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吧。」覺說。
「往哪兒逃?」
「往哪兒都行。總之先離開這兒再說。」
覺站起身子,探看寢室外面的情況。
「早季還記得路嗎?到這裡的路好像還挺複雜的。」
「唔,怎麼說呢,腦子暈乎乎的,恐怕記得不是很清楚……」
我試著回想了一下從謁見女王的場所到這兒的路。
「不行。我只記得一開始是往左邊轉的,之後就全亂了。」
我原本就不是很認路的人。況且還不是同一條路再走一遍,而是要折返回去,這就要求在頭腦中把地圖完全反過來,我肯定會搞亂。
覺抱起胳膊,好像也在努力搜尋自己的記憶。
「道路的分叉其實也沒有多少……最多也就是三岔路,差不多吧……一開始的岔路是走左邊,然後是右邊,再然後……是哪邊來著……」
「我雖然記不得路線,不過有一點記得很清楚。咱們一直到這兒為止,走的全都是平坦的下坡。」
因為那時候我的感覺就像是被領去黃泉一般,所以記得異常清晰。
「是嗎?對了……一次都沒有往上走?」
覺來到我身邊,握住我的手。
「這樣的話,這一回只要一直往上走就行了。如果走到一半又變成朝下走,那就是走錯了,咱們返回到之前的岔路口,換條路走就行了。」
「但是,就算一直往上走,也未必一定是正確的道路吧?」
我丟擲理所當然的疑問。
「話是不錯,不過假如真有別的路一直向上的話,遲早總能上到地面的吧?」
這種事情真可以這麼馬馬虎虎的嗎?我不禁對覺的判斷產生了一點不安。我們到底是怎樣在一片漆黑之中來到這兒的,真有人能記得住嗎?要是有根繩子什麼的就好了,我想。忒修斯不就是靠了阿里阿德涅的絲線引導,才從彌諾陶洛斯的迷宮裡闖出來的嗎?
「我看,還是喊化鼠過來,跟它們說我們想去外面,讓它們帶路,這樣比較好吧?不然的話,要是迷了路……」
「不行。它們要是報告給斯奎拉或者女王,絕對會引起疑心的。」
覺湊到我的臉前。
「為什麼我們要在這種時間裡偷偷逃跑,沒辦法解釋,對吧?要是被它們知道我們沒有咒力,天曉得它們會幹出什麼事。」
側耳靜聽,附近沒有化鼠的動靜。黎明之前的時分似乎是化鼠活動最少的時間帶。但是,外面的隧道比房間裡還要黑暗,籠罩著猶如墨汁一般濃密的漆黑。我實在鼓不起勇氣向外面哪怕踏出一步。
「對了,你有沒有覺得有點奇怪?」
我這麼一說,覺哼了一聲,彷彿很不耐煩。
「這裡到處都是奇怪的地方,哪兒有不奇怪的東西啦?」
「為什麼房間裡面會比外面亮呢?」
覺啊的一聲,停下了動作。對啊,雖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但在房間裡,動作還是能夠辨認出來的。而在外面的隧道之中,恐怕什麼都看不到吧。
「真的……對了,一定是什麼地方有光源才對!」
我們把房間前後左右打量了一圈,可奇怪的是,在哪兒也沒看到可以說是光源的地方。
覺的手裡依舊緊抓著從土蜘蛛那裡搶來的槍。他一邊伸出左手確認我的位置,一邊把右手的槍刺出去,大概是不斷刺探房間深處。刺了幾次之後,槍尖上黑曜石一樣的玻璃質石頭上,沾上了只有針尖大小的小小光珠。
「這是什麼?」
我們慢慢朝房間的深處走去,隨後感覺到上方隱約有光線落下。我們抬起頭,隨即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天花板上有一個大大的圓形刻痕。在那個刻痕的遙遠上方,可以看到猶如滿天星斗一般的光輝。
「那是外面?這裡直通地面的?」
