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節

來自新世界 貴志祐介 第2頁,共2頁

那是一處堆積著巨大的岩石和亂石的斜坡。赤松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叢生的山杜鵑。奇怪的是,明明是秋天,山杜鵑卻在盛開。本應該在春天開花的粉紅山杜鵑瘋狂綻放,更散發出未曾聞過的幾乎令人窒息的芳香。

「太美了……」

我向花叢走去,彷彿被花吸引了一般。

「別過去,不要碰。」

覺抓住我的手臂。

「那些花很怪異,看這個。」

覺指向腳下。那裡散亂著無數螞蟻、蜜蜂、甲蟲、蜘蛛的屍體。

「你不覺得這花香也太強烈了嗎?說不定含有什麼有毒的成分。」

「山杜鵑裡?」

「不管怎麼看,也不像是普通的山杜鵑吧。」

這句話像是解開了我的縛咒一樣。我看著剛才還覺得美麗的花,想到它的毒性,不禁打了一個冷戰。

不對,身體顫抖的原因,不單單是因為山杜鵑。

「這是什麼?這股寒流?」

樹林深處,乘風而來一股冷氣。

「……去看看嗎?」

覺好像豁出去了。我們像是被什麼東西附體了一樣,向冷氣的來源突進。

「雪!」

一眼望去,覺叫了起來。

「這……怎麼可能?明明還是秋天。怎麼會下雪呀?」

我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覺將手伸向覆蓋在樹木根部的雪一樣的白色東西。

「哎呀……不對,這不是雪。」

「那是什麼?」

我沒有伸手觸控的勇氣。

「是霜。因為太多,看上去就像雪一樣。雖然搞不清怎麼回事,不過這邊只有地面附近的溫度很低,大概是空氣中的水分凝結而來的吧。」

霜之所以一直沒有融化,肯定是因為這一帶的土地直到地下深處都被凍成了永久凍土的緣故。

全都莫名其妙,我喃喃自語。這裡的一切彷彿都脫離了原本應該遵守的秩序。

繞過因結霜而很容易滑倒的地面,再往前走上大約一百米,赤松林唐突地宣告終結。

「小心。」

覺低聲提醒我注意。我們趴在地上,匍匐著靠近樹林的邊界。

眼前展開的景色,讓我頭暈目眩。一個巨大的蒜臼一般的深坑,直徑恐怕足有兩百米。在我的眼前,一個讓人想起巨大的蟻獅穴的陡峭斜面,一直延伸到一百五十米以下的深度。

「難以置信。難道是有隕石什麼的掉下來了嗎?」

「噓。」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那邊有人。」

在覺的低聲提醒下,我也終於注意到了——蒜臼底部有個人影。

「……不會是隕石。如果掉下來的隕石能夠形成這種規模的火山口,那會引發大爆炸的。我們之前可沒聽到任何聲音,對吧?」

對於剛才我的疑問,覺以近乎耳語的低低聲音回答。

「那這個洞是什麼呢?」我也模仿覺,耳語反問。

「不要什麼東西都問我。」

「什麼啊,你不知道?」

這麼一說,覺似乎生氣了。

「倒也可以作個大致的推測。我覺得這個洞穴恐怕是那邊的人用咒力挖出來的。」

「挖了幹什麼?」

「噓。」

覺又一次制止我。

洞穴底下的兩個人慢慢飄浮了上來。不會是朝這裡來的吧?我想到這一點,心裡不禁有點發慌,不過他們在對面的火山口邊緣落地,然後就離開了。等兩個人的身影消失之後,覺恢復了正常說話的方式。

