲音刺激它們就是了。」

我們躡手躡腳離開那裡。

「這一層的隧道看來是兇猛壁蝨的巢穴。雖然沒想到會是這種情況,但這樣也有這樣的好處。」奇狼丸的語氣輕描淡寫。

覺反駁說:「好處?什麼好處?我們的生命隨時都有危險啊!隧道里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到,壁蝨又那麼小,咒力也派不上用場……」

「你說的一點沒錯,但有一點你不要忘了,對我們來說,最大的威脅還是追在後面的惡鬼。」

覺好像吃了一驚。

「它要是也追在我們後面進了同一層,當然也會受到‘影子’的狙擊。速度下降是肯定的,說不定也會有所傷亡……從這一點來說,一開始那些蛞蝓其實也應該留著。總之接下來棲息在洞窟裡的麻煩角色還是要儘量避免殺戮。」

「話也不能這麼說……」

我們正說著,代替我殿後的乾先生髮出警告,「剛才的‘影子’動作好像比預想的要快,差不多又要追上來了……」

我們立刻就要拔腿開跑,但奇狼丸不知怎麼露出一副成竹在胸的表情。

「我們也不是沒有辦法。請看,安全地帶就在眼前。」

奇狼丸所指的方向,有一片閃爍著朦朧綠光的絲帶叢林,隨風搖擺。那是一截捕蠅紙。

「不知道為什麼,‘影子’從不靠近那些生物。走到那兒去,我們應該可以喘口氣了。」

對了,我明白了。對於微小的壁蝨來說,黏糊糊的捕蠅紙一樣的生物乃是天敵。就算有縫隙能通過,恐怕它們也會出於本能而忌諱的吧。

「要是像剛才那樣驚嚇它們的話,那些傢伙肯定又會逃去上層。小心點從下面鑽過去。注意絕對不要碰到它們。」

依照奇狼丸的指示,我們四肢著地,貼著猶如綠色門簾一般的一截捕蠅紙下面鑽過去。一截捕蠅紙和地面之間的間隔最多也就是四十釐米左右,要鑽過去實在很不容易,不過大家總算都鑽過來了。

從淺綠色的發光防護欄下面觀察身後的情況,只見無數壁蝨將洞窟染成漆黑,那數量超乎我們的想象。不過所有的壁蝨都和我們保持了一定的距離,沒有再逼近。

得救了。我們長出了一口氣。不過一截捕蠅紙不知什麼時候也許會忽然轉移到別的地層去。那樣的話,壁蝨的集團軍又要像怒濤一般蜂擁而來了吧。

總而言之,還是要往前快走。在半路上遇到好幾處岔路,我們儘可能挑選和偽擬蓑白所示方位接近的隧道走。過了差不多三個岔道以後,我已經搞不清自己是從哪兒來的了。如果是我一個人在這地下彷徨的話,肯定早就迷路了。

接下來的道路相對來說比較好走。我們又走了幾公里,不知道從哪兒傳來微弱的金屬響聲。一聲、兩聲、三聲……

奇狼丸把耳朵貼在牆上,全神貫注地聽。

「敵軍好像分兵兩路搜尋我們,相互之間用這種聲音聯絡……另外,地面上似乎也有部隊。」

「那種聲音是怎麼發出來的?」覺問。

「唔,辦法很簡單:在巖壁上打進鐵釘,用鐵錘敲擊而已……在岩石多的地層,這是經常使用的通訊手段。」

「你知道它們在說什麼嗎?」我問。

「唔,每個部族都有自己的暗號,我也沒辦法完全理解。不過,至少現在似乎還沒有掌握我們的具體位置。」

話雖如此,我還是感覺化鼠彷彿正在逐漸縮小包圍圈。這是和時間的戰鬥。從一開始,我們對這一點就有心理準備。

此外還有一點:歷時千年,超能毀滅者這個武器是不是真的還在。

我們茫然駐足。

眼前是懸崖峭壁。對面的牆壁上,看不到任何像是隧道入口的地方。

地表的光線透過細細的裂縫從頭頂上照射下來,在遙遠的下方散射,閃爍出粼粼的波光。有水。因為聽不到水聲,一開始我們還以為那是地下的水坑,不過扔了一張紙片下去,仔細觀察之後,發現那水正從對面向我們這邊緩慢流動。似乎是一條地下河。

「要再往前走,只能沿著那條河向上。」

奇狼丸的語氣像是經過了充分的考慮。

「這個不行的吧。」乾先生提出異議,「這裡沒有船,也沒有半根木頭,連簡單的木筏都搭不了。至於說游泳,又太危險了。」

游泳……單單想一想就讓人不寒而慄。根據至今為止的經驗來看,沒人知道水裡會潛伏著怎樣的未知生物。

「不如索性到地面去看看?」覺建議說,「大部分追兵現在都在地下,對吧?至少惡鬼是。這樣的話,在地上走應該更快……」

「不行。」奇狼丸一口否決,「它們的地面部隊用鳥做偵察,我們只要一出去,那真是會被鷹眼一下子發現。一旦發現我們,訊息立刻就會傳到地下。只要我們的位置被鎖定,那就等於一半掉進鍋裡了。不要說惡鬼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出現,突然遭受狙擊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可是……這樣的話,還有別的什麼辦法嗎?」

「我們也兵分兩路。」奇狼丸把身子探出懸崖,凝視下方,「一隊返回剛剛過來的洞窟,用氣味把追兵引到錯誤的方向去,然後再回到這裡。與此同時,另一隊轉移到下面的地層,折回原來的地方。」

「另一隊折回去幹什麼?」覺驚訝地問。

「返回登陸地點,去拿潛水艇。要沿這條河溯行,必須用潛水艇。」

覺目瞪口呆。

「豈有此理!那麼大的東西,怎麼拿到這裡來啊!」

「這條地下河通向大海。不過我們在岸邊沒看到類似河口的地方。這就是說,在海里必定會有開口。乘坐潛艇,應該可以比較安全地來到這裡。」

大家都沉默了。不管分到哪支隊伍,都比剛才遠為危險。

但是,每個人也都知道,除此之外,再無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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