「不對,不是的……不是星星。」
覺喃喃自語,彷彿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看起來像星星,但是一點都不眨。那東西到底是什麼?」
覺把槍盡力舉高,朝成百上千祖母綠般的綠色光點伸去。我看著覺的動作,心裡想他應該夠不到,但出乎我意料的是,槍尖輕觸到了光點。光點微微搖晃,聚成幾束。
覺慢慢收回槍。他明明應該捉到了幾粒光點,然而槍尖上卻只有幾根絲線拖著黏液珠一樣的東西纏在上面。
覺用手指輕輕摸了摸。
「黏糊糊的,早季也摸摸看?」
我搖搖頭。
今天我已經知道,那時候在天花板上發光的是化鼠將螢火蟲家畜化之後的變種。
發光蟲英文為glowworm,是太古時代便在紐西蘭等大洋洲洞窟中棲息的昆蟲。它雖然有著「發光」這樣一個富有浪漫氣息的名字,其實乃是近似於蒼蠅、蚊子、牛虻之類的品種。幼蟲在洞窟頂上築巢,垂下若干拖著黏液珠的絲線,捕食撞上來的小蟲。它們就是靠螢火般的光芒吸引獵物過來,那光芒經由黏液珠反射,呈現出猶如綠色銀河一般不可思議的景緻。
發光蟲原本在日本列島沒有分佈,不過據說在古代文明崩潰之前不久,人類將之作為魚餌引入了日本。大概其中一部分存活下來,化鼠對其進行品種改良,用作貴賓室的吊燈吧。
覺又一次探出槍採了一些黏液,終於弄明白髮光的是某種東西的幼蟲。他和我簡單商量了一下,由我扛著覺,去採些發光蟲下來。之所以不是體重輕的我到上面去,是因為對於發光的綠色蛆蟲,我總有些不寒而慄,不敢去摸。
覺抓了好些發光蟲之後,把它們(用它們自己分泌的黏液)纏在槍尖上。不知道是不是化鼠改良了品種的緣故,就算受到這麼粗暴的對待,發光蟲依然沒有停止發光。
「好,走吧。」
覺站在房間出口處,毅然說道。我們背起背包,緊緊握了握手,藉著槍尖上蛆蟲放出的那一點微弱的光線,向著更加黑暗的地方踏出了腳步。
直到今天回想起來,我還是感覺那是多麼奇怪的啟程方式啊。
要說光線的話,只有覺所持的斷槍槍尖上恍若鬼火一般朦朧閃爍的蟲光。除此之外的地方,當然也包括我們的腳下,什麼都看不到。我試著側過頭,在眼前晃動手掌,卻發現連影子都無法辨認。之所以能在這樣的狀態下不斷行走,說起來反而是因為洞穴很狹窄,僅勉強夠我們兩個人肩並肩行走,身體因而常常接觸到牆壁的緣故吧。
「現在是在向上嗎?」
時不時地,覺會像失去自信一樣這麼問我。每當這時候,我要麼回答說「在向上」,要麼說「不知道」,要麼說「唔,是上還是下呢」?不過不管怎麼回應,狀況並不會因之發生什麼變化。
槍尖上的亮光偶爾會照出兩條或者三條的岔路。之所以藉著微弱的光線也能迅速分辨出是岔路,是多虧了每個岔路上都種著某種標記的光蘚。光蘚和它的名字所顯示的一樣,是一種散發淡綠色光芒的苔蘚。不過和發光蟲不同的是,它不是靠自己的力量發光,而是通過具有透鏡功能的細胞將四周的微弱光線集中起來,支援自身的光合作用。它的反射光看上去很明亮。
化鼠如果只是在狹窄的洞穴裡亂竄的話,單靠嗅覺和觸覺應該就足夠了。但是自從發展出文明之後,肯定需要更有效率的移動方式,因此才開始利用光蘚這樣的生物吧。
我們默默地繼續向前。走了這麼久,連一隻化鼠都沒有遇到。起初我們還相信自己很走運,選了整個巢穴的化鼠都在睡覺的時間,但慢慢地開始心生疑惑。
「我說,已經走了很遠了吧?」我問覺。
「嗯。」
「這條路真沒錯嗎?」
我們停下腳步。要是走錯了的話,現在是在哪兒呢?我在記憶中回顧剛才走過的路線。