「……一定是想挖什麼。」

我向蒜臼的底部望去。那裡有個黑色的東西,但正好隱在砂土隆起的陰影裡,看不清到底是什麼。大概對面應該能看清楚吧。這麼一想,忽然間我的腦海中靈光一閃。

「覺,在那邊做一面鏡子。」

我用手指示意。他立刻理解了我的主意。

在我們和對面斜坡的中間,空氣猶如陽炎一般波動。漫反射的光線燦然閃爍。光團一邊搖晃,一邊慢慢地聚攏,並化作銀色的鏡面。

「再往下一點兒。」

「知道,別吵。」

鏡子裡映出具有完美現實感的景緻。覺小心地一點點調整它的位置。很快,我們就看到了蒜臼狀洞穴底部冒出頭來的東西。

我們兩個都愕然了。這裡原來我們早就來過很多次了,為什麼到現在才注意到這是什麼地方呢?

鏡子裡照出來的是一根巨大的木頭,大半都埋在土裡。我一眼就認出,那是支撐瞬的家的大黑柱。

我們沉默地踏上歸途。

我們心裡想的當然也有赤松林中看到的各種奇怪現象,不過佔據大半心思的還是瞬的下落。

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瞬的家似乎全被大地吞沒了。如果瞬還在家裡的話,恐怕不可能生還吧。不過不知為什麼,我總相信瞬還活著。

此時此刻,他到底在哪裡?身處在什麼狀況中?他平安無事嗎?是不是需要幫助?我的腦海中,盤旋著無數無法得到回答的疑問。

「瞬說過他要離開家的吧?肯定沒事的。」

覺與其說是說給我聽,不如說是說給自己聽的。

「明天早上去找他吧,肯定會找到的。」

「現在立刻去找不是更好?」

「太陽眼看就要落山了。瞬到底在哪裡,眼下沒有半點頭緒。雖然大家都很心急,但今天還是先回去的好。」

覺是怎麼回事?他怎麼能這麼冷靜地陳述自己的意見?他不是在擔心瞬嗎?我對覺產生了些許不信任感。

來到與真理亞他們約好碰頭的公園,卻沒有看到他們的身影。等了好一陣,我們還是決定先回家。

「明天見。」

簡直像是去完郊遊回來分別時的招呼一樣,我們互相道別,在十字路口分手。覺的家在茅輪鄉,我去船塢乘上拴在那裡的自己的船,返回水車鄉。

夕陽落到筑波山的背後,小町籠罩在昏暗的紗帳中,星星點點的篝火逐一燃起,給昏暗的水面嵌上橘色的斑紋。那是如同夢境一般甜美的風景。若是放在平時,這是我最喜歡的時間段,能讓我心情平靜地回首一天的往事,也讓思緒馳騁去明天。

在家裡後院的舫柱上拴好小船,從後門進去,看見父母都在,不禁小小地吃了一驚。很少見的,兩個人的工作好像都早早結束了。

「回來了呀,早季。」母親露出溫柔的微笑向我招呼,「飯就快好了哦。很久沒有三個人一起吃飯了。」

坐到桌前,父親盯著我的臉,笑著說:「什麼啊,滿身是泥,去把臉和手好好洗洗。」

我遵照父親的話去洗了手和臉,重新坐到桌前。本以為父親會問我去了哪兒,但和預想的相反,父親什麼都沒有問。他對我說了如今正在討論中的、要在小町中心部設定路燈的計劃。據說是因為單靠篝火的照明,總有許多不便之處。但是父親又說,因為路燈使用的白熾燈所需要的電力,被規定只能用於公民館的揚聲器播放節目,因此需要討論修改一般倫理規定。

「不管怎麼陳情,倫理委員會的顯貴們,總是不太會點頭啊。」身為町長的父親,用筷子擢著煮魚,抱怨說。

「不過,要是那樣的話,還是希望先考慮圖書館的照明問題。」

母親作為比町長地位更高的圖書館司書,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圖書館今年花了整個小町預算的五分之一啊。」