「奇怪啊……剛才走在路上的時候我已經全想起來了,來的時候轉了幾個彎什麼的,按理說應該沒有走錯路才對……」
「可我還是覺得有哪兒走錯了,應該花不了這麼長時間的。」
「是啊,往回走嗎?」
我們在黑暗的隧道里換了個方向,朝來時的路返回。通向洞穴底部的路程更加讓人沮喪,但也沒有別的路可走。然而走了一陣,我們卻撞上了令人驚愕的情況。
「岔路!」
我倒吸一口冷氣。
「太莫名其妙了。剛才這個地方沒有岔路的吧?」
因為我剛才走的時候一直在默記道路,在這一點上還是很有自信的。
「……好像是沒有啊。」
覺拿了一撮道路分岔地方的土,研究起來。
「唔……啊!混蛋!」
覺突然咬牙切齒地說。我嚇了一跳。
「怎麼了?」
「原來如此……竟然還有這種事。可是,這麼短的時間,難道……」
覺深深嘆了一口氣。
「你在說什麼呀?喂,到底怎麼回事?」
「這兒的土是新的……」
聽了覺的解釋,我感到自己臉都白了。
化鼠巢穴裡不斷會有新的隧道被挖出來,形狀在不斷改變。所以從去那個房間的時候開始到現在,中途岔路的數量很可能已經完全不同了。
「我以為巢穴的活動停止了就不會有問題,沒想到別的活動雖然停了,可隧道還在不斷挖掘。也許是因為巢穴正處在臨戰狀態吧。弄不好就在我們剛走過之後不久,就有隧道從別處挖過來,形成了這個岔道。」
覺把手裡握的土恨恨地扔到地上。
「那,我們……」
「嗯,迷路了。」
如果這時候能看到覺的表情,他一定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吧。
在那之後,我們只有在地下的黑暗隧道中漫無目的地彷徨。從時間上說,最多也就是三十分鐘左右,但在基本上什麼都看不見的漆黑之中,身處連行動都不自由的狹窄洞穴,不知道如何從地底出去,那一種精神上的壓力超越了想象。穿得又少,冷得直起雞皮疙瘩,但還是滲出溼淋淋、黏糊糊的汗。
我們用平日很少出口的髒話對罵,詛咒自身的不幸,向神哀訴,低聲抽泣;但無論如何,我們還是牢牢牽著手,不停地走。
然後,我們終於陷入了暫時性的精神錯亂之中。
就我而言,最初的徵兆是幻聽。
不知從哪兒傳來「早季、早季」的呼喚我的聲音。
「你說什麼?」
問覺,覺也是心不在焉,偶爾則是丟給我一聲「什麼」,聲音裡滿是不耐煩。
「早季、早季。」
這一次聽得清清楚楚。
「早季,你在哪兒?趕快回來。」
父親的聲音。
「爸爸,爸爸!」我叫了起來,「救救我,我迷路了。」
「早季,這下好了吧。絕對不能到八丁標之外去。八丁標的裡面有強力的結界,非常安全,但如果往外面走上哪怕一步,就沒有咒力守護了。」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回不去了。不知道怎麼回去。」
「早季,早季,小心化鼠。化鼠把具備咒力的人類當作神來崇拜,所以會對大人絕對服從。但是,對於還沒有咒力的孩子,很難說它們會有什麼態度。所以,我們必須儘可能避免讓孩子與化鼠接觸。」
「……爸爸。」
「喂,在說什麼呢?振作點。」
相比幻聽的聲音,覺的聲音彷彿更像是從遠方傳來的一樣,沒有什麼現實感。
「第五代皇帝大歡喜帝即位時,有民眾的歡呼與喝彩三日三夜不絕的記載。起先人們一般認為這是單純的誇張說法,但後來的調查發現這一記載乃是事實。因為最先停止拍手的一百人,都被大歡喜帝當作慶典的活供品用超能力點燃,並把燒成黑炭的軀體作為王宮的裝飾。民眾們從這時候起便給大歡喜帝奉上了阿鼻叫喚王的惡諡。」
「爸爸,救救我。」