「我知道。可是,最近晚上的工作越來越多,單靠這種磷光燈,很不方便。」母親指著餐桌上的燈說。

在當時,磷光燈是被廣泛使用的照明器具。在被稱作柚子球的大圓形管球的內側,塗上厚厚的特殊塗料——其中不知道含有白金還是銥金——使用咒力注入能量,便能在一定時間內發光,不過充其量也只能持續三十分鐘。每次光線衰減的時候,就必須再用咒力給它加上一鞭,很麻煩。

「眼下這時候,還有餘力發電的只有水車鄉的七號水車。就算為了圖書館的使用,要把電線一直拉到茅輪鄉,也不可能啊。」

「在圖書館前面的水路上新建一座水車不就行了?」

「這也很困難。水車本身會對交通造成阻礙,而且那一帶的水路,要想用於發電,流速還是有點太慢了。」

兩個人雖然在進行認真的討論,但我還是能感到某種不自然。父母給我的印象就像是為了避免談話轉移到更加不妥的話題上,而故意在表演討論一樣。

「……我說,你們知道瞬的事嗎?」

我這麼一說,兩個人突然停止了對話。

我感覺自己的心跳加快了。明明清楚知道這是危險的問題,卻還是忍不住脫口而出了。這大約是因為我在生氣吧。自己明明這麼擔心瞬的事情,可是父母偏偏還要裝模作樣地進行毫無意義的討論。當然,在我莽撞的問題背後,或許也有不管三七二十一問問看,說不定能夠得到什麼線索的小小計算。

「你說的瞬,是青沼瞬嗎?」父親靜靜地問。

「是呀,因為他突然就不來完人學校了。」

我感覺自己的聲音略微有點嘶啞。

「這種事情可是禁止談論的哦,早季也知道的吧?」母親帶著責備的笑容說。

「唔……可是……」我垂首不語,眼中盈滿淚水。

「小季……」

父親看不得我流淚。小季這個小名,自從我五歲之後就不用了。

「老公。」母親擔心地看了父親一眼。

「唔,沒關係……小季,你知道嗎,所謂人生,總會面臨各種考驗。與朋友的艱難分別,也是其中之一啊。」

「瞬怎麼了?」

我攔住父親的話,叫了起來。父親皺起眉頭,彷彿很難回答的模樣。

「失蹤了。」

「什麼意思?」

「幾天前,在松風鄉發生了大事故。從那以後,青沼瞬和他的父母就都失蹤了。」

「事故是什麼意思?我完全沒聽到訊息。為什麼,到現在……」

「早季!夠了!」母親用嚴厲的語氣說。

「可是——」

「我們很擔心你,知道嗎?不要頂嘴,聽你父親和母親的話。不準再問了!問那麼多對你沒好處!」

我勉強點頭,站起身來。

「早季,求你了。」在我就要走出餐廳的時候,母親又含淚補充道,「我不要再……不,我不要失去你!聽我的話,好嗎?」

「知道了。我今天很累,去睡了。」

「晚安,小季。」

父親一邊說,一邊抱住了在揉眼角的母親的肩膀。

「晚安。」

在登上二樓的樓梯途中,我的耳朵裡一直都回蕩著母親的話。

「我不要再……不,我不要失去你!」

那聲音和很久以前聽到的另一個悲痛的叫聲彷彿重合在一起。

「我不想再失去孩子了!」

即使到了床上,各種思緒還是紛至沓來,在我腦中盤桓不去,讓我怎麼也睡不著。

自己是不是還有一個姐姐的想法,很久以前就有。這一疑問最初萌芽的時刻,我想大約是在我十歲前後。契機是看到母親偶然間丟在書齋裡的古老的漢和辭典(第三分類)。在和貴園的課上,我學到孩子的名字當中投射了雙親的期待和願望,於是我希望瞭解自己的名字「早季」當中,被賦予了怎樣的意義。

「早」字當中,雖然有「早晨」、「快速」、「年幼」這三種意思,但哪個都不太像。本來就是孩子,年幼也是理所當然的。那麼再來看看「季」這個字:「年輕」、「季節」、「小」……正覺得毫無頭緒的時候,最後的釋義映入我的眼簾。