「第十三代愛憐帝,以酸鼻女王的惡諡為人所知……對於稍有不合己意的人,每天早上都會用無比殘酷的方法……無比歡喜……整日絕食不吃東西……為了不讓自己嘔吐……第三十三代皇帝寬恕帝,在生前就被奉上豺狼王的異名……慘不忍睹的屍體……兒子,第三十四代皇帝醇德帝,死後被稱為外道王。在他十二歲的時候,把躺在長椅上假寐的父親寬恕帝的首級活生生扯下來……害怕自己也會被殺的恐懼……幼弟、堂兄弟,包括自己的孩子……屍體餵給沙蠶或者海蛆……第六十四代皇帝聖施帝……鴟鵂女王的惡名……在滿月的夜晚,攫取妊娠的女性,割開肚皮,鯨吞胎兒,將骨頭吐到周圍……」
當我感覺父親的聲音極度扭曲的時候,那聲音又變成了異樣的單調。
「明白嗎?史前文明的動物行為學家康拉德·洛倫茲指出,在狼和渡鴉一類具有強大殺傷能力、並且進行社會生活的動物中,具有一種與生俱來的生理機制,可以抑制同種間的攻擊。這就是所謂的攻擊抑制。另一方面,在老鼠和人類這種不具有強大攻擊力的動物中,因為攻擊抑制不充分,所以常常會在同類間發生過激的攻擊與殺戮行為。」
「爸爸,別說了。」
「姚齊注意到,只要以放棄一個據點為代價,便可以保證自己軍隊的聯絡、切斷對手的路線。但是,這裡的唯一一個問題是,不得不作為棄子的那個據點,恰好是他自身所在的據點……正如他所預料的,他的據點被敵人包圍,連同他在內的六隻防守要員一直戰鬥到最後,可惜最終全都被砍成了肉泥,活生生變成了冒著熱氣的漢堡肉餅。」
「笨蛋,振作起來!」
覺抓住我的肩膀。
「我沒事……」嘴上雖然這麼回答,幻聽還是沒有消失。不單如此,連幻視都開始隱約閃現。
「學校允許你們到這種地方來了嗎?」
化作僧人形狀的幻覺嘲諷般地說。
「你們違背了作為倫理規定基幹的十重禁戒之中的第十條,不謗三寶戒。聽從惡魔的聲音,對佛法的教誨提出異議。因此,我必須馬上凍結你們的咒力,永遠封入人偶之中。你們的一生就作為人偶去過吧……」
「早季!早季!」
一陣幾乎要引發腦震盪的強烈搖晃終於讓我恢復了神志。
「覺……」
「你剛才一直一個人嘀嘀咕咕地說什麼呢?我還以為你腦子壞了。」
「差點瘋了。」我低聲喃喃道。
剛才恐怕確實很危險。如果不是因為有覺在,說不定真會產生精神上的異常。
再接下來,我們又在地下的隧道里徘徊了很久。同樣,一隻化鼠都沒有遇到。不過現在想來,它們應該在很遠的地方就探知到我們的動向,主動避開了道路吧。
首先注意到異常的,是我。
「聽到什麼聲音嗎?」
沒有回答。我用力握覺的手,但他還是沒有反應。
「覺?」
我拍了兩三次覺的臉頰,覺終於發出低低的呻吟一般的聲音。
「振作點!你聽到奇怪的聲音了嗎?」
「聲音?一直都有啊。」覺用微弱的聲音回答,「在地底呼喚我們。那是死人的聲音哦。」
我打了個寒戰。就像是接我的班一樣,顯然這一次是覺失常了。不過我對聽到的聲音更加擔心。在漆黑的隧道中行走,直覺會變得敏銳吧。我的第六感告訴我危險正在迫近,但現在沒有擔心覺的餘暇。
側耳細聽,那聲音還在。因為在隧道內部迴響,判斷不出聲音的來源。但聲音正在慢慢變大,已經可以清楚聽到了。無數化鼠發出的尖叫聲、吶喊聲、悲嚎聲,像是敲打銅鑼發出的金屬聲,還有聽上去彷彿波濤一般的聲音,似乎像是拍手,但又分辨不出到底是什麼。
所有這些都像是讓人不寒而慄的不和協音,都是混戰的聲音。我頓時醒悟,最壞的預感變成現實了。
「快逃!土蜘蛛偷襲了!」
我用力握覺的手,但他還是沒什麼反應。
眼前又出現了岔道。該往哪裡逃才好呢?往左、往右,還是回頭?