幼子。

當然,單憑這一條,我還不能斷定自己就是現實中的幼子。但是,對於漢字所持的意義母親比任何人都敏感。我有一種感覺,如果自己是長女的話,母親恐怕不會使用「季」這個字。

想到這裡,幼年時候的朦朧記憶慢慢開始甦醒。我想那還是我兩三歲時候的事。有個一直都在我身邊、隨時疼愛呵護我的人。那個人比我年長,但和母親相比要小很多。另外,父母喊我「小季」,喊那個人「小美」。

是了。姐姐的名字叫吉美。

沒有任何證據顯示這不是因為我的自我暗示而偽造出來的記憶。但是,與母親那個悲痛的叫喊——「我不想再失去孩子了」——合起來考慮的話,我有過一個姐姐的假定,立刻有了真實感。

如果這是事實,姐姐為什麼會不在了呢?當真是因為不合格而被處決了嗎?還是和瞬身上發生的事情有什麼關係呢?

思來想去也得不出結論,在半路上陷入了死衚衕。

就在這時,傳來敲擊窗戶玻璃的聲音。

我嚇了一跳,抬起頭。窗簾沒有拉上。月光映照的二樓窗戶外面浮著一個人影。

剎那間,帶有迷信色彩的對於超自然存在的恐懼將我攫住,差點讓我跳起來,幸虧藉著月光看到了紅色的毛髮,我這才意識到原來是真理亞。

「怎麼了,這麼晚?」

我立刻開啟窗問。

「抱歉,我們剛去過公園,但那兒一個人都沒有。趕回家之後,又捱了一頓狠訓。」

「快進來。」

被父母發現的話就糟了,我讓真理亞從窗戶進來。

「為什麼那麼晚呀?不是隻去聽聽大家的說法嗎?」

真理亞緊緊摟住我的脖子。

「真理亞?」

「嚇死我了!再有一會兒說不定我們也會被殺的!」

「什麼意思?你說的我一點也聽不懂。」

真理亞顫抖了好一陣,等稍微平靜一點兒之後,才和我一起坐到床上,開始告訴我她的經歷。

真理亞說,他們一開始只是在漫無目標地找那些和瞬關係親密的孩子。守不知怎麼,似乎具有尋找東西的能力,即使是漫無目的地亂找,也找到了兩三個可以問的人。但是,大家全都沒有線索。

在這期間,真理亞他們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能算是瞬的朋友的人,除了我們一班的以外,多數都是住在松風鄉的,但其中大半都不再來完人學校上課了,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一個,也是閉緊了嘴什麼都不肯說。

真理亞他們也想過是不是要去松風鄉,不過因為我和覺已經去了,於是他們決定回完人學校去看看。

這時候已經放學好幾個小時了,學校裡當然沒什麼學生。真理亞他們正要放棄,打算回家的時候,忽然想起以前瞬和覺說的事。也就是很久之前他們悄悄潛入完人學校中庭的那件事。當時他們說過,看見裡面排列著一排奇怪的小房子,像是倉庫一樣,有類似氨水的氣味,還有野獸的低吼聲。