我摸到覺的右臂,把槍伸向前方。但是,黑暗之中卻看不見本該隱約浮現的綠色光芒。我慌慌張張地調轉槍頭一看,發光蟲已經死了。
不過,我同時又意識到周圍並非一片漆黑。放在岔路口的光蘚正發出微弱的光線。不知是從哪裡射過來的微量的光。考慮到我們在隧道里徘徊的時間,就算這時候天亮了也不奇怪。這樣的話,前方應該就是出口了。
透過黑暗,我發現左邊似乎稍稍明亮一點。我拉著覺的手,小心往前走。越往前,隧道變得越明亮。但是,與之成正比的,化鼠戰鬥的聲音也變得越來越大。
照這樣下去,就算找到了出口,恐怕也會一頭闖進化鼠的混戰中吧。沒有咒力的我們無法自保。
周圍已經明亮得猶如新月之夜一般。放眼望向平緩隧道的盡頭,只見那裡有一個大大的右轉彎道。光就是從那裡照進來的。
猶豫了片刻,我向前踏出一步。總不能一直停在這裡。不管怎樣,暫且先確認一下出口的情況。
於是,從結果上說,這短短的躊躇救了我們的性命。
突然間化鼠的哀嚎近在耳邊。緊接著一隻化鼠從轉彎的地方滾了出來。它的身子在不斷抽搐。雖然想努力向這邊爬,但很顯然已經受到了致命的打擊。
差不多在同一時刻感覺到異常的,是我的嗅覺。那是腐壞的雞蛋一樣的臭味。我向瀕死的化鼠背後望去,只見出口處照進來的光線中,一股煙正在滲入隧道的內部。
不能吸那股煙。這是近乎本能的警告。
「走這邊!」
我飛快轉身,拉著覺的手,拼命向剛剛走過的隧道跑回去。
雖然是下坡,跑下去的速度很快,但異臭一直沒有消失。非但沒有消失,而且似乎越來越強了。
就在我將要陷入歇斯底里狀態的時候,一直毫無反應的覺突然嘲諷一般說起話來。
「不管逃到哪兒都沒用哦,因為我們是風箱裡的老鼠。」
我騰地一下火了起來,反駁覺說:「我們可不是老鼠!」
「一樣的。」覺以極其悠閒的語調低聲呢喃,「煙燻老鼠,逼到洞的最裡面。」
「煙?」
我終於意識到剛剛感覺不對頭的地方到底在哪兒了。
「奇怪啊。一般的煙應該往天上飄才對,怎麼會往下追過來呢?」
「那不是當然的嘛。」
覺說話的語氣好像是個優等生正在教訓一個連最簡單的問題都不能理解的學生一樣,鼻子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作者「貴志祐介」的其他小說
《青之炎》