「……所以我們就想去中庭看一下。當然,我們也不敢保證那樣就能知道瞬的下落,不過總覺得說不定能找到什麼線索。」

看起來,真理亞和守的配對,好像是憑僥倖一個勁埋頭猛衝的型別。

「但是,怎麼進中庭的呢?瞬他們當時好像說他們是因為記得鑰匙的配置。」

「你忘了嗎?我能在空中飄浮呀。我小心飛過校舍,沒讓人看見。守因為不能飛,我就先進去開了鎖。果然和瞬說的一樣,大約一打小小的門閂,放射狀排列……」

門閂的事情隨它去吧。我催促真理亞往下說:「別說門閂了,裡面有什麼?」

「和瞬他們進去的時候一樣,什麼也沒有,除了五個磚頭小屋排成一排。」

我想起瞬說過跟和貴園也一樣。

「小屋上有木門,木門好像非常非常結實。我覺得可能是櫟木板,足有四五釐米厚,用黑色的鑄鐵帶子捆在一起,而且鉸鏈……」

「你就別忙著說門了。到底看到了什麼,快說要點!」

我急得叫了起來。真理亞向來有著良好的注意力和觀察力,但卻很不擅長概括性的介紹。

「對不起。也就是說,我們想看裡面有什麼,但是不弄壞門就沒法看到。」

「我這邊才該說對不起,我只是想早點知道你們看到了什麼。」

「嗯。然後我們把耳朵貼在門上,能聽到裡面有聲音。」

「什麼聲音?」

「像是低低的吼聲。然後有一種很大的動物悄無聲息來回走動的感覺。而且我們知道里面的動物也發現我們了。」

「等等。那個小倉庫一樣的房子,裡面有那麼大嗎?」

「唔,恐怕那只是個入口,地下還有地下室,或者說地牢一樣的空間吧,我想。那種感覺也像是從地下傳來的。」

「唔……那麼你們最後還是沒有看到聲音是什麼東西發出來的?」

「倒也不是,只是不敢確定。其實後來看到過,不過說是看到,也並沒有看清楚。」

我意識到還是讓她按照自己的節奏講更快,於是儘可能不去打斷她,閉上嘴巴聽著。

「我和守正在探聽小屋裡面的情況,突然響起了門閂開啟的聲音,好像有什麼人要進中庭來。因為沒有別的地方可躲,我們趕緊藏到了小屋的後面。真是千鈞一髮!一轉眼中庭的門就開了,有人進來了。」

「誰?」

「沒看到臉。不過從說話的聲音聽來,一共有三個人。其中一個大概是‘太陽王’,後面兩個一男一女。女人的聲音,和我們當初夏季野營回來的時候,面試我們的教育委員會的人的聲音很像。」

我不禁嚥了一口唾沫。

「他們在說什麼?」

「只能斷斷續續聽到一些,那個男的說什麼必須要趕快,要在yemohua之前解決。萬一失敗,事態將會無法收拾。yemohua是什麼我就不知道了。」

我想,在心底的某個角落,我已經有所預感了吧。即使如此,聽到這個詞,我依然像是被鐵棒當頭一擊。所謂yemohua,不就是b業魔化/b的意思嗎?

「……後面又說了什麼?」我從喉嚨裡擠出聲音。

「女人的聲音說,只能趕快派出不淨貓了。這時候‘太陽王’回答說,現在馬上能用的只有大黑和虎斑什麼的。」

真理亞的聲音因為戰慄而尖細。

「然後,他們開啟了門。第二個和第四個小屋的門。門一開,就從裡面迅速跳出了巨大的動物。我在小屋的陰影裡偷偷瞥了一眼,好像和從前動物園裡的獅子一般大小,不過比獅子更細長的樣子。」

「那個動物……不淨貓,不是已經發現你們了嗎?」

「嗯,不過它們一出來就被咒力封住了動作,被運走了,而那三個人並沒有發現我們……但是,要緊的是之後!‘太陽王’說漏了嘴,就是說要把不淨貓送到什麼地方去的時候,他說,‘明明是那麼優秀的孩子,太可惜了。’」

「太陽王」說的是誰,在真理亞報出那個名字之前,我已經明白了。

「我聽得清清楚楚!是青沼瞬!!」

日語裡「昂」的發音,也有「集中」的意思。——譯者

歇山頂為中國古建築屋頂式樣之一。由一條正脊、四條垂脊、四條戧脊組成。亦有傳入日本朝鮮等地。——譯者

指日語中的釋義。——譯者


作者「貴志祐介」的其他小說

青之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